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花嫁》墨离枝

5、记忆

　　佛骨，并不是说就是佛的骨头。凡有灵者，都有一丝佛性隐藏在灵魂中。而佛骨就是灵中佛性凝成的结晶。佛性纯粹才能凝结成佛骨，但恶者也会有恻隐之情，善者也会有恶欲，由此可见拥有佛骨者的稀少。
　　秦子尧就有一颗，而他将佛骨从灵魂中剖开，送给了我，救了我一命。因为我刚觉醒时魂魄不全，秦子尧以他的佛骨为媒介，找全了我的魂魄。又因为我没有佛骨，一旦失了他的佛骨，魂魄会散开，所以至今，秦子尧的佛骨都保存在我的彼岸花原身中。
　　以上，是秦子尧的解释。
　　而我现在依然需要佛骨，因为要找回丢失的记忆。准确来说，是秦子尧想找回我的记忆。每当得到一颗佛骨，我的记忆就会恢复一部分。但是佛骨岂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两百年来，连秦子尧的，不过三颗而已。所以想起的部分记忆也没能让我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燕然的灵魂倒是干净。如果灵魂也分三六九等，那燕然就算得上是人尖了。
　　“你觉得燕然有可能拥有佛骨？”我问。
　　“不好说，毕竟佛骨那么稀罕，但是难得遇上个‘好人’，先看看罢。”
　　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哆嗦：“其实我觉得现在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跟着你四处看看，体验一下人间的生活，安于现状，平平淡淡才是真啊。”
　　秦子尧走近，帮我拢起飘飞的发丝：“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我捡你回来时，你忘却了往事，记不住往生又看不清来世。我是担心啊……”
　　“担心什么？”
　　“担心你再赖着我，我会被你吃穷啊。”
　　“……”这人真是，都懒得搭理他了。

　　夜岚国和五十年前比起来，变化倒是不少。
　　我们上一次来的时候，都城青丘对坊市生意的监管非常严格，时间啊地点啊什么的都有限制。严格到无趣，夜晚想逛一下街都不成。结果我们呆了三年就走了，搬到了民风开放的乐飒国。
　　现在可是大不同了，大概在四十年前，夜岚新皇登基，严苛的管理政策变了，给了百姓更大的自由，直到现在，俨然变成了商业自由的国家。
　　托了在位皇帝的福，我们这一路进城，，到官府登记盖章，再到店面，一路都十分顺利地搞定了。
　　青丘整个都市显环形，皇宫在中心，靠近皇宫的外层，是官员府邸，再外就是民居和商铺的混居了。不过分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每处都有一个商业中心，形成东市、西市、南市、北市。
　　秦子尧买下的店面就在南市，选在最热闹的地方。
　　我和秦子尧都坐在车厢里，在外面赶车的是秦子尧召唤出来的式神一树，本来他是想召伏流出来的，但被我驳回了。因为伏流是他的男性式神中皮相最为美艳惹眼的，一树是平凡的相貌。我想着，我和秦子尧已经是惊人面貌，在露面惹人注目之前，还是安安稳稳地坐一路好。
　　到达在南市的店面时，已经快是中午时分了，四周琳琅的店铺能让人看花眼，街上的人倒不少，公子小姐走卒贩夫，让整条街都热闹起来。
　　马车稳稳地驶到目的地，一树勒紧马缰，马停下时发出嘹亮的叫声，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目，就连对面绸缎铺的老板都探头出来一看究竟，大概是好奇会是什么人搬到这空置了四个多月的店面来。
　　车帘掀起，露出秦子尧月白衣角。当秦子尧以自命潇洒一派风流的姿态迈下马车时，我明显听到了周围的抽气声。
　　果然，还是太招摇了。
　　“莎华，下来吧。”秦子尧掀起帘子，朝我伸出手。
　　我迟疑了一下，看一眼自己惯常穿着的裙角袖口都绣有连绵的暗红色彼岸花图案的红衣，用手一拂，变幻出一身水蓝纱裙，这才搭上秦子尧的手下了马车。
　　式神伏流曾经说，莎华姑娘和主人站在一起时，不管搁哪看都是一对倾城的璧人。现在看看周围的目光，这话真是不假。原本热闹的街道一角，一时寂静了起来。男男女女都盯着我们瞧，索性秦子尧对外基本是面瘫，我又不甚上心，要不然真要尴尬透顶了。
　　直到一树打开店门，我们走近去，外面的人都没有散去，开始与身边的人交头接耳。甚至有些大胆的女子走近店门，脸红红地朝着秦子尧伏身问我们这是什么营生。
　　秦子尧嘴角勾笑，露出面对生意上门时的专业笑脸：“秦某此店，名‘暗香阁’，做的是胭脂生意，日后若有空，还望多多关照生意啊。”
　　“一定一定。”和秦子尧成功搭话的少女忙不迭地点头点头再点头，我都担心她再点下去头会断掉。
　　我摇头，看向店外的男子：“各位公子也可以以后也可来买些赠与家中女眷哦。”外附微笑一枚。
　　“一定一定。”如出一撤的反应。
　　秦子尧看向我，低声道：“为色所迷啊。”
　　“彼此彼此。是老板你教的好。”
　　秦氏信条：在人间混，能赚的钱就要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