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之月》研叶

11、11 挽回 月灵飞过去

　　10 挽回
　　看来惦记刘家的，不止月灵一个啊。

　　这位新来的“梁上君子”，从月灵和夜幽旁边的屋檐上停下，贼头贼脑地扫了一遍下面的情况，然后有飞走了。

　　过了一个时辰，才再次回来了。

　　别问为什么月灵就这么等了一个时辰，反正梁上君子的下场，肯定不会好。

　　不管是侦查还是去尝试过还是被人发现鸡飞狗跳，等到梁上君子回到西宅时，已经气喘吁吁。
　　月灵很生气：“盗亦有道，盗亦有相啊！你这样子，不成体统，愧对盗家的祖师爷，天理不容！”

　　夜幽苦笑，偷盗什么时候需要天理来容了，是你不容而已吧……不过，夜幽才不会说出来。

　　月灵指挥西宅狗藏到暗处，等梁上君子终于蹑手蹑脚地进入了西宅，计算着时间。一想到梁上君子在屋子里乱翻又什么都找不到的苦恼，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只能扯下一些不明所以的字画的苦闷，耗费心血又收获不大的苦累，月灵就心情颇好地摇摇头，耐心也变多了。

　　似乎听到了什么，月灵飞上了屋檐，夜幽跟上，不一会儿，梁上君子从西宅里出来了。月灵瞪了西宅狗一眼，右手一指，一道淡绿色的灵光冲入西宅狗的喉咙，西宅狗心领神会，鼓足了劲儿，撕心裂肺地大叫起来。

　　好像东西不是月灵偷的一样。

　　这一叫，梁上君子脚下一滑，跌了一跤，储物袋摔在地上，字画漏了出来，还有几只普通的毛笔……

　　刘家的仆人赶来的时候，眼前就是一副人赃俱获的场景。

　　而月灵和夜幽，消失在夜色中，再无痕迹。

　　回到夜府，月灵心情大好，在表示了为师很累之后，躺在夜幽的床上不起来了。夜幽蹭上来，月灵也不管，反正不管让不让夜幽上来，夜幽最后肯定会上来的。

　　夜幽靠在月灵身边，想了半天，闭上眼睛，把一只胳膊抱在月灵的脖子上。

　　“脖子疼。”

　　好吧，你是病人……夜幽把手挪了挪。

　　“肩膀疼。”

　　又弄疼你了？夜幽把手拿开了，不过没离开，不死心地继续往下摸。

　　“胸口疼。”

　　怎么又疼了，你哪里不疼？

　　“肾疼。”

　　“肺疼”

　　“肚子疼。” 夜幽你赶快放弃吧！

　　过了一会儿，在月灵稍稍放下心的时候，夜幽又把手，摸到了他的腿上。

　　月灵气的要昏死过去，这个小子，不仅傲娇，而且脸皮还厚，跟城墙一样厚！

　　“腿疼。”

　　再怎么说，夜幽也不肯动了。

　　在月灵内心挣扎，要不要把夜幽修理一遍的时候，脑中又生一计。

　　“我是真的疼，你让我睡一会吧。”

　　夜幽乖乖收回手，仅仅头蹭着月灵的肩膀，微微笑，睡下了。

　　月灵深呼吸一口气，这小子，吃软不吃硬啊……

　　非常安心地睡了一晚，月灵对夜幽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仅不打不骂不瞪，反而显出柔弱的一面。夜幽先是受宠若惊，后来发现，月灵是真的“旧疾”发作，身体不好。月灵想吃什么，夜幽就去买了送进来；月灵想看什么，夜幽就去书阁取了递过来；月灵要打坐和整理东西，夜幽就在一边看书。两个人很和谐地度过了两天。

　　“你家藏书不错。”月灵夸道。

　　“那当然，你留下来，慢慢看。”夜幽又抱了一堆书给月灵，“这是最后一叠了，你……你每本只是翻一遍？”

　　“我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月灵巧笑道，“你家的书，我快要看完了，谢谢了。”

　　夜幽脸色煞白：“你要看完了？”

　　这么多书，你不看个十年八年是看不完的啊！

　　“什么一目十行，什么过目不忘？姓月的你给我说清楚。”

　　“哎，还以为没这么快看完的，但是你家的书和我家的，很多重了，能看的也没几本。”

　　“你别看了！”夜幽伸手来抢手，月灵也不反抗。

　　夜幽抢过书，看看自己的手，看看手中的书，看看书里密密麻麻的字，每一个字都在写着委屈。他以为这些书能让月灵留下来，多留一天也是好的，而这些书却把月灵推了出去。

　　夜幽放下书，走回自己的书桌，愤懑地擦拭他的剑。

　　月灵把剩下的书籍翻完，闭上眼睛，把这几天的所得回忆一遍，巩固知识，融会贯通。完成之后，已是晚上，床柜上放着夜幽拿进来的饭菜和水果。夜幽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

　　“幽儿啊。”

　　夜幽动了一下，不理他。

　　“幽儿。”月灵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加柔和。

　　夜幽好想哭。

　　“幽？”

　　夜幽把剑往桌上一砸，一股情绪堵在心头，他起身，不知道为什么想逃。明明是逃，却很骄傲，很生气，很主动，不看月灵，夜幽直接摔门走了。

　　月灵一挥手，把眼前层层叠叠累起来的书打翻了。

　　这一下，不是想打夜幽，而是……想打自己？

　　又把人惹火了啊。

　　夜幽是什么心思，月灵能不知道吗？

　　月灵是不是要像往常一样，一走了之，不再招惹，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行，这是夜幽呀！

　　也不管夜卿和洛婷是否回来，月灵跑出去，在夜府上上下下找夜幽。夜幽好像故意要躲着他，就是不给他找到。月灵心情起伏，难以平静，胸口又涌上来少许暴力的火苗，一掌把庭院里一处假山给拍碎了。

　　在夜府的人赶来之前，月灵飞出了府邸。

　　夜色。

　　夜色，很像夜幽；月亮，很像夜幽；连黑黝黝的房子，也很像夜幽！

　　夜幽跑到哪里去了？

　　月灵在房顶上飞来飞去，忽然看到一家糕点铺。香甜可人的核桃酥……怎么也像夜幽？月灵别过眼去，又像得到了什么灵感，再看糕点铺。掌柜正在收银子，对了，银子！

　　月灵一转身，向刘家宅飞去，双脚狠狠蹬着空气和灵气。

　　果然，夜幽坐在刘家大院的西宅房顶上，双手抱着双腿，头埋在双臂里，银色的头发和银色的衣衫，分外惹眼。

　　月灵飞过去，在夜幽身边站稳，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比如，“不怕给人看见了？”，比如，“在想什么呢？”，比如，“快跟我回去吧？”。月灵坐下来，思索着说什么能挽回夜幽破碎的心。

　　想了半天，月灵也不知道怎么挽回夜幽的心。

　　想到这里，月灵很惊讶，为什么要挽回夜幽的心。

　　想不出来，月灵只能把自己生搬硬套到最简单而且最恶俗的一个答案里——他喜欢夜幽？

　　月灵复杂地看着窝成球状的夜幽，这种质问自己喜不喜欢的情况，月灵先前只遇到过一次。至于之前那一次……

　　月灵很痛苦，但不后悔，而是后怕，为什么会遇到夜幽……

　　触碰到心中敏感的部分，月灵瞬间暴躁起来，和上次夜幽亲他一样，左右为难。越是这样，说话就越是由衷，不会掩饰和伪装了。

　　“你躲在干吗？给谁看啊？我们先当师徒，培养培养感情好不好？”

　　一说出口，月灵吓了一跳，他在说什么？

　　逃，一定要逃走！

　　说走就走！

　　月灵起身的速度很快，可是夜幽更快，月灵的脚脖子上一秒抬起来，下一秒夜幽就抓住他的手，把人按了回去。

　　刚刚月灵说了什么？

　　夜幽知道月灵找到他了，他想了很久，月灵第一句话，会对他说什么？

　　比如，“对不起”；比如，“我来陪你”；比如，“我应该多关心你的”。不论月灵说什么，夜幽都不想理他，破碎的心哪有这么容易挽回的。就算月灵现在哭着喊着说我喜欢你啊，夜幽……也要傲娇一会。

　　可惜，月灵的话，把夜幽最后的防线打破了。

　　月灵说的对啊，一下子就解决了所有梗在夜幽心口的问题。不需要想他们之间有什么问题，不需要害怕以后会出更多的问题，只需要一个答案——培养感情不就好了吗？

　　在明白了一切之后，夜幽敏感地察觉到，月灵的声音颤得太厉害了，特别是说到最后，几乎是不想说但是大脑强制出声了，月灵想要逃了！

　　逃？哪有这么简单。

　　他是谁，他是夜幽呀！

　　月灵第一次没逃掉，又挣脱了一下，夜幽就这么放手了。月灵站起来，站到一半，夜幽已经站在他面前了，所以月灵挺直了身体，还是有点尴尬。

　　而夜幽的眼神，异常坚定，好像要把人吸进去，月灵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夜幽。想不看他，又移不开眼睛。

　　特别……霸道……

　　夜幽的霸道，是从骨头里透出来，血液里凝结了，每一丝灵气都印刻着，每一个表情都能诉说。而心脏、生命、灵魂，更是彻头彻尾、不容置疑地成为了它的代名词。

　　并不是所有人都宠爱人，都喜欢他，都顺从他，而是他与生俱来的那股霸气，喜欢的人仰视他，厌恶他的人畏惧他，熟识他的人忘记不了，初识他的人萦绕不去。而未来那些不认识他的人——也会因为他的名字而瑟瑟发抖！

　　无论多么自命不凡的月灵，在暗流涌动中，也渐渐不能保全自己。

　　而夜幽的本能，只显示了一缕风吹过的时间，夜幽的眸子软了下来，身体也松缓起来，他双手握住月灵的双手，发自内心地微笑道：“师傅，那我们培养感情吧。”

　　月灵反手就是一巴掌，可是在夜幽的笑眼前停了下来，夜幽不躲，把月灵的小手重新握回手心，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顷刻间，月灵有些恍惚，眼前的这个人，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好像……长大了……

　　听过一夜白头的，没听过一夜长大的。

　　月灵撇开头：“我们回去吧。”

　　“是，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