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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章二·烛火 洛清鸢不 ...

  •   洛清鸢不说话,她已没有力气与心思再与肖弈珩进行口舌上的逞辩了。面前的这个人,尽管他的面容隐在这黑暗的密道之中,只有明明灭灭的烛火可以依稀分辨他的容貌。
      “姑娘为何不答话?此时不应该说些什么来为自己辩解吗?”
      面对肖弈珩充满笑意的问话,洛清鸢又一次选择了无视。
      饶是肖弈珩的脾气再好,但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视若无睹,心中也不免积郁了怒气,见洛清鸢根本没有想与自己“好好交流”一番的意思,他只得作罢,却将手中的烛台悬在指尖转了几圈,猛然飞身而去。
      洛清鸢虽极是机敏与警惕,但在这般浓墨漆黑的密道中,视线自然也受了禁锢,加上肖弈珩身形更是诡谲,当那一小簇的火热烛火逼近了自己的脸颊,方才大惊失色,手腕扭动将软剑往面前一横,火光四溢之间肖弈珩却已然从自己头顶翻身过去,那烛火一晃而过,与她擦肩而过。
      肖弈珩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手腕翻转将左手探向洛清鸢身前,牢牢箍住那女子纤细的腕子,谁料洛清鸢也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主,他的手指只是刚刚触碰到那一块凝脂般的皮肤,身前的女子却猛然身形一顿,借着墙壁的力道扭身便脱出了自己的束缚。如若利箭般的掌风迎面而来,肖弈珩微微侧身,将烛台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只看见被烛光映照出的,洛清鸢嗜血而杀戮的双眸。
      洛清鸢并不作罢,手上的力道愈加狠辣,抬手凝气,一掌急速般朝着肖弈珩的胸口而来,肖弈珩难以判断这一掌的力道,却也不敢不躲,谁料洛清鸢的掌风如若长了眼睛一般,见他扭身闪开却也不急,只是速度放缓却依旧狠辣,硬生生贴上了他的胸口。肖弈珩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手中烛台的火苗微微颤动了几下,滴落下一滴火红的蜡泪。
      “姑娘下手可真是极狠,恼羞成怒预备杀人灭口吗?”肖弈珩敛了敛自己有些凌乱的气息,启唇发问。
      洛清鸢的身子似乎是静了一下,但是没有静下多久,一柄寒光乍然的剑便刺破黑暗一般朝向自己刺来。洛清鸢的剑招狠辣而不留情,每一次出手皆是冲着肖弈珩的致命之处而去,肖弈珩起先只是躲避,后却怎么也看不懂她招式的来路与套数,见那冰寒剑尖朝自己眉心而来,将右手上的烛台向身后一抛,衣袖翻然之中,极快地与洛清鸢擦身而过。洛清鸢的剑吃了空,很快地在狭隘的密道中扭身,再次飞身一剑往肖弈珩背心而去。
      洛清鸢这一招好似正在肖弈珩的意料之中,他并不转身,只敛息感受着空气中铮然凝冻变化的气息,微微侧头,伸指夹住了那柔韧冰冷的剑刃。洛清鸢一见不妙,手腕一松卸去了不少力气,借力起身于空中翻转身体,一掌猝不及防地印上肖弈珩后背,方才脱身退出几步。
      肖弈珩这一掌是吃的毫无防备,往前踉跄几步,一时内息变换,涌动难平。二人都安静下来,静谧的空气中只剩下杂乱无章的气息起起伏伏。
      “我说这位姑娘,你我二人也是不打不相识,为何不肯让在下知晓你的名姓?”
      “奉命行事。”洛清鸢的回答永远是这冰冰凉凉,不近人情的四字。
      肖弈珩不满地咋了咋舌,忽觉那人的软剑还在自己手中,唇边慢慢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洛清鸢说完方才那四字,又一次朝着自己方向而来,她身体所带动的风与气息,与方才又是截然不同。肖弈珩硬接下了她一拳,察觉他们二人的内息竟然相差不多的深厚,但依稀辨识这姑娘的面容,竟也无过二十岁上下。这般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么高深的武学造诣,看来这江湖中倒依然是卧虎藏龙。
      他便不在与洛清鸢开玩笑,心知面前这人的出招都是为了要自己性命,他也需要动点真格才是。肖弈珩左手提起那柄软剑,右手接过,冷寒的剑刃刺出正贴着洛清鸢温热的脖颈而过,洛清鸢微一偏头,一脚便用力而来,不留情面,蹬在了自己的兵刃上。肖弈珩却不收回软剑,剑刃仿佛有了自己的双眼,能够在黑暗中勘察出洛清鸢所在,在她翻身从肖弈珩头顶而过时,剑刃猛然有了疾风一般的速度,狠狠地擦过她的腰际。
      洛清鸢吃痛,从半空中跃下的身体在沾满尘灰的密道上滚落了几圈,直起身子捂住腰间被划开的伤口。温热的血液覆盖了她的手掌,洛清鸢抬眸,面前的黑暗中分明什么也看不清楚,她却确确实实觉得自己的身法也好,手段也好,都被人看在眼里。
      肖弈珩不愿给洛清鸢过多休息的时间,倒是她的这一柄软剑,虽然过于轻巧,使用起来却也无比的趁手。他本是用剑出身,只不过武功底子好,天赋异禀,因而其他武器也多多少少可以用的顺手。
      肖弈珩见洛清鸢虽然受伤,手上的力道依旧未减缓多少,那一掌掌依旧凌厉凶狠,不该是女子该有的力气。他抬动手臂将手中的软剑于黑暗之中挽出一个剑花,几次三番转动身体躲开洛清鸢那一掌接着一掌狠厉的动作,毕竟这是她的武器,这把软剑有何弱点与优点洛清鸢自然是比自己清楚,不过肖弈珩还是看出了她受伤之后身形移动上的破绽,转身如同幻影一般扭身到她背后,洛清鸢猛然一回头,左手手腕却被人牢牢钳制,动弹不得,用力拗在背后。
      洛清鸢挣扎半晌,肖弈珩的力气却是大的惊人,叫她只觉得手臂经脉被狠狠按住,一旦动作便是锥心刺骨的疼痛。洛清鸢咬牙,脚下生风曲腿就往肖弈珩腹部一击,肖弈珩没料到她还有这样的后招,一时也吃痛,手上的力气也松了半分,洛清鸢便趁势扭开身体在狭小的密道中几个旋落,逃脱开肖弈珩的束缚,倚靠着墙壁喘息。
      这真是一个擒住她的大好时机,肖弈珩这样行走江湖也有十几载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般的“天赐良机”。肖弈珩抬剑,步伐凌乱却有着自己规律,几秒之内便移动到了洛清鸢面前,洛清鸢抬手还妄图以反抗,却正好如同肖弈珩所料被他擒住手臂点上了周身几大穴道,倚靠着墙面动弹不得。
      洛清鸢虽不满自己几招落败,就这么束手就擒,也挣动了几次身体,却被肖弈珩以那柄软剑牢牢地抵住脖颈。温热的脖颈被刀刃的温度渐渐染的冰冷,她抬眸看了一眼被黑色笼罩的面前人并不清晰的容颜,不再做任何无用功。
      这样乖巧而温顺的洛清鸢让肖弈珩的心情大好,虽然移开了抵住她脖颈的刀刃,也不再钳制她的手臂,却依旧不敢大意,没有将那几个点住的穴道解封。肖弈珩从一旁的矮木几上取过烛台,明晃晃的烛光移到洛清鸢的脸上时,她的双眼眯了眯,眉头也不悦地皱了起来。肖弈珩就站在她的面前仔仔细细地将她从上到下看了遍,那副模样俨然就是京城里那些风花雪月惯了的世家公子。
      “你方才说,你是奉命行事。那么可否告知在下,姑娘奉的是谁的命,又在这望海楼中,行的是什么事?”肖弈珩的声线此刻又变得分外温雅与柔和,与方才那招招雷厉风行的人仿佛不是同一个。
      洛清鸢却不吃这一套,也不预备卖给他多大个面子,只是挑眼随意地睨了肖弈珩一眼,口中冷道:“与你何干?”
      听闻这样的回答,肖弈珩不禁失笑。他伸指扳过洛清鸢的下巴,将烛台举到她的耳边,细细打量起她的眉眼来。虽然一直在做着隐匿行踪,不见天日的事,但洛清鸢的相貌也算得是上乘。只是她在谢疏影身边潜藏行事多年,这位大名鼎鼎的明德王麾下还有这般绝色之人,倒也是这皇城中许多人没有料想到的。
      “你潜入的可是我的望海楼,我作为楼主,莫说连一句话也问不得了?”
      “明知不会得到答案还要问,也不知该说肖楼主愚蠢,还是固执。”
      洛清鸢毫不留情的讥讽叫肖弈珩觉得自己根本不能算处于上风,这还是第一个被自己擒住之后还能如此临危不乱,泰然若之,甚至还能咄咄逼人来嘲讽自己的人。肖弈珩显然对面前的女子有了不少的兴趣,但若是要好好追寻她的底细,也绝对不是在密道这么一个阴冷黑暗之地。

      *
      望海楼的内阁陈设华丽,甚至堪比宫宇楼阁。洛清鸢被肖弈珩几乎是提着从阴暗的密道来到了这活色生香之地,整个过程她都没有给肖弈珩好脸色,只是这位声名赫赫的肖楼主却将她当做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一般,全然忘却了二人在密道里的那一段苦斗的事情,滔滔不绝地给她讲着望海楼的景致。
      将面前的蜜酒沏在小杯盏里,推至洛清鸢面前,洛清鸢微微抬眸,眸中掠过一丝不解与迷惑。
      “希望姑娘可以坦诚相告我之前的问题,否则在下也尚且不知自己能做出什么不折手段的事情来。”
      这段话像是威胁自己。洛清鸢不悦地眯了眯眼,复又想到自己的处境也算得上是被困囹圄,又有什么资格与肖弈珩讲条件。心中这般思索,倒也坦然了许多,伸手将面前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随手把杯盏抛掷到肖弈珩面前。
      “我为《风谣》而来。”
      洛清鸢一旦愿意与之攀谈,说话也直白且干脆,她本就是不喜拖泥带水的性子。肖弈珩很满意现状,微微一笑,想到与聪明人的交流果然更为轻松愉快,免去了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很多人都为《风谣》而来,倒也不稀奇。”肖弈珩的语气平淡如水,他再次抬手倒上蜜酒,眼睛始终低垂着看着面前的矮几,“只是姑娘方才说奉命行事,那么姑娘的主上又是哪位江湖中人,能有姑娘这般身手的下属?”
      洛清鸢定定地接受肖弈珩目光的打量与探索,镇定自若,避而不谈。肖弈珩心中也同样明了几分,若说是普通的江湖人,恐怕也招揽不到这般身手之人,想必面前这位泰然若素的姑娘,上头的人,身份定然是不一般。
      “不肯说吗?”
      “有些事情,肖楼主还是不要过多询问才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肖弈珩轻笑一声,道:“不必要的麻烦?肖某此生,倒还最是不怕麻烦。”
      她却不语,默默地望着面前澄澈的蜜酒,如同一个聋子什么都没听进去。
      肖弈珩看洛清鸢的目光中就多添了一分好奇。以他在江湖中的情报网,想要探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自然了如指掌,可如今他却想要以自己的能力来获得这些他所想要掌握的情报了。
      “那定是不凡之人。想必也只有不凡之人,才能掌握姑娘这般的不俗之人吧。”
      “肖楼主。”洛清鸢忽然抬起头来,脆生生地叫了他一声,她沉吟片刻,语气平淡地问他,“为何此地要叫望海楼?京城可并不毗临大海。”
      肖弈珩没想到她忽然叫住自己是为了问这么一个有些…无意义的问题,他哑然失笑,手指摩挲着手中的白玉杯,笑答:“这与有没有海,并无关系。”
      “哦。”洛清鸢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然又抬头看向他,目光清澈,如同泉水汩汩流动,“为何又不叫望宫楼?”
      “……”肖弈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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