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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荷相思 荷相思,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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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天驰城,分外妖娆。只有那莫然雪山,千年不化,让人享不了一丝情趣。
月灵买好了各色小吃,不慌不忙地前往熟悉的街巷,红阑做事的地方,叫做风雅颂阁。
“客人呀,这是新做的冬笋清,是精心培育,在夜间酿成的……这个价格贵了?怎么会呢。”
月灵摇摇头,又点点头,红阑做的香料价格不菲,但是值得这个价格。
有些人为了香而来,却被价格的现实打倒;有些人根本不懂得香,只是别有用心而已。
红阑在招待三个客人,月灵就自己默默走进雅阁。
好香啊,明明是淡淡的玉兰味,却让全身都微微火热起来。
风雅阁有三间阁子,给三位香薰师做铺子,同行间也有竞争,红阑这一间,生意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紧挨着的木格子里,藏在一袋一袋的极品香料。月灵轻车熟路,闻到好闻的,就打开看一看,喜欢的,就取走了。
从侧面看红阑,正好是门外的阳光倾斜在他身上,飘散着顺滑的棕发,流淌到脚踝以上。而那红色绣着金色花鸟的袍子,包裹着玲珑的身姿,那人从不施粉黛,却落得个“香西施”的美誉。
“红公子今晚可有空,可否赏脸到本府一叙?”
“你可猜得出,这是在几时采摘的笋衣?”
“我的家仆就在你阁子的门口,接你过去好吗?”
“夜的清辉,竹的灵韵,笋的纯心,风过生雾,全在这恍然一处,你可感觉得到?”
红阑转身,甩开纠缠不休的纨绔子弟,看到穿着兜衣的人来了。
“月公子呀。”
“百叶草,绣风萝,栀子桂。”月灵一手拿着从木格子里取出的三个丝囊,一手扔来一个装着银子小布袋。
笑得欢快的红阑愣了愣,笑意一点点散去,机械地接住了布袋。
月灵迈开步子,要走,在红阑身边停住,问:“你身上是什么香?”
红阑淡淡地笑:“我昨夜刚调的,你闻出来了?”
“五年的荷花,夹了满天星,还用莲子熏的,”月灵若有所思道,“黄昏时熏的。”
红阑摊手:“你都懂。”
月灵点点头,又要走,红阑迈着碎步跑上去,一双柔手掐住他的一只胳膊。
“今天也这么急啊,”红阑不满道,“陪我说说话呀。”
“有事。”月灵侧过身子,和红阑面对面。
红阑叹了口气,面对面,也看不到脸呀:“三年了,你每次都这样,来的快,走的急,买了东西就走,当我是洪水猛兽啊?你可是我的贵客,正好你今天来得早,给我做个贵客记录。”
说完,对着阁子里其他三位客人挥挥手:“今天我不做生意了,你们走。”
之前纠缠红阑的纨绔子弟不愿意了:“你不能这样驱赶客人!”
红阑瞪了他一眼:“你又不买香料,更不是我的贵客,还不走?”
“我……”纨绔子弟大声道,“谁说我不买东西了,你这个什么笋的,给我来一包!今天我就不信邪了,怎么当你这的贵客啊?”
“每月来两次,每次购买至少三包香料,三年后,你也是我这的贵客了。”红阑笑嘻嘻地说道,还不忘抛个媚眼。
纨绔子弟十分舒心,红阑的媚眼他是消瘦了,不过转念一想,这个成为贵客的条件他无福消受啊!
买三包香料,已经是他府上一个月的开支了!这个美人定价真是狠,宰客啊!
再打量这个不露脸的神秘公子,怎么这么有钱啊!
看着纨绔子弟忧郁而去的身影,月灵无语凝噎,大哥你没钱来泡什么妞啊!
红阑兴冲冲去关了门,拉着月灵往里屋走,过了帘子,琉璃叮铃,粉嫩的雕饰,精巧的红木家饰。红阑的品味极佳,只是恰好容纳三人的小屋子,也能打扮得别有风韵。
“你这条件,怕是只有我一个贵客了。”刚坐下,月灵调笑道。
“知道还问?”红阑缕一缕头发,瞬间花香四溢,“今天你还跑?”
“不跑。”
“你不是说有事?”
月灵叹息道:“怕打扰你生意。”
红阑偷偷看他,曲着身子,从下往上看,想从兜帽里看出点名堂:“我的生意不就是你吗?”
月灵伸手把帽子往下拉了拉,红阑无趣地哼了一声。
“你老用问句,我要被你问晕了。”
“那你晕了没?”红阑无奈地坐直身子,“你晕了我能不能把你衣服扒了?”特别是这头上的,碍眼。
“你要是老想这种事,我还是走了。”
“别……”红阑伸手扶上月灵的肩膀,动作甚是暧昧,“除了你姓月,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呢。”
月灵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桌上:“你去请个帮手,不要自己这么累。”
“我呀,天生劳碌命——”说着就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把布包收了,挺沉,这位客人真阔绰,给的一向多。
然后马上摸在月灵的手上。
红阑知道,做生意的,还是得让人吃点豆腐。有时候他肯让人吃点豆腐,有时候不肯。
而对于这个月公子,红阑他是肯的。
只是,别人不要。
月灵收回手的时候,红阑心里,只有失望。
月灵不理他,又去掏东西,红阑有些紧张,干吗对他这么好?
月灵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食盒,给红阑,红阑一打开,惊呼道:“这上好的燕窝——”
月灵根本不想听到燕窝这两个字以及后续内容:“你吃。”
要不是认定红阑绝对不喜欢,月灵恨不得把那些碍眼的牛鞭虎鞭X鞭也拿过来了。
夜幽你安的什么心?
“这是煮好的,你自己吃。”免得你又拿去当了。
红阑的手指在食盒上磨来磨去:“你想干嘛啊?”
月灵想了想,还是想继续调戏一下对方,不过眼前出现一个极难发现的细小光线,他挥手抓住。这是用血液作为契约的特殊传音方式,月灵把手中抓住的光亮放在耳边听听,原来是父亲找他。
叫他这两天内去然已城双光羽学堂找即寒,说是捕兽阵坏了,让月灵帮他看看。
月灵皱了皱眉,兴致减了一大半。
“怎么了?”红阑好奇道。
“走了。”月灵不容置疑地起身了。
“等……”红阑刚出声,月灵就走到帘子那里了,红阑赶快上前,塞给月灵一个香囊,“这是我身上的香,叫荷相思。”
“好名字,走了。”
对于月灵,红阑只觉得,是一场梦。
在梦里,在人会懂得他的治香术,会不求回报地给他他需要的钱,还会关心他爱惜他。只是,这个人就是一个梦罢了,一夜春梦,梦过无痕,来过又走了,来过就已足够。
荷相思,合相思。
此时,月灵正心乱如麻。
然已城!光羽学院!
痛苦的回忆冉冉升起,月灵的表情从不满,不解,不安,到狰狞,狂躁,心烦。胸口像裂开了一条口子,透出淋漓的鲜血,一点一点吞噬最后的理智。
干嘛要他去看一群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