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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碑前的静寂让幽居在龙墓谷的生灵们放松了警惕,被来人惊扰的幽绿色眼睛又缓缓攀附回墓碑上,乍眼看去,那死气沉沉的墓碑仿佛也有了些许的生机。
      也不知过了多久,寸心才轻声说了句:“走吧。”
      辞别了西海,寸心却没有回去的意思,驾云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穆一也不多言,只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他们越来越接近一个熟悉的地方,他一贯平静的目光里才泛起了一丝涟漪。
      寸心在杨父杨母的坟前降下了云头。
      墓碑仍然是千余年前杨戬在家变后匆忙立下的,虽然有着法力的加持,但仍免不了岁月长久的侵蚀。其实曾有很多机会重立的,但杨戬多年里常来这里除草、垒石,却始终没再换过墓碑——或许是这事实在不想假他人之手,而他又很难再把墓碑上的字在心上刻一遍。
      寸心祭拜完,盯着那墓碑看了好一会儿,才突然笑了一下:“之前我好像答应过自己,要替他收尸的,看来要食言了。”
      穆一站在她身后,盯着面前的墓碑,深深的目光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他闻言把目光移到她身上,正有一阵风扬起她耳后柔软的发丝,遮住了她低垂着的眼睛。穆一突然觉得有些无措,在他的预想里,或许寸心不该对杨戬的死有这样的感触的。他想出口安慰,却不知道用什么立场什么方式,只好默不做声地站着。
      好在寸心似乎也不需要他什么回应,很快地折身往回走。
      两人没再驾云,慢慢走在城外通向城里的官道上。走了盏茶时间,迎面渐渐传来一阵马蹄声,不一会儿就到了近前,穆一抬手轻轻握住寸心的肩,护着她往一旁让了下。擦身时马上衣着鲜亮的少年们高声吆喝了起来,头顶上扑簌飞起几只被惊着的鸟儿,两人不约而同地驻了足,转身回望着那阵奔腾的烟尘随着马蹄消失在丛林掩映中,落在最后的是个十五六的少女,不住地在马上朝前面叫着:“哥!等等我。”烟尘落下处出现了五六个半大的孩童,正在油菜花田里扯着三只风筝跑,大老鹰和花蝴蝶很快地飞上了天,那只美人却怎么也飞不起来,最后一个男孩从女孩手里接过美人的风筝线,拔足在田埂上奔了一阵,那端庄的美人才缓缓乘着春风飞到碧莹莹的天空里。
      进了城也热闹,开了春,萧条了一个冬天的集市也活跃了起来,两边的铺子像是很看倦了冬日的灰败,恨不得把所有花花绿绿的东西都摆出来,人们放开了嗓子把憋了一整个冬天的吆喝全吼了出来。两人信步沿着集市漫无目的地走着,忽一抬眼,便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绕到了寸心卖掉的那座宅子前。然而有些奇怪,那原先被摘下的敖府的匾额竟然又被挂了回去,两人似乎都在想着这个问题。突然敞着的大门里走出来几个人,领头的那人愁眉苦脸的,一抬头和寸心对上了视线,“哟”了一声,忽然面露喜色,走快几步到寸心跟前:“老板娘,好久不见了。”
      寸心便也回礼:“陈员外好久不见。”又望了望他身后的宅子,问道:“这宅子……”
      提及此,陈员外又皱起眉头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别提了,前段日子我买了您这宅子改建后,我那独子便突然开始染病,找大夫医了许久也不见好,最后还是找了个算命先生,说我买的这宅子是神宅,动不得,动了是要犯忌讳的。这不,我就又把这些东西都归置回去了。”他说着又瞥了眼寸心的神色,讪笑道:“我正想找您商量这事呢,老板娘您看,这宅子我动不了,又不敢住,要不……”
      寸心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我明白,既如此,陈员外去取房契地契来我店中吧,我把银票还给您。”
      “哎!好好好!”陈员外没想到寸心如此好说话,立马眉开眼笑,打发一个人回去叫管家去拿房契地契来,跟着寸心来到了成衣店,不一会儿,那管家便将东西送了来,双方交付清楚,陈员外又在寸心的店里买了几件衣服才回去。
      下午左右无事,寸心便让几个伙计把东西又收拾回了宅子,好在之前为了去京城,东西都是打包好了的,搬回去便成。只是绣咏又有些崩溃:“这京城到底还去不去得成?”
      奉轲和听心听说寸心醒了,也急忙赶了过来,和她聊了许久,主要是在跟她讲述杨戬与宓元的前尘往事,像是要竭力告诉寸心:杨戬与宓元的过节已存在十几年,没有寸心,他们一样会有这个下场。寸心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只是含笑点头,吃过晚饭便连忙把他们打发走了。
      穆一又住回了原先住的院子。吃罢晚饭回来后,他便一直倚在门框上,就着尚未消散的天光打磨手中的人偶,粗糙的触感一点点变得圆润,最终完成时,西面的最后一丝天光恰好隐入了地平线,东升的圆月仿佛霎时间光辉大盛,整个世界陡然便坠入了夜晚。
      穆一低头打量着手中的人偶,许久,嘴角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院门口处突然出现一阵响动,穆一回过头去,不期然见着了寸心,他连忙将人偶掩在袖中,道:“三姐,你怎么来了?”
      寸心笑着抬起手中的酒壶朝他晃了晃,一面走过来:“今晚匆忙,没来得及为你做一桌好饭饯行……”她把酒壶拎到他跟前,笑了笑:“只好拿酒来向你赔罪了。”
      醒来后的寸心总是让穆一觉得不安,或许是因她过于平静了,望着她的眼睛时,他总觉得不是他在和周围人一起瞒着她,反而是他们俩彼此心照不宣地守护着同一个秘密。穆一借着夜色避开了被她直视的眼睛,低声笑道:“好。”
      二人在院子前摆了张桌案,分坐在台阶上。仲春的夜里还有些凉,穆一便又取了个火炉来温酒,等酒时两人都没说话,静听着火苗贴着瓷碗发出滋滋的微响。院中有一株海棠,下午看时还只开了一半的花,这时好像悄悄地都开了,也或许是树梢上的月色迷惑了人的眼睛,让人把雪一样的月光当做了那一树花的底色。
      夜风吹落一瓣染了胭脂的海棠花瓣,落在了冒起白烟的热水里。
      穆一将酒取出,先斟满了寸心面前的酒杯,然后给自己也倒满。二人轻碰了下杯沿,寸心低声道:“祝你日后万事遂意。”穆一浅浅一笑:“多谢。”将杯中酒饮尽。酒并不辣,温吞的韧感褪去后口齿间便弥漫开一股果子的清香。寸心朝他介绍到:“这就是我刚来这里时酿的,梅子酒,埋在了外面那株梅花树下。卖宅子时也忘了带走,差点便宜了别人,幸好……”她手倚在案上,支着斜侧过来的脑袋,转过头来看着他笑了一下:“看来这酒是为你准备的。”
      穆一也望着她,只喝了一杯而已,她的眼中便好像已有了醉意。她忽然垂下目光,低头望着桌案,此时又有几瓣深浅不一的海棠花落在了上面,穆一看不清她眼睛里的情绪,只是听她低下去的声线里有一丝闷闷不乐:“你走了,阿媛应该会很伤心的。”
      这话也触动了穆一的伤心,他前天专门去了趟南海,然而这几日她正到了闭关的紧要关头,没有见到……穆一勉强扯出一个笑:“那就要拜托你代我向她道个歉吧。”
      她知道后大概会恨自己的吧。穆一望着月亮模糊地想。
      又喝了几杯酒,寸心忽然道:“穆大哥,再给我吹一次《相思》吧。”
      穆一微一怔楞,随即点头道:“好。”从怀中掏出随身带着的埙,放到口边吹了起来。
      低诉似的曲调从院中缓缓升起,寸心转过头来看着他,月光升腾起一片洁白的云雾,潮水一般吞没了这世上其他的事物,一瞬间,这小小的庭院仿佛成了西海上的一座孤岛,甚至连夜风里都掺了腥咸,花瓣落下时的声音都好像海浪在礁石上撞出了细小的浪花。
      一曲终了,穆一看向她,一时间分不清她眼底泛着的是水光还是月光,心头不由得颤了一下。
      潮水褪去,孤岛又逐渐生成一整片陆地,他们又回到了这小小的庭院里。可望着寸心的眼睛时穆一有一种错觉,他们还是孤岛上那两个只能彼此依赖着生存的人。他想自己或许该移开眼睛,尽早结束这种错觉,可是他有些做不到,不知道寸心如何想的,在那个当下,他好像确实就是那样一个孤独的人。
      风吹起谁的衣摆,碰倒了桌上的酒杯,它骨碌碌转着,到了桌沿堪堪停下。
      这一点儿响动仿佛把那曲子最后的一点余韵也惊散了。他们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如梦初醒的自己。寸心先调转了头去,抬头望着院中的夜色,问:“明天……什么时候走?”
      穆一望着升到了树梢的月亮:“……天亮之前吧。”
      “哦……”寸心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过了很久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道:“那我不打扰你了,你早些歇息吧。”
      穆一也连忙站起来扶住她,动作间袖中的木偶掉了出来,滚落到台阶下。
      寸心怔住了,低头静静地凝望着地上的木偶,转头愣愣地问道:“送我的吗?”
      穆一略显艰涩地弯了一下嘴角:“是啊……”
      她弯下腰想要把它捡起来,脚下却一个踉跄,穆一再次扶住她,看着她从地上缓缓拾起那个木偶。她低头看了许久,才蓦地一笑,抬起盈满水光的眼泪看着他,声音有些喑哑:“谢谢……”
      目光相交的那一刹那,他好像听到什么碎掉的声音。穆一竟然有些想笑,两个人千方百计维持的原来不过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假象。他突然上前两步,紧紧把寸心抱在怀里。
      寸心把头埋在他前胸,温热的泪水很快烧灼到了皮肤。她几次尝试张口,却都说不出话来,好久才听见她闷在怀里的嗓音:“你骗我……”
      穆一若即若离地吻着她的耳垂,一边低声道:“对不起……”
      “所以……”寸心吸了吸鼻子:“你见到梦里这个疯狂偏执的我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喜欢。”他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搂着她闭上了眼睛:“喜欢到没有办法的喜欢。”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穆一静了很久,轻轻“嗯”了一声。
      怀里的人没有吭声,但他感觉得到胸前的皮肤又灼烫了起来。过了很久,寸心才轻声开口:“那……你等我睡着再走好不好?”她在他怀里抬起头来,隔着他的肩膀望着树梢模糊的月亮:“就当这是个噩梦,母后告诉我,睡着了,梦醒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

      夜风把窗户吹开了一条缝,月亮斜射进来,淡淡地洒在枕边,几乎就要落到她睫毛上。穆一伸手将她身上盖的薄被轻轻地往上拉了拉,另一只手的手腕却忽然被攥紧了,床上的人惊慌地睁开了眼,紧紧地盯着他,仿佛受了惊吓的小兽。
      穆一安抚地朝她笑了一下,低头在她眉心印下一个吻,低声道:“睡吧,我还没走。”
      她这才慢慢松懈下来,合上了眼,过了片刻,问道:“月亮升到中间了吗?”
      穆一看着地上已有些西斜的月光,“嗯”了一声,抬头摸了摸她的头发:“差不多吧,离天亮还早。”
      寸心侧了侧脑袋,把脸颊贴进他掌心,忽然道:“早知道我也刻个木偶送你了,其实我在这里刻的要比在昆仑山那次好很多。”
      “嗯,我知道。”穆一笑笑:“赵安辰确实刻得不错。”
      寸心睁开眼疑惑地瞧着他:“赵安辰?”
      “是啊。”穆一又给她提了下被子:“我查探过他的来历,才知道原来你曾经刻了个那么像我的木偶。”
      寸心这才晓得为何赵安辰会有那么一副模样,笑了笑:“那是,我刻了十几个才刻成那样子,可惜还没送出手,就被你气得给扔了……”
      “那我现在向你说对不起还晚不晚?”
      寸心只是笑了一下,片刻后又说:“说起来采星他们也走了好几个月了,还真是挺想他们的。”
      “那就去京城看看。”
      寸心没答话,心里想,答应过采星要带着他一起去的,看来又要食言了,到时候采星见了指不定又要怎么说自己。
      她胡乱揉了下眼睛,发出一声困倦的鼻音:“我困了,明天起来后得把去京城的行李再收拾收拾。”
        “好。”温热的手掌在头顶抚了几下,随后耳畔落下一个轻轻的吻:“晚安。”
      她偷偷在枕上蹭掉眼角的一点点水渍,闭上眼睛道:“晚安。”
      晚安,要赶紧在这个还有他的世界里睡过去。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在心里这样催促着自己。
      这样才能积攒一些勇气,去面对醒来后没有他的世界。

      “三姐,三姐?”
      ——什么声音?
      一片枯寂的梦境里,终于吹入一阵微风。似乎有一丝意识被惊动,无力地抬了下触角,然而那声音遥远而飘渺,刚一凝神,它便又没了踪迹。于是梦境的主人便又重新在那一片枯寂中把自己蛰伏起来。
      那个声音忽然又叹了一口气,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然后开口:“三姐,你要是再不醒来,咱们这辈子可真就再见不着面了。”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景象许久才破开梦境浮现在她面前,她盯着那里看了许久,才想起这似乎是自己卧室的床幔。
      旁边响起一个惊喜的女声:“呀!三姐!你竟然醒了?”
      她费力起身,扭头看过去,借着不知道哪里照进来的一点淡淡的光,看清楚了床前站着的两人,他们一男一女,都是须发皆白的模样,此时握着手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她。
      “三姐,我是采星啊,你还记得吗?”
      “采……星?”
      “是啊。”采星点点头,忽然又不高兴地撅起嘴来:“人家在京城等了你几十年了,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几十年?”寸心费力地从脑海里搜寻出一点儿思绪:“我……打算醒来后就去京城的。”
      采星扑哧笑了一下:“然后你就一觉睡了几十年?”
      寸心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托人送了几封信过来,结果都没有送到。后来过了几年,我们又一块儿回到这儿找了一趟,发现这宅子封了。怎么也打不开,翻墙都进不去。然后一个叫玉、玉……”
      她旁边的男子这才开口,提醒她:“玉鼎。”
      寸心看了他一眼,那依稀面熟的脸上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对!玉鼎!他说这宅子被什么高人用什么宝灯封起来了,我们进不去。这不,只能等着投胎前过来再试试运气,结果还真就进来了。”
      寸心这才清醒过来,兀自喃喃:“原来我睡了这么久的吗?”
      “可不是吗?你看我们两个都老成什么样子了。”采星冲她笑着:“不过三姐你倒是还和当年一样,年轻漂亮。”
      寸心笑了一下:“你也还是和当年一样,活泼可爱。”
      想来这些年采星被赵安辰宠得很好,到最后都还能保持这样开心的样子。念及此,方才还愧疚着的寸心也不免感到一丝宽慰。
      三人默默对视着,分别后各自都有许多故事,然而时间迫人,一时都不知要捡哪些紧要的说。正沉默着,在一旁没怎么出声的赵安辰开口道:“天快亮了,三姐,咱们大概要来世再见了。”
      苏采星叹了口气:“三姐,我还想听你和穆先生后来的故事呢。”
      寸心默然片刻,淡淡一笑:“那等我下辈子找到你讲给你听吧。”
      “真的吗?你能找到我们吗?”
      寸心郑重地点了点头:“嗯。”
      “那太好了!”似乎是黎明前最黯淡的时候就要过去,一丝微弱的天光试探着洇了进来,床前两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那我们就到时候见了!这次你可不能食言了……”话音刚落,两人便彻底不见了。空荡荡的房间内只剩下了寸心一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天亮之前的残梦。
      寸心又呆呆地坐了许久,才起身来到门前,打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和梦里一样,一片寂静,欲亮未亮的天光披在院子里,教所有景物看起来都不大分明。寸心沿着走廊慢慢朝前走,一面抬头打量着身侧的天井。丁香的枝条上静静覆着蜷曲着的叶子和一簇簇未绽的花苞,一只麻雀站在树梢上,长了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仿佛木雕一般。一路走来,她渐渐觉得自己是在看一幅静止的画。她穿过沉睡的庭院来到大门前,手抚上门闩,微一停顿,然后用力打开。
      新鲜的风从门缝里涌了进来,吹入沉寂的庭院,她听见身后的院子发出了声音,转过头去看,蜷曲的叶子肉眼可见地抽长伸展,连缀成了一大片鲜活的浓绿,米粒似的花苞如同遇水的胭脂,迅速洇成一簇簇的花雪,风立时把丁香的花香送到人鼻子底下,枝上停着的麻雀啁啾叫了两声,忽然振翅飞入了陡然亮起来的天光里。风忽然把半开的大门吹展了,门外,一群孩童扯着风筝呼叫着从街上跑过,经过时朝她投来好奇的目光。一声婴孩的啼哭忽然从长街的尽头传来,一个产婆模样的人兴冲冲跑出来喊:“生了生了!是个公子!”话音刚落,街对面的屋里也传来一声啼哭,一个惊喜的人声一面跑出来一面道:“我们也生了,是个小姐!”
      寸心站在门前,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随后抬头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不由得想:这是第几个春天了呢?
      宅子上方忽然亮起一道光,寸心抬头,那道光芒从院子上方落在她眼前,是盏通体碧绿的莲花样的灯。这不是三妹的宝莲灯么?
      她伸手要去拿,那灯却仿佛有意识一般,向后一退,躲开了。然后便悬在不远处,似乎是在看着她。寸心才明白过来它好像是要给她带路,于是朝它的方向迈了一步,那盏灯果然便又跟着往前迈步一步。宝莲灯带着她穿过前院,来到□□,最终停在了一处房门前。
      寸心不由得紧紧攥住了手心,这是穆一之前住的房间。
      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向宝莲灯投去求证的目光,然而它没给她任何答案,只是静静地停在门口,仿佛在邀请她进去。
      心脏似乎感应到了咫尺之外的另一颗熟悉的心,陡然跳得快了起来。寸心深深吸了一口气,向着宝莲灯的方向,抬脚步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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