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花嫁》墨离枝

4、玉靥香腮

　　这世间有个词可以用来形容美貌的女子哭泣时的模样，那就是“梨花带雨”。我从未哭过，所以不能在自己身上验证这词语的可信，如今见着眼前女子的哭容，我深以为然。
　　她仍在低声啜泣着，虽然大红的嫁衣衬得她的脸更加苍白，微皱的黛眉，红艳的嘴唇却在泪水的映衬下更显美艳，见者生怜。
　　我不知如何安慰，却听见秦子尧低沉的嗓音道：“如果不尝试一番，怎知郎心不能回头？”
　　“怎么可能，我与他成婚数年，他心里何曾有过我的影子？我怕再不能忍受这样的相处，纵使他现在回头寻我，又能如何？”
　　“那你就甘心？这样无声无息的离去，连残影也不曾留下。”秦子尧眼眸低垂，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他一双流光溢彩的魅惑凤眼，也遮住了其中千丝万缕的考量。
　　“夫人，永远都不要把话说的太满，以免断了后路。”他这般说着，缓缓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盒，递给那女子：“或许，我们可以为你略尽绵力。”
　　看清他拿出来的东西，我一惊，而后便觉得生气：“秦子尧，你！”
　　“嘘。”他阻止我欲走上前的脚步，问她：“夫人，你觉得如何？”
　　“这是什么？是胭脂吗？”她好奇地打量着造工精致的暗红色木盒，抚摸盒子上的彼岸花纹，打开后逸出的奇异香味令她身心都轻松起来。
　　秦子尧扇子一打，往脸上一遮只露出一双微带笑意的眼：“这种胭脂，名为玉靥香，是给逝者化妆用的。”
　　“啊？”女子吓了一跳，连忙松手，胭脂盒刚好被扔到了秦子尧脚下。
　　我上前将它拾起，重新交给她，安慰道：“别担心，这就是盒稍微奇异了些的胭脂，生者用也未尝不可，只是会使生人魂魄暂离而已，不会害人性命。”
　　“离魂……这到底？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只是普通的生意人罢了，只是平日里多了些修道的兴趣，夫人不必惊讶。”
　　“那，公子将这胭脂赠与我，又是为何？”
　　秦子尧笑道：“这是为了给夫人一个选择，夫人大可回到家中，好好思量一番，是要再下功夫挽回情意还是放弃，若是最后能做到无悔地离开，不妨用这胭脂画面，到时候再来寻我们，我们定当护你走一遭。”
　　她深吸一口气，神情变换，似在挣扎，秦子尧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事实上，他是笃定了她会收下那玉靥香，因为她已别无选择了不是吗？要换做是我，也会想要选择一条可能性更多的路。
　　她终于下定决心，慢慢的握紧了手中的胭脂盒，颔首道：“妾身闺名燕然，大恩不言谢。他日再见，定当回报二位恩德。”
　　“回报就罢了。”秦子尧说：“在下秦某，正要到青丘都城开店营生，夫人若是得空了，过来帮衬下生意，就足够了。当然，夫人若是遇上什么困难，也可来找我们，定会相助。”
　　“一定，只是不知公子做什么生意？”
　　秦子尧悠悠一笑：“胭脂店，‘暗香阁’。”

　　燕然拒绝了我们的送行，执意要自己走回府中。她说，既然她能穿着嫁衣过门一次，那再走一次又如何，她要光明正大地、一步一步走回去，踏进府门，叫这青丘上下都看个清清楚楚，若是无声无息地回去了，反倒叫府中那人得意。
　　真是没想到，像燕然一样温婉的女子，一旦做了决定之后也会有这样果断决然的勇气。
　　而此时，我最难理解的就是秦子尧这难得的善举了。百八十年的，他几时有过这种热心肠？
　　“喂，秦子尧，你老是交代，将玉靥香送给燕然，你图的是什么？”
　　他懒懒地看了我一眼，强调了一个极度无聊的秦氏信条：“莎华，你要叫我老板。”
　　对此，我的回应是，一个温热的小手炉。
　　秦子尧一个闪身躲过，继续卖贱：“当然，你若是不喜欢这叫法，也可以叫我一声秦郎，我不介意店里多一个老板娘。”
　　秦郎，情郎……如果说他之前是顾左右而言他，那现在就是赤果果的调戏了。我顿时目露凶光，“秦子尧你到底说不说，小心我把你埋了几十年的桂花酿砸了。”
　　“喂喂。”他露出一脸的无奈神色，惆怅地向我妥协：“我这可是，为了佛骨啊。”

作者有话说

　　颓废的我最近终于有一点干劲啦，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