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寄曲（戬心）》拾月织年

53、第 53 章

　　６３.
　　枝干擎空。
　　拂开野蔓的动静惊动了头顶的乌鸦，“嘎”的一声，荒林里一贯的沉寂被打破，随后哧剌剌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从纵横的黑影间掠过，跟着落下几片树叶来。
　　四周重又变得寂静，唯有细细的风在林间踱着步，仿佛在审视来人。林间高低错落着大大小小的土包，无一例外地都被虬结的蔓藤覆盖着。寸心走到其中一座土包前，从随身带来的食盒中取出几个小碟，放在地上。碟子里大多是白糖糕栗子酥之类的零嘴。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寸心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杨戬正站在她身后，忙上前来扶住她：“你有孕在身，怎么还来这种地方？”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没……没什么，就是之前知道的一个小孩子……挺可惜的。”
　　杨戬侧头去看那一堆小小的土包，没有墓碑，也没有木牌，眉头不由得渐渐皱起。寸心小心瞧了眼他的脸色，终于叹口气：“对不起，就是之前那个因为曾祖骂过几句天遭到报应的小柱子，你差药婆婆送去的灵符，被我拦下了……”
　　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对面的人沉默了片刻，轻声叹了口气，接过她手里的食盒：“罢了，这件事归根到底，还是天庭无道。不是你的错。”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垂下头去，低声道：“可我是帮凶……”
　　杨戬扶住她肩头：“所谓生死，不过也就轮回罢了，改日我差人去查查他这辈子托生到哪里……没准比这一世幸福呢？”
　　寸心听了，脸上才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杨戬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由得问：“你怎么了？”
　　她忽然把脸埋进他怀里，身子微微颤栗：“昨天晚上我梦到他了，他说我欠他的，他都会从我的孩子身上讨回来。我受什么报应都无所谓，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我……”
　　“不许瞎说。”杨戬打断她的话，搂住她的身子：“瞧你，越说越离谱了。有我在，谁也别想碰你们娘儿俩一丝一毫。”
　　寸心埋头不语，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杨戬拍拍她的背：“好了，赶紧回去吧，三妹今天说要过来，没准儿现在已经到了呢。”
　　寸心默不作声地点点头，二人于是一同朝回走去。
　　刚到门口，哮天犬便急急迎了过来：“主人！那个那个……”
　　杨戬见他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道：“是三妹到了吗？”
　　“不是，是那个……哦！对，八公主找你来了！”
　　“八公主？”杨戬心下奇怪，携着寸心朝内走去。八公主见到他，忙跑出大厅迎上来，也顾不上寒暄，开口第一句话便是：“二郎表哥你快救救我七姐吧。”
　　“七姐？她怎么了？”
　　“七姐和凡间一个叫董永的成了亲，董永家的灶王爷趁祭灶的时候，把这事写了奏章，上报了天庭。父皇和母后已经派托塔李天王率兵下界捉拿七姐了，二郎表哥我知道，三界之内只有你能救我七姐了。”
　　杨戬不知想到什么，避开了她殷切的目光，朝内走了两步：“八公主太看得起我了，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
　　“怎么会呢？二郎表哥你这么厉害，你说的话父皇和母后不会不听的。”
　　杨戬冷笑一声：“若他们肯听我的话，我母亲也就不会惨死了。”
　　寸心眼见势头不对，连忙过来挽住八公主：“八妹，先进去坐下吧。这件事急不得，我们坐下慢慢商量。”
　　八公主却不动，一双眼睛盯着杨戬，半晌，点点头：“我知道了，你是在报复我父皇和母后吧，父皇让十大金乌晒死了瑶姬姑姑，你想看看他们这次怎么处置自己的亲生女儿，想让他们知道，处治自己亲人是什么滋味是吧？可七姐曾对你有恩啊，当年杨家遭难，她曾冒死送信。把她搭上，你不觉得太残忍了吗？”
　　杨戬不语，八妹甩开寸心，愤然跑了出去。寸心挽留不及，只好默默来到杨戬身边。杨戬转头看着她，挽起她的手，露出笑容：“三妹这个时候也不来，我们到华山找她去吧。”
　　寸心也弯起嘴角，点点头：“好。”
　　到了华山，远远见到三妹一个人坐在桃花下的石桌旁，不停地在两边的座位上换来换去，嘴里不知自言自语些什么。寸心和杨戬对视一眼，眼中均露出疑惑。走近了些，才听到她嘴里说：“你讨厌！”
　　又换到另一面：“你才讨厌呢，让你让我一步都不行。”
　　——“要是我二哥早就让着我了，才不会像你这么小气呢。”说完似乎察觉到不对，懊悔道：“哦，弄混了。”
　　——“反正就是你不对就是你不对，让我一步都不行，那我不玩了！”说着，突然起身，把桌上的棋盘掀翻在了地上。
　　杨戬心里一酸，正要冲出去，寸心忽然拦住他，朝他摇了摇头。
　　三妹静静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桌前，一点点收拾着残局。
　　杨戬和寸心走出来，轻声道：“三妹。”
　　三妹一怔，连忙拿衣角在脸上擦了擦，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上了平常的笑容：“二哥，嫂子，今天你们怎么有兴致来了？”
　　寸心上前道：“还说呢，你不是说今天要来找我们的吗？我们在家里左也等不到你右也等不到，就只好来找你了。”
　　“哦……”三妹脸上现过一丝恍惚，扯出一个勉强的笑，低声道：“怪我，我忘了这事了。”
　　寸心小心翼翼想着措辞：“……要是最近庙里事情不多，不如你跟我们回灌江口住一段时间吧，你二哥常常在家里念叨你呢。”
　　“是啊。”杨戬也连忙上前，犹豫了半天却不知怎么开口，只是道：“之前是二哥不对，忽略了你，现在二哥向你道歉……跟二哥回家吧。”
　　听到“回家”两个字眼，三妹眼里闪过一丝神采，她莞尔一笑：“二哥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哪儿有那么小气，自己嫂子的醋都要吃那么久。”
　　见她如此，杨戬才稍稍放下心来，也露出一丝微笑。
　　三人在凡间逛了一遭，一同回了灌江口。晚上，杨戬靠在床头久久不能入眠。寸心迷糊之间醒过来，爬到他怀里，含糊道：“怎么还不睡……”
　　杨戬摸着她的头发，半晌，轻声道：“我这个哥哥，做得实在太差劲了。爹娘大哥他们要是知道的话，一定要骂我了……”他说罢，涩涩一笑，眼底流露出深深的自责与痛苦。”
　　寸心清醒过来，更用力地抱住他，叹了口气：“其实，我们能给她的，也有限得很。”她抬起头，望着他：“我的哥哥嫂嫂比三妹多多了，可你能给我的，他们都给不了。”
　　杨戬沉思良久，缓缓吐出胸臆间的一口长叹，仰头望着头顶的一团漆黑：和自己骨肉相连的三妹，对自己有恩的七公主……他这样子袖手旁观，真的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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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住了大家，不是想坑，而是……你们知道两年制的研究生有多苦逼吗……我才感觉自己刚刚读了研，一转眼就要毕业了！就要交毕业论文了！！太恐怖了……
　　所以接下来更新可能还是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