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失忆后》肩胛

4、拥抱秋天的罗曼史

　　明明是一副冷漠的表情，顾白的安慰却起到了作用。
　　莫无淼情绪渐渐缓过来。他眯眼从指间的缝隙瞧着满是关切的顾白，难得心中畅快不少。
　　生活总是容易给粗神经以快乐。

　　莫无此时开始有些得意，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一向的高冷范呢？果然是报班了吧。不过，偶尔也会脑回路正常的莫无淼继而又对此刻心情的转换感到诡异。为什么要执着于报班这件事？他现在不是理应正处于难过之中吗？果然他还是嫉妒了吧，嫉妒顾白比他帅比他有气质。
　　心里略微别扭，可不知为何，顾白的安慰却就真的给了他莫大的鼓励，让他得以心安。像小孩子向母亲撒娇成功得到关注的目光一样，温暖和煦，包容一切。
　　莫无淼抛开这种念头，拍开顾白的手，扭扭捏捏一会继续问刚才的问题，摆出一副不回答我不和你和好的幼稚姿态。
　　大约莫无淼的行为刺激了顾白，他最终还是解释了所谓的“室友”。

　　室友在学校新生手册中明确标出是共同学习一起进步的同学，实际上却不尽是如此。手册上表明是随机划分，但实行改革后却开始按照基因分配。手册是建校初期编写，中间改版过几次，却没有将其提上书籍。然而这不成文的规则却众所周知。
　　划分准则的基因所谓何物，其实说简单点就是学校为新生人生大事包婚配拟合度最高的人体数据。

　　莫无淼印象中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可冥冥之中仿佛早已接受，并无任何新鲜感。
　　上大学是为了谈恋爱，找伴侣？
　　他们拟合度最高？
　　莫无淼默默扶额，这规则订的太简单粗暴潦草，他竟无言以对。

　　对方似乎因为手册心情缓和，恋爱小白顾白忽然觉得查到的资料上说的不尽全对，恋人难过生气时情话并不是时时刻刻管用，有时还得靠转移话题。
　　略作思考，他伸出手想要拉起莫无淼，脸上微微发烫，这样应该不会令他生气，毕竟入秋躺在地上对身体也不好。
　　莫无淼没有拒绝，权当赔礼示好，撘上手借力潇洒起身。见顾白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他抿嘴偏过头，“回寝室。”
　　顾白内心小花朵怒放光彩，仍依旧冷着声音，“嗯。”
　　莫无淼对于刚才的行为很难为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情绪爆发，是因为最近不踏实，不愿接受现实，内心惶恐不安吗？面上却一副我很拽别惹我的样子。

　　一路无语回到寝室。
　　莫无淼扑上床躺着没再动静，静静地呆呆望着天花板，学校的墙面还挺白净。脑子空空想着无关紧要的东西。
　　顾白一直立在床边，久了也没什么话语。莫无淼还很尴尬，不想马上面对顾白，也就任由顾白一脸高深莫测站一旁。
　　等了许久也不见对面的人表示什么，顾白深呼吸，把手放在莫无淼床边的栏杆上，深深望着他，决定了什么般轻声而坚定说，“对不起，如果你因为那件事感到困惑……”他顿了顿，有些艰难，“如果你觉得我打乱你的计划，我……不会在擅自做令你困扰的事了。你……不要这般难受。”
　　莫无淼：“……”
　　好像听不太懂。这是劝慰？他怎么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
　　说完后，顾白仿佛带着什么决心决绝转身。
　　从此由他一人守护那个约定。
　　莫无淼奇怪，起身一把攀住顾白肩膀，“那啥，我没其他意思，就是心情突然有点不好。”
　　顾白苦笑，“嗯。我知道。”虽然莫无淼没有表现出强烈不满，也十分坦然以兄弟的身份接纳他，但显然对方并没有接受心意。
　　他没有转身，两人就保持着同一姿势。
　　明明应该不懂顾白具体指的什么，莫无淼却莫名难受，跟猫抓似的，又有些委屈。
　　他喃喃道，“顾白……”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惊奇。
　　顾白梗着头只是伸出手覆在莫无淼手上，声线冰冷，“我懂……有水。”安抚似的拉开莫无淼的手，“睡吧。”
　　莫无淼能感觉到眼前人的隐忍和悲伤，即使那张脸木然无表情，不受控制用手反握住顾白急道，“不许离开。”
　　如果是平常他定会吐槽这么玛丽苏一定不是他说的，还有有水是什么鬼，这时的他却无暇顾及这些问题，只想紧紧抓住眼前人，仿佛那才是他唯一的救赎。
　　顾白似乎愣了愣，转身低着头仍然不与莫无淼对视，“嗯。”
　　莫无淼胡言乱语不知在说什么，“你，抬起头！”顾白好像很紧张，手心里全是汗。他慢慢抬头，冰冷的脸竟有失意的神色。
　　“上来。”莫无淼被自己这命令的口吻也吓了一跳。顾白手指颤抖了下，却还是听话爬上莫无淼的床。
　　等顾白一上来，莫无淼便拖着他躺倒手脚并用缠住顾白，找个舒适的位置将头贴在顾白胸口。顾白僵直着身体不敢动，好半天才反应现状。见莫无淼一本正经的样子，他调整姿势抱着莫无淼，许久没这样竟略不习惯。明明不确定莫无淼的心情，心里却有个小人一脸狂喜蹦蹦跳跳。
　　他用手环住怀里人，他并不奢求他原谅，只是又无法割断羁绊。
　　莫无淼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做出这番动作，好像练习了千百遍所以得心应手。
　　自己应该排斥与这个人触碰，可真的很安心。
　　那个人的胸膛一如既往的温暖。
　　一如既往？
　　莫无淼呆住，这场面似曾相识。
　　怎么会？想到这，他打算推开这个被自己拉上来的人。两个大男人抱成一团实在难为情，身体却不受控制沉浸在这醉人的温暖里。两人的身体显然习惯这行为。
　　难道，真的是恋人？
　　想到这莫无淼歉然，自己毕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以前的莫无淼和顾白是恋人，同学们都见怪不怪，所以时不时会逗弄他开玩笑。可是他并没有那般感情。他还是思念着另一个世界，那个有着他深爱的人的世界。
　　也许是对这个世界关爱他的人的愧疚，莫无淼最终没有推开顾白，静静接受顾白的拥抱。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翌日。
　　昨晚事情发生突然，匆忙之间忘了关窗帘。阳光正透过窗照进宿舍，白灿灿地晃眼。
　　莫无淼睫毛微颤，无意识往身旁一伸手。
　　没人。
　　眼睛因阳光有些不自在，他皱眉咧了下嘴遮住眼。顾白呢？寝室里寂静无声，唯有手表转动——滴答，滴答。
　　很晚了？
　　看手表正是他平常起床的时间。
　　记得当初某人好像赖床来着。
　　睡了老子一百块都给就想跑？昨天不是还拉小手了吗？
　　他摸着胸口的内伤气闷，不应该是早晨清醒，两人抵着额头相视而笑，曦光里细小的灰尘跳动，对方睫毛颤动，内心如同栽进蜜罐，然后蠢蠢欲动来个亲吻？
　　……捂脸，这好像不是少女漫。
　　莫无淼锤头，最近脑子不太正常。

　　一切照旧，宿舍楼道里安静的像是虚幻世界，只有自己一人独行。
　　楼道间有些昏暗，前方却一片灿烂，那是外面充满阳光的世界。
　　汉子们依旧在睡觉。
　　怎么会有寂寞的味道？
　　这不科学！莫无淼安慰自己，这才是过正常生活的节奏。然而镜子里的自己眉眼耷拉，明显很失落。
　　对着镜子摆出不屑的表情。多矫情，不就是肌肤之亲？都是男人谁还在意细节。
　　可依旧不甘。
　　老子都主动和你来了个拥抱秋天的罗曼史夜晚，结局居然是不告而别？
　　想用吐槽掩盖不经意的悲伤，眉间的褶皱却泄露了谁的哀怨。
　　莫无淼狠狠搓脸，脸皮最近似乎厚的有些过分。
　　果然搓完后神清气爽，整个人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和醉人的男人味。他歪嘴一笑，不要迷恋哥。哥身在江湖，只是个传说。

　　心情莫名舒畅，其实不过是因为神经粗罢了。他哼着小调到厕所放水，隐约间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是王岩的声音。
　　“嗯～轻点，痛……”
　　还有喘息声是什么鬼？
　　莫无淼惊悚，难道？
　　他拉上拉链，不确定。昨天才来这遭，所以一定是他想多了！可是……要不要提醒一下？
　　不行，自己太污了，怎么能想这种不健康的东西。可万一？莫无淼想到王岩那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身材，突然闪过一道精光，不会是强迫吧？可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怎么会？
　　以防万一，他重重咳一声，提醒澡堂里的人注意音量。
　　里面根本没在意，声音反而更响，甚至带着啜泣。
　　他有些纠结，冒冒然闯进去，如果不是呢？毕竟这个世界很正常。弄得大家都没面子，尴尬多不好意思。
　　算了，兄弟最重要！莫无淼假装不经意放大音量问到，“王岩？”
　　里面的人停止啜泣，似乎愣了愣方道，“莫无淼？”
　　果然是王岩。
　　“你在干什么？”莫无淼努力用最正经的语气询问。
　　王岩窘迫，“没什么，早上摔了一跤。”
　　莫无淼无语，该信吗？“严重吗？需不需要药？我那有。”
　　王岩拒绝，表示他正在上药。既然兄弟这样讲，那他现在也不便多说，安慰几句离开。
　　看样子里面应该不止王岩，不然哪来的自言自语。莫无淼心里疑惑，摔跤这种事情很正常，符合王岩的性格。“早上”这个实在太不贴切。
　　从来没有早晨的人突然有一天起的比你早，还因为什么摔一跤，在澡堂里上药。怎么想怎么诡异。
　　莫无淼皱眉，这几周都各自和室友厮混，两人很久没愉快的玩耍了。不会有什么心事吧，王岩这种脑回路不太正常的人也挺有可能，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