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
-
“直到死亡将二人分开——”在白鸟从外来愁诉科办公室出来后必经的路上选了无人的一段，真夜倚着柱子故意以有些做作的咏叹调说着，也正因为她这种表演，失魂落魄的白鸟才算注意到了她，没有直接走了过去。“......原来你还在啊。”看上去还有些恍惚的白鸟停下步子盯了她一会，像在辨认她是谁，“果然很难想象你和花开院博士是同一个人。除了长相...不，应该说除了五官。”
真夜翻了个白眼：“原本也不是一个人。再说我的问题怎么样都好吧，刚刚我在里面硬是留了那么久还不是因为得和你谈谈，别以为我是特意留下来碍眼的好吗。过来这边。”她说的正是刚刚自己就像看不懂白鸟想和田口医生单独说些什么的意愿一样，故意拉着田口医生聊些旅途见闻，又郑重地送出护身符感谢他以前的帮助，拖到午休时间快结束了方才离开。想必白鸟还来不及和田口医生吐露出他从平行宇宙而来的事，以防万一，真夜还在办公室不远处等着他出来。
“所以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两人挑了无人经过的中间天桥站定，白鸟便开始问起了真夜。
“怎么，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个才答应实验的么？想要见已经死亡的人，你那边的‘博士’拿出了她的方法。嗯...或者说你找不到别的方法，才接冶了她的实验？”真夜稍稍闭上眼睛思考了一下，“我得重申一遍，我和‘博士’不同，她会的我一概不会，我也不知道她的研究是不是引入了一些实际上与科学无关的东西，所以我帮不了你太多。如果我在你那边的...宇宙，会用别的方法达成你的愿望。”
“我和博士签订的是协助完成实验的协议，称不上实现愿望。她只负责送我过来和在三天后接我回去，至于我能否在这期间实现愿望，以及会否遇到什么危险，这不在协议范围内。”白鸟道完这些，终究还是追问了一句，“你的方法又是什么？”
“啊，这样。”时限是三天。真夜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她眯起眼睛笑了一下，“我的办法，虽然说也无妨，但首先有件事我需要借你的名头帮忙。”
真夜想到的就是借用白鸟身为厚劳省官僚的身份直接和高階院长见面。这样果然效率高了很多，只是或者是怕她翻脸不认要协助的事，或是对她要见院长的目的有疑惑，在真夜向高階院长表明见面的对象是她后，白鸟也并未离开院长办公室。
“看来真正要见我的是千夜小姐了。”不仅没有质疑什么，高階甚至态度温和的将二人都引到沙发旁，自己在另一侧面对坐下。真夜也没再多寒暄，直入正题道：“是我。冒昧来访是我失礼了，我只是想向您传达一下家母的问候。”她正模正样的坐直身体，“暂且代表我母亲千夜小姬向您问好，平成七年的时候她正在您任职的心脏外科住院，想必是受了您诸多照顾的吧。”
紧盯着高階的表情观察了一会，真夜挫败的发现凭自己还看不穿这个年老成精的医生和自己的母亲之间在打什么哑谜，只能悻悻地继续道：“另外，她还想问候一下当年的主治医垣谷医生。这位医生如今还在院内任职么？”
原以为单指到某个医生会让高階思索回忆一番，不想对方竟立刻道：“千夜小姐的母亲...不好意思，虽然我对并非自己负责的病人印象不深了，但之前垣谷医生确实一直在本院任职的。只是不巧，现在垣谷医生因为一些事端并不继续在本院了。具体的情形也许询问您身边的白鸟先生，他会讲的更加详细吧。”
“原来你是来找垣谷医生的？可惜他在巴提斯塔事件之后就因杀人被收监服刑了，现在刑期还远远没有结束吧。”白鸟又一次表现出了他和本世界的自己不同的地方，他并不询问质疑真夜的目的，短暂而冷淡的给出回答。短短的回答中就说明了正常的方式无法立刻见到垣谷，因而真夜反而结舌了：“...好吧，我明白了。感谢高階院长的坦诚相告。”
不算很气顺但也以冷静的模式告别了院长室，真夜勉强让自己放弃考虑刚刚的一系列表现看起来有多奇怪，引着白鸟向此时人员稀少的院内花园步去。不管母亲是还想立刻见到垣谷，或者只是和对方以话语确认什么，都只能等她回家时把垣谷的所在传达给母亲之后再说了。而现在，她得像之前承诺好的那样，先解决一下面前这位白鸟的问题。
“如果我一开始就和你在同一个宇宙，你想见死去的人，很简单就可以做到。现在你跨越到这个世界来，实际上见到的也不是你那里的田口医生了。”真夜站定后左右环视一二，确定周围没人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我猜不同宇宙的田口医生的人生变动不大，因此你看到这边的他也没有产生违和感。但假如你能在这边长期留驻的话一定会感到他和你认识的人有所不同。说到底，亡者就是亡者。我的方法能做到的也只有请他的魂灵回来见上最后一面。”她看看白鸟近乎凝滞的表情，“唔，你也不用这么不愉快。除非你和那边的我有办法让你回去之后还能接触到我，不然我的办法是完全无法实施的。”
“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想要和我谈的？”虽然在回答和自己无关的问题时格外冷静或者说冷漠，但这不代表白鸟自身的状态一直也是这么冷静的。不如说他显得格外的难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情绪，至少真夜是认为原本的白鸟不会以这种急迫的表情责问她的。但真夜也并非想要和白鸟说些废话，等价交换的道理她最为了解，直入主题地道：“决定权在你。你想怎么做？真的只要再见田口医生一次就满足了的话，三天后就这样回去好了。如果不是的话，”她仰头确认着白鸟的表情，又重复了一次，“你想怎么做？”
白鸟的表情阴晴不定，目光也有些游离，但看那种目光就知道，他不可能满足于只见田口医生一面后什么也不做。真夜耐心地等了一会，见他得不出答案，又道：“或者我也有折中的办法。如果这个世界的田口医生同意的话，借他的身体呼唤另一个世界的他也未尝不可。”她放弃注意平行宇宙或是另一世界的说法，见白鸟不反对又补充起来，“但要怎么说服田口医生，就交给你去考虑了，可别想着蒙混过关，真的要用这个办法的话，我会确认田口医生是不是真的知道要发生什么的。”
自认为说明了自己所能给出的解决方法，真夜给白鸟留下了一个联络方式，虽然她踏上回程之后也不觉得对方能在三天内做出决定。在她将高階院长的回话一字不差的转达给母亲后，小姬只重复了一句“被逮捕了啊”便不再说什么，也没有要真夜再调查垣谷医生具体关在哪个监狱，以及是否允许探视之类的细节，甚至还嘱咐真夜不用再管这件事了。真夜虽然仍旧在意母亲的事，却也听话的不再细查，而是乖乖回去特搜班销了假。
同事们没有一个人问她的度假见闻，而雾岛神宫带回来的黑糖被她放在办公的地方，讲明想要尝尝的人随意去取便可。在她等着白鸟或许会给她来的联络之前，工作先找了上来，而且制造事端——对受贿的官员进行枪击——的算是和特搜班打过交道的选手，自称“平成维新军”的组织。真夜在天久那里进行过催眠治疗后，暂且能压抑住对不可能潜伏着白貌的组织的个人情绪，不过寻找和枪支或暴力团有关的信息完全不是她的能力范围之内，于是她也开始和大山一起检查起可能有嫌疑人出没的摄像头，以及到网络各处汲取和“平成维新军”有关的话题信息。不过出于她的一点私心，她更多时间还是花在寻找维新军的端倪上，但越是查探越发现，这个组织不仅隐匿在网络的信息海洋中，本身也很是年轻化，几乎找不到有以获取个人利益为目的的拥护者发言，而组织内部恐怕是在个人搭建的聊天室内或者个人信箱联络的，想在互联网上筛选出信息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非找到这次袭击的犯人后能从他们的电脑里获得他们联系的方式。”大山不知道什么时候暂停了查找，斜身过来看了一眼真夜的屏幕。另一边的樫井大概也听出了她们的话题，补充了一句：“还需要这次的犯人不是马前卒才行。”
“不，我......”真夜手指离开了键盘，顿了顿后将检查摄像头的画面调至屏幕中央，“我只是有些担心这个组织进行了洗脑行为...”语言上的煽动还在其次，她所担忧的是物理手段，以及更多不可名状的做法，但这些又很难给她的同事们解释清楚。于是真夜把说到一半的话停住了，也没注意到大山同样没有继续说下去，手指也不自觉地抚摸着那个平时带在身边不离的光盘包。
当稻见和田丸带着和犯行枪支有关的消息回来时，关于犯人的信息也已经有了头绪。同事们半严肃的讨论着维新军的所谓主张后，还是班长做了总结：“先专注眼前的案件。就算只是小喽啰，也要先把他们收押才能遏制下次犯行的可能。”
但真夜很难说自己有全神贯注的集中在逮捕嫌疑犯的事上，虽然经过两次的行动后青沼解开了对她的持枪限制，但考虑自己现在的状态，在出发前真夜仍是没有拿上属于自己的那把枪。——而事后，也证明了她这一选择对她来说是正确的。嫌疑犯抓到了一个，跑掉了两个。而且跑掉的两个似乎正是对下一起袭击更为热衷的人。在抓捕的途中，另两人虽然年纪轻轻，开起枪来却毫不手软，硬是用子弹暂时逼退了防守在楼后的她们。而真夜只是犹豫了一瞬，便让二人跑到了大街上，钻进分岔路口不见踪影。虽然班长指示他们分别选个路口追踪，但夜灯之下，二人又有可能钻进了旁边的楼内，能用些化外手段的真夜终究没选中二人逃窜的路线，无功而返后只能选择先去和同伴们汇合。
同伴们也一样不够好运。若不是稻田二人还捉住了楼上的一个，他们今晚的行动除了引起枪声骚乱之外就真的要一无所获了。真夜趁吉永班长处理循枪声而来的警察时讲明回家一趟，却不意在客厅见到了孤零零坐在一片漆黑中的圭一。已是深夜了，他一个人也未开灯的坐在沙发上，面对着茶几上的一封拆开的信件。真夜不由得先放下原本要取的物品，走到他身侧时圭一竟似才注意到她：“...真夜...姐。”
“你怎么了？”真夜顺着他的目光拿起几上的信，见圭一下意识地伸手似乎想阻止一下，越发狐疑地目光转向那封信。一看才知，信封里装的是一份请柬，纯黑色的封皮烫着火漆，拆开来之后，从请柬里又掉出一封印着麻将桌的海报。“生存麻将大会......赏金百亿。嘿...”意味不明的哼了一声，真夜又看向海报下的小字，“参加费用一亿。死亡瞬间即失去资格...怎么，你想去见识见识？”
圭一仍旧沉默，而真夜已看到了请柬里的内容，除了说明比赛的规则——即四位需要进行一次俄罗斯轮盘赌这一重点之外，还写明了几位不需要缴纳参加费用，到场即可参加的选手，其中便包含了K，也就是圭一曾经的名字。再看看主办方印着樱轮会的大名，真夜觉得这请柬已经充分表明了不怀好意的态度，但圭一奇怪的犹豫让她不由道：“怎么，你真的想去？有什么理由吗？”她可不觉得K会在意那一百亿的赏金。
“优要参加。”圭一咽了咽唾液，“关引诱她去会场见我。真夜姐，这件事不必你操心，但我...我不能放下优不管。”
真夜倒没怀疑圭一得到的消息，虽然她本以为关的失踪代表了他早已身亡，但如果是高津用什么手段拿捏住了他为樱轮会所用倒也并不奇怪。樱轮会，或者说高津有本事把这封请柬传到这里来，自然也有本事引诱桂木优一个高中女生去这次大会，再把消息传到圭一这里。“赌命倒也没什么。可是你要是还没成年就死了，我将来去见梦叶可说不过去了。”扔下那封请柬，真夜耸耸肩，“说到底，我应该更注意点桂木小姐的，没想到高津还会去钻她的空子。不过确实，我现在的身份不方便去参与这种地下麻将大会了，还是让真昼陪你一起吧，要不要告诉阿米娜也随你们。”
说完这些，真夜站了一会，见真昼慢慢从影中立起并过去拍了拍圭一的肩膀，她才不再管二人如何叙话，自己重又向楼上的房间而去。圭一有没说出来的理由，或许他会告诉和他更亲密的真昼，或许不会——但真昼也不会相信圭一会仅仅为了阻止一个人便去再次进行危及性命的麻将的。
作者有话说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