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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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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将整一个萨布里耶地区堕入阿比斯的时间,称为「萨布里耶的悲剧」。
这个国家最大的贵族在一夜之间连同萨布里耶一起失去了几乎全部的势力,剩下的零星几个把自己埋藏在巴斯卡比鲁的猩红里藏起了踪迹。
国王重新挑选了四位公爵的家族,用来代替曾经的大贵族巴斯卡比鲁家族的作用。
四大公爵家得到了通往阿比斯的门,与被关闭于那之中、被称为「锁链」的武器。
四大公爵借着干涉这道门,便能够将锁链引出来。
在那之后,四大公爵家成立了一个名为潘朵拉的组织,负责阿比斯的研究以及违法契约者的管理。
在时间的流逝之中,巴斯卡比鲁在人们的口口相传里头成了猩红色的死神,游荡在世人看不见的阴影之中;昔年的杰克·贝萨流士成为了试图拯救萨布里耶,而被迫与自己的挚友决斗的英雄。
在时间流逝的时候,人们也被迫随着时间推动的脚步离真相越来越远,一直到将真相全然忘却的那一天。
基尔巴特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些知觉。黑发的孩子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到眼前一片昏暗的房间。
他摇摇晃晃地用小胳膊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努力地环顾四周,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儿并判断自己现在在什么地方。
不在巴斯卡比鲁的宅邸,至少不是那条格连和杰克战斗的走廊上。基尔巴特想。
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至少它的天花板很高……基尔巴特无意间回头,却被看见的东西狠狠地吓了一跳。
他竟然看到了一扇用来连同阿比斯的门。
可是自己身处的地方绝对不是巴斯卡比鲁的宅邸,在平和的日子里,基尔巴特曾经跟随格连前去见过由巴斯卡比鲁所掌控的一共五扇连同阿比斯的门,无论那一扇门所放置的地下室都不是他此刻所处的这个房间的样子。
自己是在哪里?基尔巴特惊慌地想着;如果不是在巴斯卡比鲁的话,自己又会在哪里?
文斯怎么样了?格连大人呢?还有巴斯卡比鲁和杰克……萨布里耶怎么样了?
基尔巴特的脑中无比混乱,至少他现在判断出了“不能让别人在阿比斯的门前发现自己”,于是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寻找离开这间房间的出口。
多亏了门的附近并没有什么看守者,基尔巴特顺利地离开了这个巨大的地下室。顺着楼梯爬上地面以后,基尔巴特被阳光晃得头晕目眩,才惊讶地发现这个地下室外面居然是一座打理得十分美丽的庭院。
庭院的中心有一座背对自己的宅邸,看样子这个地下室是设置在宅邸背后的。
现在自己……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基尔巴特这样想着,但也只是单纯地在脑海里重复这一句话而已。他摇摇晃晃地移动着,至少离放有门的地下室稍微远了一点儿,起码不能被别人看出自己是从地下室里爬出来的。
结果基尔巴特还是又一次倒了下去。
他的体力早就被消耗一空,虽然有一枚黑翼的力量支撑着他体内剩余的生命力不要再随着没有愈合的可怕伤口流逝掉,但那也只能维持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而已,毕竟锁链的力量可无法用来填补人类的生命。
会被人发现的……基尔巴特在失去意识前想。
基尔巴特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身下的触感和庭院里硬邦邦的土地完全不一样,睁开眼,则看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房间中的一张床上。
伤口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应该是已经被治疗过了,身上也被换了干净的衣服。基尔巴特觉得应该是这座宅邸的人发现了自己,并且给予了自己救治。
他看向房门的方向,等待着也许会到来的人。
在一名前来查探他的情况的女仆发现小孩已经醒来之后便去通报了家中的主人,基尔巴特等待了一会儿,看见一名金发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对方身上做工优良精致的衣服,以及浑身上下的气质,无不说明对方的身份地位极高,虽然在基尔巴特眼前出现的人们身上的服装款式似乎与他印象之中的有所不同,不过接受过巴斯卡比鲁继任者教育的基尔巴特还是轻易地判断出了一些信息。
“……您好,先生,”基尔巴特说,“是您救了我吗?非常感谢您的救助。”
“我们在庭院里发现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看样子你恢复的不错,真是太好了”男人说,“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奥斯卡·贝萨流士。”
——贝萨流士!基尔巴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番动静自然不会被对面的男人错过。他挑了挑眉,对基尔巴特说:“怎么,你知道我?”
“……贝萨流士家族,我知道的。”基尔巴特说。
他等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我叫做基尔巴特。”
这个男人不是杰克,不是杰克·贝萨流士。基尔巴特放在被子里的手紧紧地掐了自己一把,发现对方很轻易地便相信了自己用来解释惊诧的理由,还算是松了一口气。
奥斯卡·贝萨流士问他:“那么基尔巴特,能不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贝萨流士家的庭院里?”
基尔巴特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害怕却又迷茫的神色。“这……我也不知道……大人……”他说,“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对了、大人!”基尔巴特突然瞪大了眼睛挣扎着要爬起来,“请问您有没有看到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金色头发的!那是我的弟弟、我、他……”
奥斯卡把他按回床上,基尔巴特对于对方做出的这种举动有点惊讶。“你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别急着起来,”他听见男人说,“不过很遗憾,我们只发现了你一个人。”
基尔巴特整个人都僵在那里。似乎过了许久,才渐渐软下来,然后乖乖地顺着男人的手势躺回床上。
“啊……是吗……”基尔巴特说。
“嗯……不说你弟弟,那你呢,基尔巴特?你有地方可以去吗?”奥斯卡问。
基尔巴特想了想,回答他:“不,大人,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他想起了被鲜血染红的巴斯卡比鲁的宅邸,以及记忆最后的画面里,倒在自己身前的格连·巴斯卡比鲁。基尔巴特闭上了眼睛。
“大人……我的家……已经……”
“……是这样吗,我很抱歉。”奥斯卡没有再追问下去,“那么,这样如何,在你和弟弟团聚之前,贝萨流士家可以给你提供一份工作,你可以暂时待在这里。”
“……十分感谢,大人。”基尔巴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