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人失忆后》肩胛

3、我都差点哭了

　　带着些许疑惑莫无淼回到寝室，顾白正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莫无淼回来，他合上书放在书架转身询问，“怎么样？”
　　语气颇为熟稔，莫无淼竟也不觉怪异，他笑笑回答，“还行吧。”说着他边脱掉上衣，背上已被打湿。虽已入秋还是很热，他又属于那种特别容易出汗的类型。
　　顾白眼神一暗，轻轻别开脸。
　　见顾白偏着头，莫无淼以为自己满身臭味熏到他，解释着他马上就去洗澡。也不怪莫无淼有这种想法，现在的顾白和记忆中的模样落差太大，仿佛重新认识一个新室友，不知为着什么总忍不住想在对方心中有个不错的印象。顾白摇摇手表示不介意，莫无淼还是颠颠拿着跟四角裤跑去卫生间洗澡。

　　卫生间由洗漱区和厕所组成，厕所又分成两块区域，隔出一半当做澡堂。
　　刚到这所学校时，莫无淼不适应，觉得学校如此安排实在不合理。大家熟悉后有时甚至还打趣比较谁的大，偷窥上厕所的飚的远不远。恶趣味十足，却拉近了彼此的关系，莫无淼好像明白学校的良苦用心了。

　　现下这场景却十分微妙，洗澡的同学边搓澡边不时往莫无淼身上瞟，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莫无淼见周围躲躲闪闪的眼神，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们在找什么？”汉子们都纷纷摇头，表示“没什么，你洗，不要管我们。”他只好迅速洗完关掉水龙头，头也不回直奔寝室。
　　神奇的一天。

　　以前顾白虽和自己一间寝室，关系却不如班上其他同学好，或许是当初顾白太沉迷于自己的世界中，而他又无法和顾白有共同话题。此时莫无淼却觉顾白十分亲切，不经意提起今天在洗澡时小伙伴们一脸好奇的小表情。顾白听后神色淡淡的，和今天没什么区别，莫无淼却感受到顾白的短暂沉默和一丝难为情，他也就没继续问下去。暗道果然昨天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
　　琢磨着以后找同学打听大概，又想起今天众人八卦的眼神，他们也应该是只知大概不知细节的。看来还得问顾白。这事关系到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他必须得找到突破点。太诡异了。
　　得快点和顾白拉近距离。肯定自己想法后他爬上床闭上双眼安心睡觉。
　　对面顾白就不那么舒心了。他拿着手机在上面记录什么，眉眼看上去略显失落。

　　一向无梦的莫无今夜竟做起了梦。
　　一片雾气的竹林中独自立着一挺拔俊秀之人，他腰间配着把剑，眉间满是悲伤。莫无淼不禁感叹，原来梦是这般开头。
　　本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看完主角一生，然而越到后来他越觉得这梦在提示他什么。但他无法多做思考，梦一直在进行，略过许多人像，有男有女，还有战争，硝烟、鲜血、尸体，从服饰和环境能看出不是这个时代。后来主角死在战争中，倒在血泊中，直到眼睛毫无光彩仍保持着望向某个方向的姿势。
　　迷迷糊糊醒后，莫无淼恍恍惚惚只记得片段，甚至还有些头晕，做梦还有后遗症？他不解。总不会是不经常做梦的缘故吧，这理由太牵强。不过梦里基调好像很悲伤，然而无论如何回忆也无法记忆完整，粗神经的他便果断决定抛在脑后不再理会。
　　当他彻底清醒打算起身时才惊觉身边还躺个人，难怪梦里胸口闷，被挤的。他皱眉推了推一旁的顾白，“起了。”
　　顾白微微张开眼皮，挣扎一会眼皮又耷拉下去，显然没睡醒。莫无淼乐呵戳了顾白一会后方才想起哪里不对，貌似睡的一张床？
　　他一把掀开被子用脚轻踢顾白脚，边叠被子边质问，“你怎么在我床上？”见顾白眼皮重新粘合在一起，急道，“喂，起了！”
　　顾白扑腾一会艰难起身，揉眼迷迷糊糊说什么昨天莫无淼晚上不知道为什么半夜尖叫，他无奈只好到莫无淼床上安慰他，莫无淼不让他走，于是他也就顺便睡在旁边了。
　　莫无淼无言以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少看了什么或者跳了戏份，进展好像有些快啊。不过半夜尖叫是什么鬼？他挠挠头，显然不信顾白这番说辞，催促顾白快点下床。
　　一番收拾后，清醒的顾白又开始继续冷着脸保持高冷范不动摇，看的莫无淼啧啧称奇。这自由切换的速度，这无人能及的冷酷，报了速成班吧。鉴于男人的尊严，莫无淼没有拆穿顾白的小把戏，反正一个寝室，课程时间也差不多，想要知道速成班的地理位置还不速速手到擒来？
　　以前莫无淼不相信什么速成班，气场是长期培养锻炼出来的，速成终究只是一个快捷却不稳定有效的手段，现在他却心动了，活生生的例子摆在面前，有气场谁不愿意？
　　顾白如若知晓也定是冷着声音解释他没有报那种班，所以莫无淼也不打算询问。

　　两人继续过着日常生活。除了部门和学校的女生只在橱窗栏留下美丽的倩影照片，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期间莫无淼曾向王岩透露过这个世界可能不是他以前呆的世界，家人没了联系，同学间好像也各自沉浸在两人拍档的关系中。王岩没有说话，默默看着莫无淼如同看着一个傻逼。莫无淼硬着头皮顶着王岩鄙视的小眼神给他做分析，分析听完，王岩海狗般鼓掌，“这个梗不错，你去写在网上吧。”
　　莫无淼：“……”
　　生活平静地连莫无淼最后也忍不住怀疑自己可能真是脑洞突破天际影响到三次元世界，当初关于“昨天”的事也不了了之，除了偶尔同学们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和室友互动变多外，似乎没什么变化。
　　莫无淼放下疑心过上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之所以平静是因为在等待着被打破沉闷。

　　几周后期中考试。
　　离开考场时，嘻嘻哈哈的人群里莫无淼一脸苍白。
　　一直忽略的问题还真发生了……

　　学校期中考试不考别的，只考跟学校从建校以来有关的历史事件或者校规，所以学生非常热衷这场考试，因为每年出的题都相似，然而这次出的题却十分陌生。比如多选题的“分寝室是按什么划分，A.姓氏B.家势C.星座D.基因”；单选题的“学校规定和室友不能做什么，A.谈恋爱B.暴动C.秀恩爱D.一起学习”和自由发挥题“对室友想表达的话，A.你得变强B.我需要和你转换位置C.我会守护你D.我会努力”。莫无淼内心奔溃成渣渣连草泥马都没地方奔跑，只想掀桌，什么鬼？去年的题明明那么正经。
　　他烦闷独自离开考场，想找个安静的地方静静。

　　一路尾随莫无淼的顾白极为担心，他不知道今天发生什么令莫无淼情绪如此异常，一直以来莫无淼鲜少如此失态。

　　莫无淼最近一直把顾白当成知心哥们，可今天的题实在是令他头痛。
　　室友到底是拿来干啥的？是他太污了？可从平时同学和校内其他人的表现看，他没想错方向。最重要的是，这真的是他所熟知的世界吗？
　　他走到校园湖边，荷花还有些许，却已是残花。

　　两人坐在湖边长椅上静默着，谁也没有先打破沉默。
　　知道顾白是对方不开口就死不开口星人，莫无淼问出缠绕自己已久的问题，“顾白，我们或者说室友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白偏过头低垂着眼眸不与莫无淼对视，“同学。”
　　莫无淼突然间有些恼火，“到底有什么好隐藏的？我们是不是兄弟？”
　　周围的人关系再好却也从不会说破具体这层膜，莫无淼感觉出不对劲，又不愿往那方面想。
　　顾白没有说话，抿着嘴安静规矩坐在一旁，雕塑一样。
　　伸出手狠狠抓了把头发，莫无淼没理顾白，径直走开。顾白没有追上去，木然立在长椅边，待莫无淼看不见人影后收回目光，失神一会拿出手机搜索着什么。

　　走开的莫无淼也不知道能去哪，他想静静，心里却依旧一团乱麻。
　　校园还是熟悉的校园，亲朋好友还是那熟悉的面孔，可本质却变了。终究不是他所熟知生活20年的世界。可又如何？他们还是一样付出着相同的感情，怎么能因为这个就膈应了？
　　莫无淼先是走着，后来像发疯一样狠狠使着劲奔跑，仿佛这样就能超越光速或者甩掉烦恼。
　　最后全身脱力坐在校园一角落。

　　此时已经天黑，月光很亮，路灯将自然的影子拉的老长，偶尔有一只猫窜过草丛。
　　莫无淼抬头仰望夜空，哈哈怪笑几声，他竟然会这么难受。太不像他了。他不是应该欢天喜地满血复活一脸正气消灭恶势力吗？怎么心里又碎的生疼，喉咙梗地发痛？只是换了个世界设定，他不停安慰着自己，内心的空虚却无法填满，甚至怀疑身边人全是一串数据组成，随时会噶不一声挂掉。
　　他任由自己躺在地上，死死瞪大双眼，不想掉泪。
　　顾白不放心，悄悄跟来，见莫无淼一副要死不活的难受怪样子躺在地上，还是走上前安慰他，即使知道对方此时不待见。
　　果然莫无淼一看到他走来立马道，“我现在想静静。”
　　声音都颤抖着，顾白怎么可能答应。他走到莫无淼身旁蹲下身，伸出手遮住莫无淼眼睛。莫无淼抬起右手就试着拿开这只碍眼的爪子。
　　顾白用另一只手压住莫无淼右手，努力用自己最温暖的语调轻声安慰，虽然冰冷的声线并没有什么改变，“书上说遮住眼睛那人就不会难受了。”
　　莫无淼嗤笑一声嘴倔道，“呵，哪只眼睛看出我难受？我只是不爽罢了。”
　　“嗯。我知道。”顾白就着这个姿势坐下顺着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