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7、07 光羽学院 这里是属于

　　灵界最好的学堂，就是然已城的光羽学院了。里面学科众多，最热门的当属御剑师，还有传统的建筑师、制造师、医药师等，比较冷门的治香师、衍衣师、阵盘师等。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光羽学院讲究每一个学科都是平等的，不希望有高人一等和低人一等的说法。

　　只是世间凡事，都依靠权力和力量而不一样。

　　面对着光羽学院高高在上的匾额，月灵的太阳穴跳个不停。

　　即寒见月灵不说话，也抬头去看，不好意思地说道：“确实……放太高了，以前事放在花圃上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重新修缮就成这样了。”脖子酸啊！

　　不仅是匾额，连围墙，都修得比以前高了十多米，好像监狱一样。

　　从月灵身上散发出来的戾气，即寒就明白月灵不喜欢这个地方。所以，还是尽快把事做完吧。

　　即寒在门口迎接月灵，走进学院，左右的侍卫一看是即公子带来的人，也不做声，平时都是要询问一番的。因为能进光羽学院的，非富即贵，万一出了差错，估计要人头搬家。

　　一进门，就看到左右走廊，雕梁画栋，横在正前方的一束清泉，设计到十分壮观，黄金龙头吐出的深山冷泉，从上而下，蜿蜒曲折，在充足的日光下交相照应出数道彩虹。这交映出来的彩虹还有门道，一共九条，公整地围绕在金龙的身边，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彩虹的色泽和形态，也变化不一。

　　更奇妙的是，彩虹的光泽，竟可以照耀两边的长廊，在长廊中漫步，如同脚下踩着光华。

　　“此景名为‘龙挽间’，是沈尊上大人亲自设计的。”即寒迷醉不已。

　　月灵冷哼一声，双手执后，甩头便走。

　　今天月灵火气挺大呀，即寒惊奇。

　　长廊上，不时有人向即寒问好，有学生，也有老师，即寒是尊座的弟弟，身份是无限的高贵。

　　“即公子！”一名妙龄少女惊喜地向即寒跑来，“快要讲课了，一起走吧！”接着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友人月公子。”即寒谦谦说道。

　　友人？说的这么坚定。兜帽下的眼睛往即寒看看，月灵想到，即寒在讲课之前跑出来接他，也算是一份心意。

　　“月公子好，我是南海顾尊者的徒弟怜水，和即公子是同堂的学生。”怜水欠身道，既然是即寒的友人，想必身份不会低。

　　每人可以根据身份和喜好，选择是否说出自己的姓名。不过一般身份高的，只说姓，不提名，只有好友之间，才会略通一二。月灵知道即寒的姓名，而即寒只知道月灵姓月，月灵不喜和人亲近，即寒也就作罢。

　　“怜小姐好。”

　　“哪是什么小姐，你叫我小怜或者小水就好了。”怜水甜甜一笑。

　　三人一起行走，即寒的友善而严肃，怜水天真而娇小，而月灵……好像幽灵一样，脚下没一点声响，灰衣也浸透着生人勿进的孤傲。

　　长廊过后，可见一间一间的讲堂，这是讲学先生教课的地方，有敞开的，有紧闭的，有露天的，也有地下的。身边匆匆走过一名少年，怜水清脆地叫了一声：“许哥哥！”

　　许向转过身：“原来是小怜。”他身份不高，不认识即寒和月灵，只有微微鞠躬表示见过。

　　“怎么走的这么匆忙？你们御剑九堂不是下午的课吗？”怜水疑问道。

　　“书先生说今天天气好，要在凝华台检查我们洗水清扬剑法的练成情况，等你们下课了，也可以来看。”

　　“一定，一定。”怜水欣喜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御剑九堂是下午的课？”许向不解道。

　　“因、因为……”

　　即寒回道：“因为夜幽在九堂？”

　　话音刚落，怜水就羞红了脸。许向恍然大悟：“夜幽在我们班里，可是大名鼎鼎。”

　　“怜小姐怎么脸这么红？”即寒发现了怜水的异样，关心道，“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室看看？”

　　月灵扶额，即寒这个人，真是不食人间烟火啊……

　　也难怪，双亲早亡，即墨视这个弟弟为掌上明珠，宠的好，管的也严，人情世故，即寒最不在行了。

　　“不是病了？”即寒思考着，“莫非怜小姐喜欢夜公子？”

　　月灵赶紧打圆场：“夜公子，是夜尊座的公子夜幽吗？听说是清灵俊秀，潇洒飘逸，如此招人喜欢，令人羡慕！”怜水、许向纷纷点头，即寒就不再说话。

　　“啊，你说夜公子要去凝华台？”四周围上了几位学生，为首的大眼少女兴奋不已，“太难得了，小薇，上次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被叫做小薇的少女接话道：“怕是去年年初了！”

　　“你记得真清楚！”“你不也记得，还问我？”“这是真的？”“夜公子要去凝华台？”一群少女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不知道能不能有机会聊上几句？”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一名身材较高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少女们手挽手散去。少女们刚走，较高少年就低头问许向：“我记得你是御剑九堂的，夜公子要去凝华台？”

　　许向吞吐道：“是……”

　　没过多久，夜幽要去凝华台的消息，就传遍了大半个光羽学院。

　　月灵：“夜幽这么受欢迎？”

　　即寒：“夜幽真是受欢迎！”

　　怜水撅起樱桃小嘴：“我真是多嘴！等一会下课，还怎么挤得进去？”

　　“快要讲课了。”即寒提醒道，怜水不理。

　　月灵动了动眸子：“怜小姐，要不我代你去上课吧？”

　　怜水先是惊讶地张大了嘴，然后思索，接着明白了。月灵笑道：“我可以代课，下课后我把内容教给你就好。”

　　怜水纠结道：“可是……”

　　“没关系，”月灵说道，“我就说是你的友人，我也想听听御剑的课程。”

　　“真的？”即寒奇怪道。

　　这个人，真是每次都会天真无邪地破坏氛围……

　　月灵慢慢说道：“不然呢，你去上课了，我怎么办，你让我在学院里乱转？”

　　即寒点点头：“也是，依你。”

　　“谢谢月公子！”怜水开心极了，马上给月灵作了一揖，跑去凝华台了，她要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于是，月灵来到了御剑五班，原因是……代替某个去看他的徒弟夜幽的少女来上课……

　　其实，一下子去那么多人，夜幽心里烦闷无比，一个都不会留意。不过如果是月灵来了，可能会……开心坏吧。而现在，如果知道月灵的所作所为，可能会……伤心欲绝吧。

　　坐在培养御剑师的讲堂里，月灵心里的不适，稍微纾解了一些。

　　解释完是代怜水上课的，而且是即寒的朋友，讲课先生也没有多问，其他学生也没有起疑。月灵坦然面对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有兜帽遮住，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

　　“这是洗水剑法的最后一式，你们看清楚了吗？”讲台上白胡飘飘的和蔼老人，演练完一个速度极快的剑式，看着迷茫的学生们。

　　“看清楚了！”即寒回道。

　　几乎全班，都像即寒投来怨毒……不，他们不敢，幽怨的眼神。谁看清楚那错综复杂的动作了？

　　老人呵呵地笑，孺子可教也！

　　学生们欲哭无泪，即寒看清楚了，我们没看清楚啊！

　　“你，来演示一遍。”老人点了月灵。

　　“我？”月灵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冷静下来。

　　“是啊，真是稀有的几乎纯粹的木灵。”老人慈祥而殷切地盯着月灵，“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了。”

　　五行之中，木灵最少，也是最优秀的天赋。不论哪种天赋，越是纯粹，越是稀少。要是老人知道月灵去研究超级冷门的阵法了……

　　“几乎纯粹的纯木灵？”学生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惊讶地看着月灵，又望向老人，先生没有看错吧？

　　月灵无视了老人的话，无奈道：“刚才的剑式，我没看清楚。”

　　老人微微张嘴：“啊，没有看清楚吗？老朽糊涂，老朽糊涂。”说着就再次演示了一遍，动作变得缓慢。学生们不再对月灵好奇，一个个瞪大眼睛，迅速把剑式记下来。

　　“月公子，你看那个旋转，是右脚在地上点一下，再向左一斜，脚趾要竖直向上，小力一踢，又脚上的力气带动上面的膝盖……”即寒滔滔不绝地讲解起来，“……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没看清楚。”

　　“无妨。”月灵耐着性子说道。

　　御剑术，实在是太麻烦了！

　　“没事，你初学，”即寒清新一笑，“御剑术不难的，和阵法奥秘比起来，可是简单得很，以后如果考虑修习双术，可以考虑御剑的。”

　　月灵冷着脸，只好回答：“好的，我会‘考虑’。”

　　打死他都不学御剑术！

　　但是，阵法学毕竟是外物，如果敌人近身，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月灵的选择，是一种近乎绝迹的灵气气功……不知道是从哪本书上翻到的。

　　他的眼里看到的，是金属性的老人身上，一泓淡雅的金色，如行云流水，在老人的身上、剑上灵动着，这是老人本身的灵气。附着在金色气息上的，还有略淡一些的浅黄色，比金色凛厉一些，吞吐着空气，并让后者刺激而战栗，这是剑气。

　　不止如此，还有眼睛很难捕捉到的，灵巧的银丝，好像有灵魂一般，和老人一起舞动，这是“牵魂”。

　　所谓人剑合一。丝缕的联系，终生的羁绊。羁绊便是牵魂。

　　“来试试。”老人坚持不懈地要求月灵上来。

　　月灵也不客气，在即寒着急的目光中走上台，接过老人递来的普通剑。他有灵气，但没有剑气，更不能谈什么牵魂和人剑合一。

　　只能回忆着即寒的讲解，把那些繁琐的动作做完罢了。自然不会怎么好看。

　　做完这个剑式，月灵已有汗水，全场鸦雀无声，月灵把剑举起，还给老人。

　　“你……”老人神情复杂。

　　“我只是来代课的……”

　　“老朽苗如是，是御剑五班的讲课先生。”苗如是觉得自己有点口干，没有来接普通剑。

　　“苗先生是……”月灵有点不祥的预感。他不会御剑术啊，演示的难看，不必这么激动吧。
　　“月公子，转来我班上吧！”

　　“啊？”月灵的脑海中轰隆一声炸响。

　　“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你？你不是御剑班的，你怎么可以不学御剑术，你不可以不学御剑术！”苗如是一把抓过普通剑，一甩甩回普通剑的简单剑池，然后握住了月灵的手，“你要转过来，你要当我苗如是的徒弟！”说到激动处，有点点口水喷到月灵的兜帽上。

　　月灵呆住了，即寒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是走上来，想替月灵解围：“先生……”

　　“他舞剑这么难……不好看，为什么要他转来我们班啊？”前排一位少年说道，“我们五班到九班可是精英班，我们都没见过这位公子，他肯定不属于任何科目的精英班！”

　　这一声，把月灵从天堂拉到了地狱。

　　苗如是的双手炽热，但是月灵的手渐渐冷了。

　　对！他不属于这里，他不应该出现在光羽学院！

　　“胡闹！”苗如是斥退那名少年，学生们脸色皆变，一向和气的先生怎么突然发火了？

　　“苗先生，谢谢你的好意，”月灵冷冷说道，“我真的不属于这里。”

　　“怎么可能！”苗如是大力表现道，“你只看了两遍剑式，仅凭即公子的解释，就能一次性演练出来，我活了上百年，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的天赋。”

　　学生们这才大悟，两遍就能一次性演练出来，开什么玩笑？

　　“不行，”月灵黯然道，“我已经发过誓，再也不会回来……”

　　“不不不，月公子，”苗如是坚持道，“你只要肯来，我就收你为亲传弟子！这里是属于你的，你不能离开！”

　　月灵的喉咙里堵着什么，怎么也说不了话，眼睛也蒙上了一次水雾，手上不仅冷，还有湿汗。

　　当年，要是也有人，这样挽留他就好了……

　　但是原本无辜的他，却承担了所有的责罚……

　　“不许你再踏进光羽学院一步！”

　　尊上沈无衣对他的恨意，时隔多年，还是能够深刻地感受到。那样冰寒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