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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 想来潘朵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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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伊·贝萨流士被在室内也不肯脱下红斗篷的人带进了这一栋属于巴斯卡比鲁的宅邸,一路走进了会客室。领路的侍从为今日的客人推开会客室的大门:“大人,贝萨流士阁下到了。”
走进会客室之后扎伊·贝萨流士快速地扫过了整个客厅的全局,随后坐上了客人的位置。
客厅里本就有数名巴斯卡比鲁的族人簇拥着中间的主座,而扎伊·贝萨流士还能隐约察觉不被人注意的阴影之中也同样有躲闪的目光。他看向正中间的巴斯卡比鲁之主,有些讶异于此人外表的身量看上去较之正常人来说矮小许多,也同身旁的巴斯卡比鲁们一样裹着一件将大兜帽压得低低的猩红斗篷,只在帽檐下露出半张被面具遮着的脸。
面具?扎伊·贝萨流士轻轻地蹙眉,不过被很好地控制在不会被人看得出来的动作范围之内。他在心底猜想此人是不是在明面上有什么不能告人的身份才会选择以面具遮脸,当然也不排除故作神秘和本人容貌已毁。
“……贝萨流士阁下,”响起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自然,大约是进过了某种咒术的改变,“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呢,我是巴斯卡比鲁的家主,格连·巴斯卡比鲁。我已从我的属下那里听得了您今日的来意,您似乎是为了一位巴斯卡比鲁的故人才前来拜访的?”
“故人吗?我想是的。杰克·贝萨流士,我想这个名字阁下一定不会陌生吧。”按照扎伊·贝萨流士所说,他与日前曾见到一名自称杰克·贝萨流士的孩童。
耐心等待扎伊说完这一段意外的奇遇与他希望巴斯卡比鲁完成的要求,面具下的巴斯卡比鲁之主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笑:“你来此告知我一个与不该存在之人相遇的故事,就是为了让我去将你名义上的儿子扔进阿比斯?”
“如果您要如此解说也并无不可,”扎伊说道,“在我眼中那无非是一个令我胆寒的幽灵,更是杀害我妻子的凶手。我自知单凭我一人与贝萨流士家族的力量无法与之抗衡,而我又曾听闻过格连·巴斯卡比鲁与杰克·贝萨流士之间的恩怨,因此我才会将这个消息带来给您。”
“我会考虑你的要求。不过,你敢对巴斯卡比鲁提出这样的要求,想必你也有了将要付出代价的觉悟。”
扎伊颔首:“这是自然,不过我可以一听是什么样的代价吗?”
“扎伊·贝萨流士,身负锁链狮鹫的人……我需要考虑一下,在行动之日到来前,我会告知你具体的内容。”
“唔、放心吧,”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扎伊脸上不自然流露的神色,复又补充了一句,“不会强行把你手上的狮鹫抽出来的。”
随后扎伊·贝萨流士便离开了。基尔巴特一把将脸上的面具摘下,顺手捋过被兜帽压得乱糟糟的短发。今天听来的故事里头涵盖的信息量有点大,纵然是成长在巴斯卡比鲁家族中、见过各种因阿比斯之力引起的神奇事件,像这种能使人返老还童百年不死的个例基尔巴特还是头一次听到,更何况这个主角是他近日以来一直咬牙切齿的杰克·贝萨流士。
基尔巴特将身体依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后脑有了支撑点之后他的目光得以看着天花板与墙壁的夹角。
“哥哥,你在烦恼吗?”文森特终于不用跟其他的巴斯卡比鲁们一样裹着斗篷捂着脸站在沙发背后充当背景,他把一头漂亮的金色头发从斗篷兜帽下解放出来,也不打算继续站着,凑过来坐到还有一大半空着的沙发上。
文森特亲昵地靠在基尔巴特的身上,金红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兄长,金发少年的嘴角挑起来一个微微的笑容,就跟从前每一次他在基尔巴特面前笑起来的弧度一样。
“哥哥?”他又叫了一声。
“……啊……文斯……”突然才回过神来似的,基尔巴特顿了一下又从沙发靠背上弹起来,不过身上压着的属于文森特的那部分重量让他的这个动作不太顺利,“不是……我只是在想……”
“在想什么?是奥兹贝萨流士吗?”文森特问。
“奥兹·贝萨流士……”基尔巴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文森特的脸上,仍然是看着房间的墙面目光涣散。
文森特端详着基尔巴特的神色,思索着垂下眼帘。“扎伊·贝萨流士不是说了吗……那并不是奥兹·贝萨流士,而是杰克留下来的身躯,以及一个叫做染血黑兔的锁链的灵魂。他拜托我们开启阿比斯的通道,将染血黑兔带回去。”
不知道基尔巴特有没有听到文森特的话,他仍旧没什么反应地看着墙壁。
“唉……奥兹·贝萨流士不过是他使用的一个名字而已,那是个锁链,把逃出阿比斯的锁链重新送回去,不正是我们巴斯卡比鲁的职责所在吗?”
基尔巴特终于把目光移向了弟弟:“嗯……你说得对……”
“可是……要打开阿比斯的通道,可是通道哪里是那么容易打开的……难道我们还要把他强行绑到一扇「门」的前面吗?”
“可以考虑啊。”文森特眨巴眨巴眼,说。
基尔巴特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我们要找一个方便接近奥兹·贝萨流士的时机,起码是一个能让其他家族的人接近他的时机。方才扎伊·贝萨流士不是说他快要迎来成人仪式了吗?这种社交活动上一般会有很多其他家族的人参与,也方便我们接近他,如果那里方便打开通道的话就更好了,顺便完成任务。”
“……你说的倒是很容易。”基尔巴特皱了皱眉。
“先安排人手提前去查探一下吧!上一次我打开阿比斯之门以后,好像有一点明白通道是怎样打开的了……”
“就这样吧……”基尔巴特说,“不过,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如果那真是杰克的话,将那副身躯扔到阿比斯去就真的一了百了了吗……?毕竟那是杰克……我的意思是,杰克与巴斯卡比鲁来往这么久,也知道很多有关阿比斯的事情,万一他又从阿比斯里面爬出来怎么办……?”
文森特说:“那不然怎么样呢?放着一个杰克的身躯、一个染血黑兔的灵魂不管吗?一个锁链游荡在现世有多么危险,小基不会不知道吧?”
基尔巴特叹了口气:“既然是锁链,总该回到阿比斯去,也只能这样了……”
会客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走进来的人将一叠纸张摆放在基尔巴特面前。上面仍是有关潘朵拉的情报。
基尔巴特皱着眉头把那叠资料看完,文森特歪着头盯着哥哥,并且敏锐地发现基尔巴特连攥着纸张的手指都在不自然地狠狠用力。
“上面说什么?”文森特问。
“潘朵拉的成员里面……”基尔巴特吸了口气,“有一部分是锁链的契约者。”
“……什么?”文森特有些愣神。
这也是为什么基尔巴特对着几张记录情报的资料会失态的原因。锁链,来自阿比斯的魔鬼们,拥有人类无法企及的强大力量,似乎在阿比斯与现世之间的障壁格外脆弱的如今,频繁地偷渡到人类生存的另一侧来,它们以人类的愿望作为交换的饵食,换来在现世猎取人头的机会。
百年之前的过去当然也同样存在着这样的情况,只是能够找寻裂缝偷渡的锁链实在少之又少,除了偶尔一两个的违法契约者之外,拥有锁链之力的人便只剩下守护阿比斯之门的巴斯卡比鲁们。非巴斯卡比鲁之人与锁链签下血液交换的契约,只会落得以余下的生命为代价来驱动锁链的下场,现在潘朵拉的人竟然公然驱使锁链——至少国家的上层都明晓——实在不能不让基尔巴特震惊无比。
潘朵拉是怎么做到的?基尔巴特想。
潜入潘朵拉的人并没能爬到可以与锁链签订契约的位置,又或者说,以现有资料看来,纵然是以锁链为战斗力的潘朵拉中,拥有锁链契约的人大多也是四大家族族人或其附属。想来也是,掌控着阿比斯之门的四大家族,有更方便与安全的途径来通过门寻找可供契约的锁链,想来潘朵拉,也正是四大家族以阿比斯的力量为共同利益,一同建立的组织。
“潘朵拉究竟想做什么……?”基尔巴特放下资料,光凭这些文字并不能让他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联想到潘朵拉中高层人员的身份,基尔巴特隐约有了一个打算。
“说起来啊,哥哥,义父大人要求你与黑鸦签订契约,真的就是普通地签订一个锁链的契约吗?”文森特突然说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潘朵拉将其他的契约行为视作违法,他们自己总该有一套‘合法’的契约方式吧?”
兄弟俩对望了一眼。
“你也快要到15岁了,哥哥。”文森特说。
“……先考虑奥兹·贝萨流士的问题吧。”基尔巴特说,“现在派人去贝萨流士家举行仪式的宅邸调查,应该很快就可以有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