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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违背誓言 一切都随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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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回来,永远都不会回来……
可是即使这样,还是会走进来看一看,还是会想坐在讲堂里,看先生教导学生的样子。
去千年雪山,是因为寒了心。他的先生善妒,不喜欢他,而学生不满他孤傲,阴差阳错害了他。
“为什么?我觉得你的内心在挣扎。”即寒有些动情地说道,“我不知道,你的天赋这么好,研习这么认真,为什么不在光羽学院,而要一个人在莫然雪山学阵法呢?”
“什么?”苗如是瞪眼,“他一个人在莫然雪山?”
“月公子,如果你有什么难处,我可以帮你。”即寒关心地说道。
月灵不由自主地笑起来,让即寒措手不及,背上冒冷汗。
绝望的,孤独的,无助的,笑声。
“我是被逐出光羽学院的,怎么可能回来?”
一字一句,头晕目眩。
“这……”即寒一时间哑口无言,“怎么会这样?”
“我想起来了,”苗如是小声道,他虽然看上去年纪大,但是脑子灵活极了,“三年前,确实有位学生被沈尊上大人赶出去……”说到这里,苗如是赶紧捂上自己的嘴。
这里人多眼杂,苗如是想拉月灵和即寒到后室,再慢慢询问。
“他……他是学阵法的……”之前说话的前排少年脸色煞白,大声说道,“我想起来了……就是他……三年前……把光羽学院炸了大半!”
“不……”苗如是刚要说话,只见月灵冲向前排少年,单手扼住他的咽喉,狠狠提了起来。前排少年呼吸困难,剧烈干咳,脖子上出现了血红的痕迹,身体也愈发冰凉。
“如果不是风轻笑推了我一下,我怎么会失手打翻了阵盘,光羽学院怎么会被炸成那样?”
黑暗的深渊,在月灵的瞳孔中铺开,深不见底,狂如野兽。
“住手!”苗如是对月灵的事情很急,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学生被掐死,月灵突然转身,面对着苗如是,让苗如是清晰地看到快要窒息的人。
“月公子,你放下他!我们有话好好说!”即寒也急了。
月灵想杀人,想得不得了,可是在这里,杀人,比任何事情都要难。
这是他……心爱的光羽学院啊……
即使它妒忌他,怨恨他,不要他,仍然是他儿时最大的梦想。
——“去光羽学院学习阵法吧,你将会是灵界,最伟大的阵法师。”叶医尊上曾经这么说过,月灵就当做珍宝,默默地藏在自己心里。
阵法的玄妙,阵法的复杂,阵法的乐趣,他爱不释手。这是个很少有人愿意学习的科目,也是个不容易出人头地的职业,因为实在太难学了,困难到即使天赋不错的人,穷尽一生,只能领略皮毛上的一颗灰尘而已。
灵界三十六城,拥有众多的优秀学院,而最好的阵法老师,在光羽学院。
如果在外修行的尊上叶医回来了,是不是可以劝说暴怒的尊上沈无衣,不要让月灵离开光羽学院。
然而,血淋漓的事实是,叶医没有回来,而亲手建造了光羽学院的沈无衣,在看到心爱之物被炸得面目全非时,差点把月灵碎尸万段。
什么解释都不想听,沈无衣只要罪魁祸首!
如果没有父亲的尊座身份,月灵真的要被碎尸万段了。
而月灵不服气,他对沈无衣冷冷地说,我也永远不会再来光羽学院了。
此时,月灵已经违背了誓言。
耳畔响起脚步声,月灵清楚地知道,光羽学院的守卫来了。
罢了。
一切都随云烟而去吧。
月灵放下了奄奄一息的少年,手掌一握一张,出现了一个被黑网包裹的白色石头。触及到石头上的清寒,月灵的身体就如一具尸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制造这个阵法的月灵再清楚不过了。
心如死灰,面如月华。
守卫刚刚要踏进大门,月灵就把白色石头往地上一砸,口中默念起隐晦的咒语。白色石头在地上分开十个均等的小块,放射出阴冷的白光。空气一如往常的温度,只有在白光之中的月灵,才能听到猎猎风声。
月灵被吸入白光之中。
瞬间,十个白色十块爆裂,烟消云散。仿佛月灵从来没有出现在这里,也好似世间根本没有月灵这个人。
所有人都看傻了,呆在原地,这是什么,大变活人?
经历丰富的苗如是率先反应过来,喘着粗气说道:“瞬移阵?他会瞬移阵?10级的瞬移阵,我看到是10级的瞬移阵?他已经可以用这个了?他应该是尊侍了!他二十岁都不到吧?”
众人面面相觑,沉浸在震惊中。
另一边,传送回岩洞的月灵,已经昏死在床上。
8级的身体,运用10级的瞬移阵,是死是活,只有天定了!
那一刻,自己只是想要离开那个地方,那个魂牵梦绕又求之不得的地方。还带着不甘、委屈和屈辱。
小夏正在修习,突然岩洞震动了一下,他吓得双手抱着双脚,等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才慢慢爬出房间——是幻觉?
一天一夜,月灵都在经历着痛醒、昏死、痛醒、昏死……
身体不够强悍,根本遭不住越级的反噬。那种撕扯全身的强大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这股力量不仅在肉身外面,化作利爪,对他进行摧残,还在他的体内展开触手,击打脆弱的器官。
月灵觉得自己倒在血泊里,生命的力量随着血液的流失而逐渐远离……
而第二天清晨,他沉重地睁开眼睛,自己躺在床上,完好如初。
他想坐起来,又痛得跌倒,可是他必须咬紧牙关,他必须逃!
沈无衣肯定要来抓他,把他杀了,才能平息心头之恨!
“夜幽……”
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想起他……
不想死,还不想死……
只相处了六天,没想到执念会这么深。
想起那个人的气愤,那个人的笑容,那个人的眼泪,竟可以分散注意力,取代无边无际的疼痛。
长得真好看,让人久久不能忘怀,怪不得学院里那么多人喜欢他。
月灵颤颤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艰难地下了地,披上兜衣,咬着嘴唇渗出了血,离开了雪山。
异常艰难地,向某一个方向,飞去。
然已城,夜府。
结束了一天的学习,夜幽回家,一进门就伸了个懒腰,应付学院里这么多花花草草,真累。好想洗个澡,趴在床上,美美睡上一觉,梦见那个名义师傅,真好!
结果一进房间,就看到月灵昏死在自己的床上……
夜幽的精神,几乎崩溃了。
这个旧疾怎么这么严重?姓月的是在骗他吗?都生死不明了!
早知道这样!夜幽就是被打被骂被囚禁被折磨,也绝对不会反抗一下啊!
夜幽当即就哭了!
“呜……呜……”夜幽只知道月灵姓月,也不知道怎么叫,只能抱着他哭。
于是痛苦难忍的月灵,被夜幽压得更加难以呼吸了。
“别……动……我……睡……觉……”又昏死过去了。
泪眼汪汪的夜幽,窝在月灵的身边,碰也不敢碰,动也不敢动。仆人来问有没有需要,吓得夜幽从床上跳起来,蹑手蹑脚地打开门,出门后迅速关上,把仆人骂了一遍,再神神秘秘地回到房间。
夜幽的父亲夜卿和母亲洛婷不在,夜幽也没有什么顾忌。
小心翼翼地给月灵盖上被子,夜幽痴痴地凝视着月灵良久,才满足地进入了梦乡。这一夜,睡得很安稳,无梦,因为梦里的人,就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