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
-
“对了!”白适干脆地走了。
乐至却疑惑地道:“为什么我感觉朱青之死有更深隐情?似乎你也清楚?”
白适幽幽地道:“你还是不知道为好,那会让你死得更快。”
乐至不再说。他很信任白适,相信白适这话不会是无的放矢。
白适其实也在怀疑,朱青的死究竟是曲先生干的,还是贝七七所为。若说这世上还有谁能让曲先生闷声不响地做个替罪羊,大概只有先皇后,现在的贝七七。而绝非皇上,若无先皇后,曲先生完全不会将皇上放在眼里。若朱青真是贝七七所杀,那么贝七七为什么要杀朱青?
白适无法不回想起一年半前的晚上,快两年了,在他家的荷池边,先皇后提起转世。当时在场的人有皇上,还有他白适,及朱青、喻胄、谢王。换做他是先皇后,现在的贝七七,也会动一下杀朱青的念头,因为当时在场的这五个人中,只有嚣张得不可一世的朱青最有可能拿先皇后转世做文章,要挟皇上与贝七七。这世上毕竟没几个人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转世,若朱青真做出要挟之举,皇上和贝七七必然得付出极大代价才能封住朱青的口,若不,贝七七的日子会很不好过,会被视作妖孽。
因此,贝七七先下手为强杀掉朱青,非常合理。也因此,曲先生即使代替认罪,却说不出杀朱青的理由。
白适独自背手站着思考,回味公堂上贝七七看向他时的那个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可他只咂出友好的招呼,很简单。
谢王找来时,看到的正是如此沉思的白适,他心中忐忑地看了会儿,才喊出一声“适之”。
白适抬头,一看谢王的脸色,便猜到谢王与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一个杀的是朱青,下一个会是我们当中的谁?”谢王很直接。
白适摇摇头,“不知。等会审结束,我们一起邀请贝姑娘喝茶?”
谢王道:“恐怕抢不过任家主。”
白适有些迷惘地道:“可这样子杀人不像是她的风格。”
谢王道:“你忘了宫瑜投毒的事?历朝历代从未因一次不成功的投毒案而杀皇子,除非是谋逆杀皇帝,皇帝几乎不杀皇子。而且宫瑜还是她最亲近的皇子,她却是干干脆脆地杀掉宫瑜,皇上都拦不住她。要说,被她这么一杀,如今的后宫应该算是有史以来最乖顺的后宫,谁都没胆再越雷池一步。由此也可见她的远见卓识、果敢泼辣、甚至无情,都是非常人能及。杀朱青以防范于未然,正该是她的风格。”
白适道:“不。我并不怀疑她的泼辣手段,我只是在想,她不是个敢做不敢当的人。砸繁牧,掳哀王,炸丹城,杀宋自棼,全都是影响力不亚于杀朱青的事,她全都公开承认,完全不怕报复,不怕非议。不,不是不怕,而是无视。这是她的实力,和她性格中的骄傲。所以,若真是她杀朱青,她完全不可能让曲先生顶罪。即使因此挑起朱家与皇上对抗,使朱家断绝西疆粮草的供给,我猜她也完全有办法弥补。”
说到这儿,白适呼出一口长气,如释重负地道:“对了,就是这样子,朱青不是贝七七所杀。”
谢王几乎是大气不喘地听白适说完,到此时也才敢呼出一口长气,“果然是应该找你询问。放心了。你看她现在一身本事,杀谁,杀多少人,都是如囊中探物。若真是放开了杀,那就可怕了。”
白适道:“我倒是不担心她杀人,她不嗜杀。我只担心,她若是撒开了挣钱,我们都得喝西北风去。以前她是皇后,不能跟我们争利,我们已经被她逼得人心惶惶。现在嘛……”
谢王反而笑道:“简单,她做什么,我都去掺一脚,合伙。”
白适一起笑,但心里想,掺得进去吗,她身边还有三个兄弟,其中之一的戎昱已经这么厉害了,她恐怕不需要其他合伙人。
戎昱没等三位堂官走远,就迫不及待地对贝七七道:“我出去一会儿。我会尽早赶回来。”
贝七七无奈地道:“这真是趁你病,要你命。金桃花眼这人挺不错的,我替他求个情。”
戎昱郁闷了,他正打算赶在邓氏之前找金桃花眼说说公堂上的事儿呢,挑拨一下夫妻俩的关系,想不到还是被贝七七一眼识破。“你能装装傻吗?”
贝七七旗帜鲜明地道:“这件事上,不能。”
戎昱便明白了贝七七的态度,贝七七要力保金桃花眼。想到金桃花眼在息耒院当着他的面刺他妈妈的致命一剑,戎昱无法张嘴答应。他低头避开贝七七的目光,大步逃走了。
贝七七没拦着。戎昱心里的那杆其实秤灵敏得很,金桃花眼当初因为戎昱没作恶而不杀戎昱,即使带着浑身的伤也没将戎昱扔在息耒院等死,而是送到她和贝大一面前,间接救了戎昱一条命,戎昱不会不清楚。只是人啊……,作为活了六十多年,见识过无数人性的贝七七,她心里很清楚,没有十足理智的人,人都有情绪需要宣泄。贝七七决定相信戎昱,相信他不会做得过分。
贝七七还没收回眼光,就听到身边有人说了两个字,“是你?”顿时身子似乎有自觉,角度准确地转了个方向,正好与问话的人成180度背对。嘴里则是很自觉地回答:“不是我。”
这一刻,贝七七才理解21世纪的网络上,一个“如何与前男友重逢”的话题何以可以成为热门。尤其是上过床的前男友。太尴尬了。
来人正是宋自昔。
宋自昔已经明白贝七七的心思。从两人在锦绣雪城任家老宅相遇,贝七七假装不认识他,到出了老林子就设法甩掉他,再到陆家祖宅那边刚传来的消息,贝七七杀宋自棼是因为宋自棼提到任重口头许配贝七七给宋自昔,而惹恼了贝七七,这些都彻底表明贝七七不打算与他再续前缘。宋自昔很想问问贝七七,是不是因为那个皇帝。可是他问不出口,一是因为骄傲,二是觉得,这话一问出口,必然将贝七七逼得更远。
他看看背对着他的小身板,无奈地笑了笑,决定以退为进,将话题远远扯离两个人的关系,只谈正事儿,省得贝七七避开他。“任重兄希望我引见,与你好好谈谈。”
贝七七见宋自昔不提两人的关系,才放下心来,但还是没转回身去,“不见。你知道我是怎么回事,没事谁乐意找个爹娘来头上压着。”
宋自昔就像个老友一样大大方方地问:“你这一次究竟是怎么回事?依然是穿越?我理解不了。”
贝七七简直要浩叹,“我也无法理解啊。那一天曲先生住过的闻蕉阁忽然冒出一个自称是神仙的人,说我穿越到这个时空是神仙出错,又说我传授来自其他时空的知识是打乱这个时空的科学发展进程,是错上加错。我跟神仙谈判扯皮,我允许神仙纠错,结束上一次错误的穿越,神仙许我再穿。结果这一次给醒在一个被下了药的大胖子身体里,还差点儿死掉。特码的老天跟我开玩笑。”
宋自昔目瞪口呆,什么,穿越已经够怪了,这人居然穿越两次?还有神仙乱入?凡人还跟神仙扯皮?汗,瀑布汗。
背对着人说话到底是辛苦,贝七七说着说着就不知不觉与宋自昔成90度角。因此稍微挑下眉,就看到了宋自昔的傻样。她心里平衡了点儿,浑身更是放松了。“你不妨告诉任重,我恨任家恨得咬牙切齿,因一息血缘才高抬贵手。千万别招惹得我克制不住恨意,结果肯定是他承担不起的。”
宋自昔没有意外,“也好。”
贝七七不禁眉毛一挑,看向宋自昔,“真一句撮合的话都不讲?”
宋自昔微笑道:“你的宏大志向是胸无大志,可若与任重兄搭上,你就别想安逸了。一个任家,一个北方防线,牵涉到多少错综复杂的关系,比我宋家更复杂。连我都不想背负一个宋家,你怎么能愿意。”
贝七七由衷点头,“对啊,任家已经在北方三府建立了一个平衡,任重是个在鸡蛋上跳舞的平衡高手。不过我很怀疑,任家能出现第二个像任重一样的接班人。他因为后继乏人,才来找我的吧。”
宋自昔点头,“任何世家都存在接班人问题。像你这样出类拔萃的,任重兄怎么舍得放弃。他会变着法子让你化解仇恨。”
贝七七笑道:“让他一边儿歇着。要是我接受北方三府,就会做出《平西策》《定西策》类似的彻底改变北方三府格局的决策,任家会彻底沦为无用,甚至障碍。他还是别引狼入室了。”
宋自昔不禁回想了一下两策的内容,对北方三府的格局改造起了极大兴趣,“比如?”
“我们是不是扯远了?”贝七七此刻已经与宋自昔面对面了,虽然还是尴尬,但她到底是个大方的,没再扭捏,只是扶额道:“发起战争的先决条件是人口。时刻调节关外蛮族的人口,将蛮族人口为我所用,大规模战争就打不起来。这话题到此为止。曲先生有没有跟你提起他为什么杀哀王妃?”
宋自昔道:“先生只吩咐我想方设法让这件事以朱青与哀王妃的死来截止。”
“他自己杀了人就缩着脖子不出来,倒是有脸指派别人其他跑腿,还连累到我。我回头不得不会晤不少人,给这件事收尾,否则有些知情人会以为是我为再度穿越的事杀朱青灭口,让曲先生替我背黑锅。我也是倒霉才碰到这件事。”
贝七七在宋自昔的惊讶中,从蒲露城巧遇世昭开始说起,将对海盗的调查,以及她心中对金府的怀疑,以及对中间人的猜测,一一如实告诉宋自昔。
贝七七口才了得,概括能力强大,很快便将事情首尾都讲清楚。而宋自昔也是个时刻掌握全国动态的人,他跟曲先生一样,看到朱青与哀王妃死在一起,死于曲先生之手,就联想到丹城一带海贼近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再有贝七七一番更细致的调查,他还能看不清楚?
“看来是邓家通过邓氏,背着金擎,与曲金氏联合调动金家旧部,与朱家联手发战难财。太伤天害理。”
“明白为什么戎昱在公堂上逼得金邓氏装死了吧?现在戎昱跑金家破坏夫妻关系去了。邓家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邓家那种号称清贵的家族比我们世家规矩更大,更严苛,做人更没有真性情。养出来的不是伪君子就是书呆子。”
贝七七不禁哈哈一笑,“没白出海一趟,人性了不少。”
宋自昔一怔,这话好熟悉。对了,是曲先生说的,“没白出海一趟,有点儿人味了。”两人的意思一致。宋自昔耳根有些烫,其实一直以来姜锵都比他看得高远,只是他以前意识不到而已。
宋自昔掩饰地扯开话题,“今天三堂会审,是为了摁住朱家,安抚曲家吧?”
贝七七想了想,“大概是。看来目的达到了。”
宋自昔道:“你肯放过邓家与朱家?”
“由于某些原因,我暂时放过邓家。但朱家嘛,我要放它一碗血,弄点银子花花。”
“你缺银子?”
“不缺,但银子不嫌多。”
宋自昔略一沉吟,终于还是提出:“你以前曾规划在丹城买矿山,建炼铁作坊,现在又去了丹城,是打算继续那规划吗?如果是,我手头倒是有不少原本为该规划召集的匠人,还有在丹城及附近买下的矿山田地。我们可以合作。”
贝七七相当干脆地道:“好。我对谁都一样说法,只要别跟我谈感情,只要认可一切都听我主持,什么都可以合作。毕竟我现在穷得除了银子,资源渠道人力都没有,需要找人合作借力。”
“一言为定。”宋自昔也是极其机灵的人,一听就明白过来,在贝七七手里翻船的不止是他,还有那个皇帝,谁都别指望一切照旧,再与贝七七续前缘。顿时心里极度平衡了。再说早已领教了贝七七在上一世做的极端超前的兵器司与海港司,现在又见识到高瞻远瞩的平西、定西两策,早知他能力见识都不如贝七七,所以也已经能接受由贝七七主持合作。“需不需要我整理一处住宅给你,方便你落脚。也方便我们议事。”
说好合作,贝七七舒心不少。她从上一世开始就对宋自昔内心有愧,可惜无缘弥补。因此即使这一世也有些心虚地逃避与宋自昔见面。这合作,可谓是及时雨。她深知,所谓合作,实际最终必然是她提携宋自昔发财,如此,她终于可以从另一方面弥补宋自昔了,不必再内心有愧。因此面对宋自昔更挥洒自如,直言不讳地讪笑道:“暂时还是在宫里住吧,别太刺激人。”
宋自昔也忍不住喷笑,可怜皇上与他成了同情兄。
贝七七也笑,浑身轻松。自此,所有烦心事都告一段落。至于宋自昔是真放得下,还是假放得下,她不在乎。她往后再不小媳妇一样地遵守这个时空的规矩,她现在有实力怎么舒服怎么自在就怎么来,也不会忌惮让宋自昔、宫新成他们看到。如果以后他们还能适应这样的她,喜欢这样的她,那么以后再走到一起也不是不可以。说她无情也好,说她自私也好,她作为一个已经活过六十年的人,而且这六十年是大风大浪,比绝大多数人的经历要多几倍,强大几倍,一颗心早已磨得粗砺,情爱之类的哪里还能在她心里占很大比重。她如今更热爱自我,更不愿委屈自己。
决定了,就这么在世人眼里不正经地活着吧。
宋自昔不知道贝七七想什么,只觉得旁边的人气场一变,与他不再有距离。他心底漾起了欢喜。
正好官差敲鼓,召唤升堂。贝七七与宋自昔相视一笑,一起走进去。贝七七依然一副傲慢的样子,走在颇具盛名的宋自昔身边,一点不显得幼齿,即使不知道她厉害的人也都不会忽略她。
乐至上来,本想走个程序,问清曲、朱两族的态度,最后在公堂上形成决议,大家签字画押确认。
不料,原本一直沉默的曲族人忽然道:“乐大人,我有几个问题请问贝姑娘,不知可行否。”
不等乐至回答,贝七七眼皮都不抬地道:“问。”
曲族人道:“前面戎秀才说,姑娘你们去哀王府,是受哀王爷所托。请问哀王爷找哀王妃传什么话。”
贝七七道:“夫妻间的事,不便告知。”
曲族人却悍然问:“是请两位来杀哀王妃吗?”
贝七七挑起眉毛看向曲族人,“你怎么认为哀王想杀哀王妃?还是你听说哀王妃已经动手对哀王做了些什么手脚?”
曲族人却道:“你回答我的问题即可。”
贝七七扬起下颚,傲然回答:“放屁。”
“你!”曲族人气怒,指着贝七七道:“公堂之上,不得放肆。”
贝七七冷冷地看也不看曲族人,“公堂之上是否放肆,判断权不在你手里。怎么,你想越过堂官,做公堂的主?”
曲族人噎住,才想起此时已非前朝,他一怒之下差点儿忘了他们现在已经不是皇族,他不能太张扬了。忙道:“姑娘言语粗鄙……”
贝七七道:“赶紧有话请问。脑子这么不清爽的人别好为人师了,知道什么叫误人子弟吗?克制着点儿,别打岔,大家都忙,没空陪你废话。”
这曲族人简直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瞪着贝七七硬是僵了好久,才终于又吐出字来,“你两位一来北固城便入住皇宫?此后进出皇宫无碍,有大内侍卫驾车随侍?”
贝七七不耐烦地道:“你想问我们两个是个不是与皇上一伙儿的?答案:是,率土之滨莫非皇臣。皇上为什么如此善待我们?答案:我这种一个时辰不到就就夷平方圆百里海贼窝的人,去哪个国家都可以住皇宫,有侍卫伺候。问出这种问题,你不觉得有些蠢?然后你是不是以为我中了你的语言陷阱,你正好乘胜追击,步步紧逼,问是不是我杀了哀王妃,曲先生被皇上威逼顶罪?然后你是不是可以声讨皇上违背誓言,对你们曲族下毒手?你可以去写话本了,可惜想象力太弱智,不叫座。”
偏偏,还真让贝七七猜到了曲族人下一步要问的话。他只能大喝一声:“胡说!”
贝七七不动声色,不紧不慢地道:“那你倒是麻利地问个不一样的问题来啊。赶紧的,别露出临时抱佛脚,现编现卖的样子。”
贝七七完全不担心这个曲族人编出其他什么问题,她已经先声夺人将可以陷害她的问题问了,那人没脸再问。其他问题掀不起浪花。
结果,那曲族人竟然气急败坏、面红耳赤地大喝:“住在宫里,受皇上器重,杀了人可以不认,还可以由朝廷出面压制异议,你还有脸上公堂见人?”
贝七七“嗤”地讥笑一声,狂妄地道:“若真是我杀人,我干嘛怕认?怕你曲族反抗?别人怕,我眼里你曲族就一窝蚂蚁,我只需要半天便可灭绝整个曲族,连曲直先生也不剩。我还怕认?今天教你个乖:你见过人跟蚂蚁玩手段吗?换句文绉绉的话:有绝对实力,无需阴谋。”
那曲族人气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还……还有皇法吗?”
贝七七淡然道:“您真别开口了,太幼稚。我这么个实力强大的人还肯站在公堂上听你说废话,本身就是极端尊重皇法的表现了。你看,你家曲直先生实力比我差劲多了,他都还没来呢。要不,这问题还给你们曲族自己?这算自扇耳光吗?”
朱家人听着这样的问答,简直感同身受,抚着胸口喘着大气心想,幸好昨晚想好的策略没法用上,要不然被噎得吐血的就是他了。这女小孩比男小孩还能气死人啊。
谢王与白适耳语:“果然,与你说的一样。”贝七七若真杀人,不会不认,没必要不认。连百里海盗窝都一个时辰炸平,半天灭个曲族那还是保守客气的,确实没必要在意曲族的态度。
贝七七垂着眼皮鄙夷地看着曲族人道:“废这么多话,还是回到原点:人是曲直先生杀的。懂?若再有疑问,我建议你回去,换个脑子清爽的人回来。再不行,回家找曲直先生窝里斗去,大家没空耗费时间遛傻瓜,再说公堂也不是遛傻瓜的地方。”
贝七七估计曲族人中场休息之时得了什么指示,才会忽然沿用邓氏的策略,将杀哀王妃之事栽赃到皇帝头上。贝七七当然不会与之辩驳,打这种烂泥架即使打赢也会溅一身臭泥巴,回头舆论必然会捕风捉影地引用公堂上的辩论,窃窃议论皇帝如何迫害曲族。她直接拿话将曲族人拍死,将曲族人闹成一个卑微的笑话。让曲族人360度地无法得逞,甚至更沦陷一步。
喻贯忍不住喷笑,忙捂住嘴低下头。
这一声笑传到曲族人耳朵里,这人热血直冲脑门,气得大喊一声“我跟你拼了”,却是背着脑袋撞向喻贯。
“柿子专拣软的捏啊。”贝七七正向反向交替运用弹指神功,缓缓地将手舞足蹈的曲族人拎到半空,在公堂上绕场一圈,才稳稳地放到他原来坐的椅子上。然后干咳一声,一脸端肃地道:“注意体面。”训孙子一样。
曲族人“哇”地吐出一口老血,晕倒在地。他是真晕,与邓氏不同。但立刻被宋自昔拿内力刺穴,当场救醒,坐着发呆。
贝七七却还感慨一句:“可叹,曲族凋敝如此。可怜世昭兄还牵挂着这些族人,怕连累这些族人。不想这些族人已经践踏着他的名誉谋利了。”
曲族人默。
等乐至再问两家还有什么想法时,朱家人几乎是踊跃地自觉上前去画押。曲族人虽然没冲上去,但也是默默地印上自己的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