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花嫁》墨离枝

7、再遇

　　现下坐在我对面的魁梧的男子，正是东市第一大酒楼‘于夏楼’的现任当家，名叫于桐。在他与廉清会面的时候，我也表示了离去之意。
　　但廉清看上去清清淡淡的一个人，却意外地爱交友且不拘小节，得知我要回去的地方是南市之后，他十分自然大方地邀请我与于桐同坐马车前去，于桐性格豪爽，丝毫不介意所谓的男女之防，大咧咧地表示同意。
　　至于我嘛，我又不是人类，自然也不介意这些时代礼俗。
　　但是，“廉公子为何在马车上呢？你也要去南市吗？”我看着随我之后登上马车的廉清。
　　廉清笑得自然，说得更自然：“今日廉某休假，有缘遇上秦姑娘，自然想和姑娘畅谈一番，结识交友。”
　　“呵呵。”我假笑两声，要不是看他眼眸澄澈，我会以为这是皇都特产的风流公子呢，我回他道：“我不过一普通女子，并非你想象中的雅致之人，不值得你相交。”
　　“秦姑娘误会，廉某并不以才识为准交友，这点，你看于桐就可以知道了。”
　　“去。”本来用大老爷们的姿势坐在一旁昏昏欲睡的于桐听到廉清的话，顿时醒了：“廉清你个大老爷们没点汉子气就算了，别整天说着之乎者也还变着法损人啊。”
　　“看。”廉清却并未理他的回嘴，微笑着对我说：“廉某从不妄言。”
　　他们这一静一动倒是有趣，跟唱戏似的，我对廉清说：“好吧，看来你也是个不错的人，的确值得相交。”
　　我想起在酒楼时那丢了丝绢的小姐，便问他：“廉公子似乎颇有名气，能否告知这其中原因？”
　　廉清一顿，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是家父的原因了，家父在告老还乡之前在朝廷任职太傅，廉某如今也在朝任吏部侍郎一职。”
　　“廉清也是个守着什么君子之道的人。”于桐插话道：“虽然在我看来有点小白脸的感觉，但青丘的小姐夫人就喜欢这种的，知名度可是不小啊。”
　　“这样啊。”怪不得那小姐得了丝绢后一脸羞涩，我说道：“那我以后不得叫你‘廉大人’才好。”
　　廉清失笑：“秦姑娘说笑，秦姑娘并不像一般闺阁女子，以后可唤在下‘廉清’。”
　　于桐瞟了他一眼，向我说：“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廉清看人一向挺准的。”
　　所以呢？言下之意是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那你们便叫我莎华吧。”我说道。“我只是一个随远亲表兄做生意的人，并非闺阁小姐，大家的礼俗我也不是太懂。”在外，秦子尧的身份是我的远方表哥。
　　说道生意，于桐似乎来了兴趣：“莎华姑娘家里也是做生意的？是做什么的？在南市吗？”
　　廉清拉住他的袖子，阻止他好像要向无止境发展的问题：“于桐，冷静些。”
　　“无妨。”我回答他：“只是小营生而已，因为我那表兄喜欢研制胭脂，这些年来我和表兄便开着一间胭脂坊，四海游生。前不久才来到青丘。”
　　“难道，是南市的那家暗香阁？”听我说完，于桐有些惊讶的问我？
　　“正是，于桐大哥也听说过我们的店？”
　　“那间在半个月内吸引了南市大半客源，店员容貌堪比男、女花魁的胭脂店，连我都这么听说过了。”说这话的是廉清：“我的许多同僚，都打着为家中妻妾置办胭脂的名头去一睹美人风采，想不到就是莎华姑娘你。”
　　“怎么，廉清大人失望了？”
　　“怎会，在我看来，名不虚传。”廉清笑笑：“倒是于桐，一直不理会坊间传闻，这次消息也这般灵通了。”
　　于桐叹气：“还不是云芽这丫头，听说暗香阁的胭脂好用，硬是央着我去给她买。不过是莎华姑娘的店就好办了，给我推荐些好用的吧，我一个粗人也不懂分。”
　　“这好办。”我注意到他脸上的一丝晕红，不由得调侃道：“店里最近出了新款，主料粉珍珠和玫瑰花，效用自不必说，重要的是，它名字叫‘心悦卿兮望卿知’哦。”
　　“额，莎华姑娘不要笑话我了。”于桐黑脸上不明显的红晕逐渐蔓延开来，把廉清都逗乐了。
　　马车哒、哒、哒地前进着，眼见着就要驶进南市，却从右侧加来了一辆急速的马车，撞在我们的马车上。一时，马匹嘶鸣，廉清都跌下了座位。
　　两方的马都受了惊，不停地摇晃着车厢，好像还要持续下去。
　　无奈之中，我只好暗暗掐了个柔和的风诀，无形的风将慌乱的马蹄抚下来。刚平静下来，马夫就在于桐发问之前喊道：“老板，是裴将军府的马车！”
　　裴将军？我正思索着，却嗅到了一丝淡淡的首席的香味，混着一股狐狸的骚味。
　　而耳边，廉清的低语传来：“裴将军？燕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