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3、13 救人 “我要是为

　　女子出了夜府，和侍女小茜在街市随意逛着，看看最新的发饰和成衣。确定没有人跟踪后，女子打发小茜在“天下事”说书馆听听新闻，从后门出去，悄悄离开。

　　从然已城到天驰城，三个时辰的路途。

　　当女子走进风雅颂阁时，手抖得厉害，用手去捂胸口怦怦然的心跳根本捂不住。雅阁里，红阑正在逗弄一位小妹，她分不清百合香和栀子香，更不知道红阑身上又是那种奇异的香味。
　　“你呀你，连这个都分……”

　　红阑看见女子，笑脸立马阴云密布。

　　“你怎么来了，”红阑冷冰冰地走过去，挡住女子再上前一步，“这里不欢迎你。”

　　梳着粉红发髻的美艳女子，情不自禁，伸手想摸红阑的脸，被红阑打开手。

　　“小阑——”

　　“你走！”

　　女子从袖子里取出一个拳头大的鸳鸯绣红绸包：“这是我平时省下的——”她的尾音拖得又长又糯，好像要用声音把人的魂灵勾走似的。

　　“不要，你不要来了！”红阑既生气又悲愤，“我不想看见你。”

　　“可是，小阑——”女子泪眼婆娑，把红绸包硬塞给红阑，“这是娘……媚娘我给你绣的，你要拿好——”

　　“我不要你的东西，”红阑使劲把女子推开，“从你进沈府的那一天，我就与你恩断义绝。”

　　“娘……我有不得已的苦衷啊，”女子小声抽泣，“尊上大人要我，我怎么能不去呢——”

　　“所以你就抛夫弃子，一身轻松，跟别人走了，”红阑激动道，“荣华富贵，养尊处优，比清寒人家要好太多！”

　　“不是的，小阑——”

　　“媚夫人，你这是干吗？”一位面向凶恶的搜捕使拉着小茜走进来，瞪着女子，没有一丝波澜，“你独自一人，来见别的男人，要给沈尊上大人抹黑吗？”

　　女子把红绸包死死按在红阑手里，然后面对着搜捕使，笑得春花灿烂，媚眼一勾：“吴大人，误会了，我来买香料的，怎么说的那么难听呢——”

　　搜捕使一点情面都不给，抓着小茜扔给女子，对红阑说：“红先生，我有些话要问你，麻烦你给我走一趟正镜司。”

　　红阑退后一步：“我没犯法，为什么要去？”

　　女子跑到搜捕使身前，用身体挡住他的去路，往他手里塞了些银两：“吴大人，你这么要人，传到沈尊上大人那里，我可没好果子吃了——”

　　“哼，”搜捕使嘲笑道，“媚夫人，你把前夫和儿子都交给了我们正镜司，怎么现在连一个小小的治香师都舍不得？这里面莫非有蹊跷，这人我今天是一定要带走了！”

　　女子一咬牙，凝出一双秋露带水的眸子，撅着樱桃小嘴往搜捕使身上贴：“哪有蹊跷呀，我就是怕节外生枝，惹麻烦哩——”

　　红阑看着女子的媚态，气的咬牙切齿，又不好发作。他和父亲入狱，被女子——也就是他的母亲，悄悄换出来的事，一旦捅破，就是大罪，诛灭九族，尸骨不存！现在要是自己再被抓进去，以正镜司的手段，很难保证不会东窗事发。

　　红阑不能去，女子也万万不能让红阑被抓进去。

　　可是，女子的媚术，对搜捕使毫无用处。他是光羽学院正镜学的高材生，未来前途无量，怎么会怕一点小小的媚术？沈尊上让他看着女子，他欣喜无比，眼下正要做出点成绩，怎么会轻易放了红阑。

　　搜捕使甩开女子，嗖嗖抓去，红阑没经过灵气修行，完全是个普通人，根本挡不住。

　　雅阁里的小妹见此情景，哇的一声哭了，红阑牵过小妹，往搜捕使怀里推。“走开！”搜捕使也推小妹，急功近利，只要抓红阑。

　　“哇哇……”月灵走进雅阁，一个小妹就朝他冲来，四周也没什么人，就自己接住了。

　　阁内这是……干什么？

　　搜捕使钳制住红阑，把他的双手带着头发一起扯过来，取出手铐，野蛮地拿人。

　　“等等，”月灵正气十足地吼道，“光天化日，你凭什么拿人？”

　　搜捕使一看，只是个小少年，也不在意：“正镜司在办理公事，小孩子搅和什么！”

　　手铐铐了一只手，红阑不停挣扎，他想向月灵求救，可是又怕波及他。

　　没有多少交集，也没有多少交流，他和月灵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可能一辈子就止于此了。

　　“不要——”女子疯了似的冲过去，握住搜捕使的手，“求求你，放了小阑吧，一切都是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

　　搜捕使拽过红阑，把另一只手铐也拷住了：“媚夫人，我也是奉命行事。”

　　“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把我的小阑带走，”女子跪下了，“请你放了他吧，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去求沈尊上大人，有什么责罚都冲着我来——”

　　“走开！”搜捕使直接把女子踢了出去，女子满头乱发，口吐鲜血，“勾引尊上大人的贱人！尊上大人是你有资格叫的？你不过是尊上大人一时兴起收的女娼吧了，别给脸不要脸！”

　　一双比死人还冷的手突然放在搜捕使抓着红阑的胳膊上，身后传来鬼魂一般的声音：“你说的是沈无衣吗？”

　　“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直呼沈尊上大人的名字！”

　　月灵直接给搜捕使一巴掌，想把人打的清醒一点：“他有什么资格当尊上？”

　　因为经验所致，月灵打人，既快又准，搜捕使的灵力虽然比月灵高，也着实受了这一下。

　　“你……你知道我是谁吗？”搜捕使怒不可遏，“我是吴尊者家的三公子，是正镜司的搜捕使，你死定了！”

　　“我知道，”月灵异常恐怖地笑了，“你是沈无衣的走狗。”

　　在搜捕使准备反扑的间隙，他胳膊上出现了一只黑色的蝴蝶，这是早前月灵放在上面的。黑蝶凄静而孤独，羽翼上没有半点光泽，连大盛的阳光都不能带来一点生机。

　　它是活物，也是死物；死无气息，生而无望。

　　月灵念了一句咒语，黑蝶全身塌陷下去，变成一条黑血，在搜捕使的手臂上绕了一圈。

　　搜捕使催动口诀，手中雾气四起，结成一个金色的令牌，这是呼唤其他搜捕使，前来抓捕逆贼的通信令。

　　嘿嘿，你逃不掉的，等你到了正镜司，下一步就是阴曹地府。搜捕使阴险地想着。

　　异样的感觉从手臂蔓延开来……

　　雅阁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睁睁地看着搜捕使的手臂从中间断开，毫无生气地掉在地上。还在搜捕使身上的手臂断出迅速生出血液和肌肉，变成一个突兀的块状肌肉组织。而掉落在地上的部分，自我分解，融化，消失不见。

　　而搜捕使，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

　　“这……”搜捕使张大嘴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月灵“好心”地解释道：“不痛吧？因为这不是法术，而类似于一个咒语。你的手臂，再也无法生长，也不可能接回去了，你已经残废了。”

　　一个字一个字，都让搜捕使听得头皮发麻，比直接断了手臂还要痛苦。

　　自己将会成为一个独臂人，不——

　　从搜捕使越来越猩红的眼神中，月灵意识到，自己必须开溜了！他瞥了一眼红阑，红阑颤了一下。

　　“我要是为你死了，你可不能忘了我。”

　　说完，月灵在地上打了两块白色石头，拉着红阑，消失在白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