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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泠然白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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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翩然,碧玉求之。
托了秦子尧和以伏流为首的一票美貌式神的福,这暗香阁不过开了半个月左右,就吸引了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夫人,形成了稳定的客源,在这青丘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无论走到哪里,你的脸始终是你最大的用处呢。”接过一树递过来的热茶,我看着从店外扯着衣襟稍显狼狈地走进内堂的秦子尧,揶揄地说道,慢慢地抿了一口茶。啊,真是身心都舒畅了。
“虽然我的确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但是你也不能无视我研制胭脂的手艺啊。”秦子尧打了个响指,一树变回了一片小纸人回到他的手中:“莎华,好久没喝过你泡的不成样子的苦茶了,今天想再尝尝,如何?”
“怎么,最近过得太舒爽想找虐?”我睨他一眼。
“或许。”秦子尧笑眯眯地,摆着一副欠揍的神色。
“哼。”我伸出手,一瓣彼岸花瓣悄然出现在我的手中,朝它轻吹一口气,花瓣飘落地面的时候幻化成和我面容有七分相似的少女,“落,秦老板说很怀念你的手艺呢。”
刚刚睁开眼睛的式神阿落一听这话,立刻从静美繁花变成了脱缰马,欢快地扑向了秦子尧:“秦老板,原来你这么喜欢啊落的苦茶啊,啊落好高兴啊,都怪主人不肯让我出来,要不然啊落天天都给你泡茶。”
你这么聒噪,让你出来我不就被烦死了。真是不懂我造出的式神为什么会这么吵,而且明显喜欢秦子尧多于我,要不是因为我才是主人,估计她们都要对秦子尧示忠心了。我揉揉自己的眉头,阿落算是我的式神中最呱噪的一个了,被她折磨多年,现在只要看到她,都会觉得脑袋疼。
“阿落,你冷静一些,从我身上下来再说行吗?”秦子尧对阿落的黏人也显得头大。
“不要,阿落最喜欢秦老板了,难得出来一次,我要呆在你身边。”
秦子尧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无奈地看向我:“莎华,算我错了,我泡给你喝还不成吗,把阿落收回去吧。”
“哼,自作自受。”我起身离开内堂:“我要出去好好逛逛青丘的商市,今天就由阿落代替我看店吧。阿落。”
“什么事主人?”
“要好好伺候秦老板,你泡的苦茶,要让他喝得一、滴、不、剩、哦。”
“好的主人,阿落明白了!”
“嘿,莎华,回来,你在开玩笑吗?啊!阿落,把茶拿开!!!”
让秦子尧抓狂什么的,最愉快了不是么?
隐身从大门出了店,我离开南市,一直走到了东市。东市的生意和南市差不多,只不过东市里的店铺多是一些有历史传承的老字号,名气很响,渐渐地就成了达官贵人平时的消费场所,普通人家几乎是不会到东市来的。
本来在南市街道上看到麻衣和绸缎混杂的场景在东市消失得干干净净,街上一眼望去全是色彩鲜艳的华丽衣裳,仿佛没穿着一身绫罗绸缎就不敢来东市一样。
我看一眼身上的衣裳,鲜艳的大红色绣着暗红的彼岸花,嗯,够华丽,用灵力化出的衣裳料子更不是绫罗可比。正好不用换了,于是我走到隐蔽的角落,现出身形,走进了最热闹的一间酒楼里。
“客官请......”躬身迎客的小二抬头扫了我一眼,到口的话噎住了,不过也只是一瞬间,就面色如常地引我进去了。
不愧是大酒楼,连请的小二都有如此定力。我暗赞一声。对小二说道:“我想要三楼临风的位置,不知可否?”
“有的,小姐这边请。”
三楼临风的位置极好,只要一眼望出去,就能将东市繁华的街道收入眼中。涂成朱红色的栏杆,从梁上垂下的轻纱,即使初冬稍显冷冽的风吹过来,都能被嘴边一杯温热的佳酿驱走。
“小姐,不知这酒可还合你的口味。”小二端着一壶酒站在桌旁,看我一杯下肚,开口问我。
“不错。”这酒楼不愧是东市的头,连服务都别致用心,像对于我这种头回来的客人,若是想喝酒又没有心仪的酒酿,就会有推荐、尝酒的服务。
像刚才喝的一杯,口感醇厚酒性温和,倒是适合女子:“就要这个吧,这是什么酒?”
小二笑眯眯地将酒壶放到我的桌子上,语气颇为自豪:“这是我们的老板自酿的酒,是秘方酒来的,很受客人欢迎,我们老板叫它‘花间醉’呢。”
“花间醉……花间窥舞,无饮自醉。想来你们老板该是个儒雅的商人吧。”
“这……倒是稍微有些偏差了。”小二端起酒壶,再为我斟满一杯,就退下了。
突然一阵强风吹过,和我隔着几桌远的小姐娇呼一声,她的丝绢被风吹了过来,在丝绢即将要覆上我脸上的时候,一只手出现在我的眼前,紧紧地抓住了丝绢。
素白修长,瘦削有力,是一个男子的手。离得太近,我的鼻子都能清晰地嗅到他衣袖的冷梅香气。
“花间窥得佳人舞,无方饮酒已自醉。姑娘也是文雅之人呢,只可惜老板却没有姑娘的雅致。”那男子走开几步,毫不客气地坐到对面,让我看清他的样子。
怎么说呢,气质清灵如雪中傲立的白梅花,样子却是普通的书生样。只不过眯眼笑起来的时候总有一股子说不出的魅惑,就像红梅的妖精一样,盛开在白雪中,招摇诱人。
在我盯着他瞧的时候,那位丢了丝绢的小姐莲步款款地走过来,脸颊羞红的绞着衣角:“多谢廉公子拾住了奴家的丝绢。”
“小姐不必客气。”被叫做廉公子的男人把丝绢还给那位小姐之后,那位小姐就带着下人急匆匆地走了,不知道我有没有看错,那位小姐在行走之间,好像将丝绢宝贝似得收到了身上。
我依然在盯着他瞧,他在淡然了几秒之后开口道:“姑娘还没看够吗?”
“没有。”我淡定地回答:“你是谁,你就这样做到我的桌上,不会觉得太过失礼吗?”
“哦,是在下的疏忽呢。”他一副恍然状:“在下廉清,只因从雅间出来时听到姑娘的‘花间窥舞’一时来了兴致,便想结识一下姑娘,绝无妄念。敢问姑娘芳名?”
我再看他几眼,在别人看来就像是打量一样,才说道:“我叫秦莎华。你认识这儿的老板,还是你就是老板?你怎么知道老板不是雅致之人。”
“这个嘛,我是老板的友人,今天约他在此会面,稍后等他来了,秦姑娘便知原因了。”
廉清话音刚落下,从三楼的楼梯口就传来了低沉的吼声:“廉清,老子有急事要去一趟南市,你现在可以回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这……”我转头看着楼梯处出现的身材魁梧胡子拉碴肤色黝黑的男人,又转过去看看廉清,廉清笑着朝我点点头。
这么五大三粗的汉子是怎么想出花间醉这名字的,巨大的反差让我一下子笑出来:“哈哈,这,真是有趣极了。”
“谁说不是呢?”廉清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