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4、14 魂魄 用尽最后一

　　一次性用了双重的瞬移阵，月灵没打算能够活下来……

　　他的意识化作一缕青烟，在莫然雪山的顶峰，俯瞰一望无际的白雪。

　　从这缕意识有“意识”的时候起，它就呆在这里了，而且没有力气，只能在原地，等着消散。

　　如果减缓消散的理由，可能是心愿未了吧。

　　想想自己的一生……

　　父亲月鸿，母亲童小扇，姐姐月韵，美好的画面……

　　尊上叶医，还有他的孙子叶狐，孙女叶蝶。月灵不喜欢女的，可能是从叶蝶这里开始的。叶医带叶狐和叶蝶到月府做客，叶蝶身为姐姐，在大人不在的地方拼命欺负叶狐。月灵要叶狐反击，叶狐只会哭，月灵气不过，就帮叶狐出气捉弄叶蝶，叶蝶去告状，害的月灵被关小黑屋。
　　女人真是讨厌。

　　放出小黑屋的月灵死活不肯跟叶蝶道歉，又被关小黑屋，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从此以后，叶狐就跟着月灵了。月灵气他胆小，气他不中用，气他不懂得反抗，气他不会保护自己。气到最后……气得亲了叶狐……那是，初吻吧……

　　叶狐没反抗，月灵又气，反正这个人没骨气，随便怎样都可以。

　　叶医来做客的次数不多，不过月灵和叶狐亲的次数不少……

　　事情的转折在，有次月灵和叶狐坐在树上看风景，月灵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叶狐在亲他……

　　这人，不是不反抗，而是喜欢啊……

　　然后，月灵逃了……

　　此后，每次叶狐一出现，月灵都会找借口，逃得远远的。说的理直气壮，感悟天机，研习阵法。

　　这样不见，就是六年了，如今月灵二十岁了，想起当年的青涩少年，还是浮想联翩……

　　死前也没能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月灵不喜欢交朋友，也没有太多朋友。即寒算是一个，但是月灵对他满是歉意，如果不是他擅自改动了捕兽阵，即寒也不会受伤。

　　对不起……

　　无论做了什么事，月灵都没说过对不起，即使心里有愧疚，也不会表现出来。

　　对于即寒，是真诚的道歉。谢谢你把我当做朋友，如果轮回转世再遇见你，我一定对你好一点。

　　红阑……你的治香术，我觉得是天下最好的。

　　我看过很多书，见过很多能手，闻过很多香料，都比不过一个你。

　　无论是想救你，还是恨沈无衣，我月灵都没有后悔过。

　　你的过去，你的故事，我都不在意，只要能帮到你，让你过的好一些，我就心满意足。

　　这是什么感情？我也不知道……

　　朦胧的情愫，或者若真似幻的暧昧。

　　在你的笑容里，倒映出另一个我。我不单纯，我不善良，我不诚实，但是我也不想变成这样一个人，我希望，你能永远，是我希望的那个我……

　　热情，善纯，能干，惹人喜爱……

　　这就够了。

　　可是，恐怕以后，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意识感觉自己在变冷，怕是时间不多了。

　　夜幽……

　　夜幽，你不要想我了，你去找个比我更好的人吧……

　　说的好幽怨呢，应该是，夜幽，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千言万语，唯一剩下的，就是悲哀。

　　我喜欢你……

　　是那一种，自己不肯承认的，喜欢你。

　　如果当时能拿下面罩，亲一亲你就好了；如果自己能够放下面子，大大方方地亲一亲你就好了；如果你亲我的时候，我闭上眼睛，安静地享受就好了。

　　可惜，时光一去不复返。

　　和你在一起的天天，每分每秒，安静或吵闹，欢喜或生气，都值得一遍一遍地回忆。

　　回忆的好，回忆的痛，都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再笑一遍，再哭一遍，也不会因为重复而减退的情感。

　　因为，那是你啊……

　　即使身体冷却，意识消失，也会选择，在和你的回忆里，丝丝缠绵……

　　意识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寒冷，越来越看不清眼前茫茫的白雪。

　　“你想活下去吗？”

　　意识动了一下，形态早已僵硬，而视线之内，有一位仙风道骨的白衣老人。

　　“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方法。”

　　意识侧耳倾听。

　　“在你刚才所想的在意的人中，你选择一个，让他为你去死，就可以抵消越级带来的负荷。”

　　意识震颤了一下，变得更加微弱。从开始的大小，缩减到如今，只剩十分之一，然后这一震，又小了一倍。

　　白衣老人还在那里，不是在等他的答案，因为他没有选择的权力，只是给一线希望，而希望太过残忍。

　　父亲、母亲、姐姐、叶狐、即寒、红阑、夜幽？

　　意识只有冷笑，不理会白衣老人。

　　“你放得下他们？”白衣老人诱导道，“只要死一个人，就能换回其他所有人，你可以继续活着，和他们承欢，以后还能遇到更多的人。”

　　意识闭上双眼，等待消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遗留的话语。

　　“死我一人就好。”

　　悠悠九州，千年万年，不过弹指一瞬；芸芸众生，千象万象，月灵一人而已。

　　“月灵！月灵！”白衣老人笑道，“我乃阵法元祖，缔皇荀恩，虽只剩魂魄，游走世间，却被你吸引，实属难得。你敢作敢当，浩然坦荡；天资聪颖，天赋绝伦；心如明镜，魂若清醴；尘愿未了，尘缘不尽；这不应该是你人生的尽头。”

　　“今日能与你相遇，是我们的缘份。我这缕残魂，留恋世间太久，本是不应该。如今就坐化在你这里，今后望你替我保护灵界。也愿万能物主之福泽保佑灵界，永世不朽。”

　　白衣老人化为一缕幽光，注入即将消失的月灵意识之中。此时，意识已经失去“意识”，但是周边的空气温暖起来，演化成树木精华，四季繁花，滋润着微乎其微的意识，并包裹着意识，穿越雨云雪霜，飞向莫然雪山，穿透坚硬的岩石，回到月灵的身体。

　　“师傅荀恩，天地大成，小徒月灵，定不辱使命，倾我所有，保护灵界世世代代平安美好。”
　　月灵一拜，谢师恩。

　　荀恩的魂魄，萦绕在深处，他含笑点头，旋即化为星光点点，融入月灵的魂魄中。

　　荀恩给这个关门弟子的见面礼，就是在月灵睁眼的瞬间，成为了10级的灵体，迈入了尊位。

　　重新回到世间，月灵感慨万千，双目更加清明，呼吸之间，灵息若有似无，甘之如饴。视觉，似乎可以延伸地更悠长；听觉，似乎可以在清风潇飒之间听取泉水叮咚；嗅觉，似乎可以同时闻到春之清新、夏之浓烈、秋之潇洒、冬之高洁；味觉，似乎可以品尝到幽梦的甜美和饮鸩的孤苦。

　　心中，似乎可以感受到，那位白衣老人，走得特别安详。

　　魂魄之中，留下白衣老人最后的诀别。

　　——爱之切，因为痛之深，释怀才是解药，死我一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