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花嫁》墨离枝

8、兄妹

　　燕儿？我心中一动，隐约觉得这个燕儿有点耳熟。正想问一问，于桐却一把掀开帘子，朝着对面的马车豪放地一吼：“对面坐着的，莫不是燕然妹子？”
　　廉清低斥道：“于桐，不要当街叫喊，裴将军侍妾不少，那里面不一定是燕儿，别失了体面。”
　　“屁！”于桐指着那马车，说道：“看那车厢上挂着的裴府当家的牌子，哪个侍妾敢独乘这马车，就算是裴文宇再疼爱那个侍妾，也不能越了规矩。”说罢，于桐再吼：“燕然妹子，我是你于大哥呀，廉清也在这儿呢，你掀开帘子见一见呗。”
　　廉清一手扶额，显然对于桐这行为很是头疼，而且神色间略带了些像女子的扭捏。不知这燕然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过，我倒是清楚了于桐口中的燕然和我的关系。方才嗅到的熟悉的香味，再仔细地闻起来，不就是秦子尧造出来的玉靥香么？再加上燕然这名字，我心中了然。救下她时看她一身造价昂贵的嫁衣裳，就想到可能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将军么，听于桐的话，她好像还是将军的正室，的确是够显贵的了。
　　就在我想着这些的时候，对面的帘子被一双纤纤素手缓缓地掀开了，露出一张精致的脸来，的确是我认识的燕然。
　　此时我坐在于桐的对面，他伸出去的大半个身子把我的身影遮挡得七七八八，想来燕然
　　也不会注意到我。我从于桐旁边的一点缝隙见到燕然轻轻地朝这边颔首，说：“原来是于桐大哥，方才马车突然失控，冲撞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嘿，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于桐摆摆手。
　　燕然笑笑，表情中突然也多出了一丝扭捏：“兄长也在吗？兄长是否安好？”说着，脑袋朝车外偏了偏，似乎想越过于桐的虎躯寻人。
　　兄长？我挑挑眉，这马车里只有两个男的，除了于桐，就是……我看向廉清，只见廉清的脸色一肃，扒开于桐的身子，露出脸来，回到：“我无事，你，罢了，有空便回来一趟，我与你细谈，现下把马安抚好，不要阻了街。”
　　想不到这两人竟是兄妹，我与这一家子也算有缘了
　　眼见燕然温顺地应是，就要放下帘子。我心念一动，占了于桐的座位，露出脑袋向她打招呼：“裴夫人，一段时间不见，最近可还好？”
　　于桐和廉清颇为惊诧地看着我，不过受惊最大的可能是燕然了，只见她瞬间瞪大了美眸，“秦、秦姑娘，你怎会，与兄长，你们？”
　　“不过是机缘巧合，裴夫人近来有空的话，可以到我们店里一聚。”我朝她眨眨眼，说着暗话，关于她的故事，我突然就起了兴趣，便想找个由头探听一下。
　　恰巧她回答这正是要到暗香阁去，我对好奇的廉清瞎编我与燕然是旧识，就过到燕然的马车上坐着了。后来想想，我才来到青丘半个月，看廉清也是个细心体贴的兄长，怎会不知自家妹妹的旧识有哪些？不过他没有再问，我也不想细想。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行驶着。车厢里，燕然自我上来前就在沉思着，有着重重心事的样子。而我一上马车就被她旁边的团卧着的白狐狸吸引了目光，一时无话。
　　盯着那白狐好一会，我才开口：“裴夫人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她被我打断，从沉思中惊醒，歉意地笑笑：“瞧我，不小心忽略了秦姑娘。”而后又回答：“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烦心事，只是我久不见兄长，半个月前的事情肯定从市井传到兄长耳中，兄长一向疼爱我，我这下却不知如何解释才让他安心了。”
　　“既然疼爱你，那你现下的安好就是宽慰了。”我安慰她道，又把话题一转：“裴夫人这可爱的白狐是你的宠物？可否借我一看？”
　　燕然将它递给我：“嗯，方才经过街上，看见有人叫卖，我瞧见这白狐狸很是灵性，便想买下做个伴。”
　　“原来如此。”我温柔地抚着它的毛发，暗中却使了法抑制住它想逃走的动作。“话说，我一直很想知道普通人对妖物的看法。裴夫人，你相信妖物的存在吗？你是怎么看待妖物的呢？”我问她。
　　“本来我是不信的，可……”她这时对上我的眼睛，“可是现在不得不信，至于妖物，人尚有善恶，相信万物也是如此。若是怀有善心，便算不得祸害，是妖，却也无妨。”
　　果然是个心善的女子。
　　“裴夫人说得在理，万物皆有善恶之分，对于恶人，有法戒惩处，而对于害人的妖物，更是要惩戒一番。”我朝她笑笑，说道：“就是有些可惜你刚买下它的银子了。”
　　“什么？”燕然不解地问道。下一刻，却被我手中燃起的青白色火焰吓到，在发出惊叫之前捂住了嘴巴。
　　我伸出手，被我禁锢住的白狐在掌心升起的火中挣扎不得，毛发慢慢燃烧起来，化为灰烬掉落、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张黄色的小纸片。
　　“这、这是？秦姑娘……”燕然问我，洁白的额上已经是一片冷汗。
　　“不必担忧，这不过是不入流的式神。不过，这幕后的却不知道是个恶人还是恶妖了，最怕是盯上了你。”
　　“怎会？我从未招惹谁，我该怎么办？秦姑娘。”燕然看向我，眸子中满是慌乱，求助之意明显。
　　“莫慌。”我安抚她道：“一切待到暗香阁后，与你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