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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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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到你的了,两边翘起的地方用凤凰尾巴,赤金累丝的,你再胖也变不成悲剧。”
“唉,单边的,会不会更帅酷?要不你也弄个凤尾的,我的凤尾在右边,你的凤尾在左边,正好男左女右。”
等贝大一跟着庄运来急急赶来,戎昱与贝七七已经被老板视作微服私访的纨绔,将两人请入楼上单间,好茶好点心地款待上了。这府城的银楼果然豪华,单间足有十五六平米,那小镇银楼的小隔间比之只是零头。贝大一站门口看两人一边议论,一边画图,不由得微笑,一时也来了兴致,过来拿起那只银面具,左右端详了,再看两人画的,都是很有意思。
戎昱见他来,就笑道:“大哥,这只是你的。我们嫌这只太简单,索性自己画,刚才掌柜的说了,只要我们画得出来,他就做得出来。”
贝大一道:“你们打算在繁牧过春节,甚至过元宵吗?你们这种赤金累丝金凤,做起来不知多费工夫。”
两人这才意识到定做需要很多时间,一时看着设计好的图纸发呆。
贝大一出主意,“不如就照着我这只的样子先做两只银的,二弟的面具在尾翼部位鎏金丝,各镶一粒红宝;小七的在尾翼部位点翠。如何?三天便可做好。”
旁边殷勤端茶倒水的小二一听金的改银的,有些失望。但一听在银器上面又是红宝又是点翠,才高兴起来,这真是钱多不怕烧的主儿才做得出来,一般人家用上宝石的,大多就拿金的来配,免得对不起宝石的价。只有真不怕烧钱的主儿,才会只求好看,不管多贱的材料都敢配上。小二看看眼前这三个穿棉袍,但眉目清雅俊美一看都是好出身的公子,心想,这年头怎么什么怪人都有。只有庄运来,小二看不上。
三人于是又挑了两粒小指头大的红宝石,又烧掉几张银票,终于肯从银楼出来。那面具,已经被贝大一戴上。其实,贝大一并不太在意穿戴得与众不同,他只是怕被熟人认出。如今戴上面具,即便爹娘对面对,也未必认得出,他才觉得安心了。于是,后来,他不再钻进书店。
贝七七看着贝大一清瘦挺拔的背影,既懂得赤金累丝定做所需要的时间,又在鎏金之上,更懂得鎏金丝,三言两语,惹得店小二看见他如看见亲人,这说明贝大一过去的家里,家底是很不错的。再想想自己,这一队四个人,除了庄运来是个简单的,其他谁不是一身秘密。
戎昱先走累了,大家体贴他,进一家富丽堂皇的茶馆歇息。大家才坐下,戎昱有掏出他新买的银香球来闻。贝大一忍不住道:“二弟,再喜欢也克制着点儿,当众玩香显得很娘。”
戎昱听了反而笑道:“那我以后索性挂外面,时不时把玩。等面具做好,小七,你给我做一身大红的衣服,我偏娘给你们看。”
贝七七囧了,这两个人,一个是弯男,唯恐别人发现,真是千方百计离娘气远远的。而一个是直男,他即使本就长得千娇百媚,穿上女装也是艳丽无双,常常被人误会,他还依然不管别人怎么看他,爱谁谁。可见怕什么,才在意什么。
戎昱看着小七的脸,又笑,“昨天你见到喻国公后,就一直强颜欢笑。才进了那家蛮夷店起,你总算真心开心。你要不喜欢他,我们搬出来便是,敷衍他做什么。”
贝七七瞅一眼戎昱,没想到被他看出来,按说,她修为老到,早已喜怒不形于色,这小家伙怎么看出来的。可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我这身本事,若不肆意而活,自己憋得不舒服。可是一肆意必然暴露,从今以后,恐怕身不由己了。不知还能不能与你们一起游学。”
贝大一还以为贝七七应付喻国公应付得挺好,还敲来六千两银票,想不到贝七七压着这么大的心事。“喻国公强迫你做他幕僚?”
贝七七摇摇头,简单地道:“进宫。”
贝大一与戎昱手里的杯子都滚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发话。
“你才多大?别胡思乱想。”
“任家早早做的孽?任家一早已经叛国?”
贝七七瞅一眼贝大一,“一个太循规蹈矩。”再看向戎昱,“一个脑洞大得没边。”
茶馆是八仙桌,庄运来非要搬椅子挤到贝七七身边坐,他见两个哥哥的话都被小七否定,便得意洋洋地道:“小七进宫当然是做皇后。”
贝七七一愣,不禁大笑,“只有我们小弟一语中的。”
戎昱夸张地两眼扫描贝七七的胖脸,一脸嫌弃,“我脑洞再大,也赶不上你和小弟。认真点,我们要不要讨论怎么撇开喻国公。”
贝七七摇头,“懒得讨论,我面对的是举国之力,逃不过。除非逃到深山老林里隐居,可我又不愿过简单生活。见招拆招吧。”
贝大一听着有点发呆,他虽然没面对举国之力,可他心里也是想逃避到天涯海角又不愿过简单日子,他也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呢。他这些天不负责任地跟着贝七七走,以为如此便可以远离自己原有的生活圈,却不料,贝七七也是只无头苍蝇。
戎昱很敏感地扫一眼一直戴着面具的贝大一,立刻便若无其事地转开眼睛,笑道:“可是等对方出招很不好受啊。前面一个多月戎家人都没出现,害得我天天夜里都得想一想,他们在憋什么大招?”
贝七七忍不住笑:“真是相爱相杀啊。人家追杀你两年,你怨。人家不追杀你了,你又好怀念。”
“可不是嘛,贱到尘埃里去了。”戎昱全不以为忤。
贝大一看着这两个比他小的人,他俩虽然心里担忧,可嘴巴依然嘻嘻哈哈没正经。若不是相处久了,还会以为这两人与庄运来一样没心没肺。这两个都比他小,可两颗心都比他强韧。贝大一暗自鼓励自己,他不能输给弟弟妹妹。可他到底是没勇气摘下面具。他甚至没心情妙语连珠地接他们的话。
等了半天的店小二终于一脸夸张地出现了,但出现得出人意料。“四位小哥儿,洪九爷请吃上好茉莉香片一壶,桔红糕一碟,上好雪花云片糕一碟,蒸栗糕一碟,龙凤软糕一碟……”
贝七七惊异地看向戎昱:“终于把相爱相杀的亲人盼到了吗?”
贝大一却面色一黑,伸手阻止店小二将托盘上的茶和点心往桌上放,“我们不认识洪九爷,你搞错了。请收回。”
店小二眼角带着了然地打量贝大一面具遮不住的精致的脸,依然热情客套职业化地笑道:“没关系,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洪九爷是最大方的,就坐那一桌,穿枣红衣服的。客官不妨过去坐坐,交个朋友。”
这话一出,戎昱与贝七七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那洪九爷估计好男风,相中贝大一了。而正好,这是贝大一的死穴。
见店小二出师不利,四个穿清一色黑绸镶驼色边下人服的精装随从迅速出现,两个站到贝大一身后,贝七七与戎昱身后各一,唯独庄运来身后没人。显然,洪九爷一口气看中三个人。
见此,贝七七心中“嗷”一声,兴奋了。习武这么多天,终于遇到武打小说中最熟悉的桥段。她毫不犹豫起身,笑嘻嘻地接过那壶茉莉香片,“那我借花献佛给洪九爷斟杯茶去。”一手推走身后男子,“走,一起去。”,又拖又拉,将四个随从都拉走。
“小七……”贝大一急得跳起,想抓住贝七七,被戎昱伸手一格拦住。而此时,店小二赶紧趁机卸货,将四碟糕点飞快放下,飞快逃离。
戎昱对贝大一道:“小七贼精,放心看好戏。”但他手里依旧抓着已经拿出来的沾毒牛毛针,随时准备发射。
可贼精的小七却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的手段,她胖身躯灵活地穿过人丛,来到眉目轻佻地等候鱼儿上钩的洪九爷面前,不顾周围小厮环伺,二话不说,飞身而起,将一壶热茶拍在洪九爷头顶。洪九爷也是二话不说,立刻热茶糊着鲜血,软软倒地。
周围茶客大都熟知这个洪九爷的德性,一看出事,而且出得如此干脆,都惊呆了,纷纷起立,但没逃离,而是退开一边,围成一圈看洪九爷的手下收拾这小胖子。他们如愿以偿地看到常年跟随洪九爷作威作福的四个随从扑上去围攻小胖子,但他们更看到小胖子双脚点地,忽然高高飞起,避开八只拳头,然后……然后他们就描述不出所以然了,他们看到那四个小厮忽然一齐爆发惨叫,八只手的手心统一冒出一只洞穿的血窟窿。没见刀光剑影,怎么就洞穿手心了呢?这叫他们如何向别人吹牛。
便是落在一张椅子上的贝七七都忍不住看看自己的小胖手:都没发出biubiu的声音,怎么这一个多月练下来,气劲比刀剑还厉害了?都赶上曲先生的biubiubiu了吧?原本她只不过是想戳痛这四个人的掌心,让这四个人失去战斗力,想不到一不小心就给戳穿了,就成血案了。
跟洪九爷坐一桌的狐朋狗党可是知道洪九爷有几手功夫的,要不然怎么可能在繁华的繁牧城,当着大庭广众出手调戏男子。因此他们眼看洪九爷毫无招架之力地被茶壶拍翻,他们已经大惊,纷纷拔出家伙起身拉开架势,知道遇到硬点子了。可都没等他们站稳,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局势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发现,这个小胖子是个他们想都想不到的高手。
当即,一个人偷偷将匕首藏于身后,陪笑道:“这位小公子,可是有什么误会?”
贝七七环视那帮赶紧着藏武器的狐朋狗党,淡淡地道:“若有不服,去听风楼客栈找喻胄喻公爷,问喻公爷讨要我贝七七。”
说完,贝七七施施然地回桌。围观人群自发让开一条笔直宽敞的通道,甚至有人急忙伸手扯开一把挡道的椅子。
贝七七的身后,早有几个随从分别受了各自主子的命令,飞奔去了听风楼打探。
贝大一一等贝七七坐下,便假装镇定自若,但两手明显不稳地给贝七七倒茶,口齿清晰地告诉贝七七:“那人随从手臂上搭的是雀金裘。”
戎昱一听,忙又扭头看去,见纷纷回桌的人影之间,一把沾血的椅子上搭着一件文采辉煌的大氅,这就是孔雀毛与金线合织而成的雀金裘?这可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必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才能得手。“小七,祸闯大了。”
贝七七早看到这雀金裘,她笑道:“不给喻胄闯点儿大祸,都对不起喻胄的爵位。小弟吃点心,咱白吃那瘟生的。”
只有庄运来满脸疑惑,“小七,雀金裘是啥啊?”
“就是孔雀尾巴的毛和金线混一起织出来的布,你看,亮闪闪的很好看,是吧?”
“可是孔雀是什么?”
“孔雀是一种鸟,长在比南诏国更南的南方,身子比鹅还大,尾巴上有几十根三四尺长的毛。孔雀之间比谁厉害,可不是像鸡一样靠嘴巴啄爪子抓,而是靠孔雀开屏,张开大扇子一样的尾巴毛,比谁的尾巴更好看。人要是想看孔雀开屏,只要穿好看的花裙子去,冲孔雀展开裙子跳舞,孔雀就会上当,冲人展开扇子一样的尾巴。”
别说是庄运来想象不能,贝大一与戎昱也想象得吃力。这种年代没有动物园和电视,再加上孔雀长在遥远的南蛮之地,便是饱读诗书的贝大一与戎昱也只听说过孔雀开屏,没见过真孔雀,不过他们好歹见过插在瓷瓶里的孔雀毛。他们就想象那么漂亮的毛排成扇子一样,是什么光景。那得多漂亮啊。
边上几桌的人都是支着耳朵偷听。原先是打算听点儿这厉害小胖子的八卦,后来听出了兴趣。
可怜贝大一与戎昱再有兴趣,也知此时最要紧事是解决贝七七闯下的大祸。尤其是戎昱这两年一直在逃亡,经验十足。可是他再有经验,也想不到从来就贼精的贝七七今天会如此粗暴直接地当众打人,看来他只能找贝大一一起善后。他稍作思量,对贝大一道:“我们赶紧走,赶在官差到来前跑进客栈。你轻功比小七差点儿,你带我。小七带上沉甸甸的小弟。”
贝七七的耳朵现在媲美传说中的顺风耳,闻言眉毛一挑,“放心,我从出客栈便知喻国公暗中派人盯梢,他很快就会得到消息,不会看着我们吃亏。”
贝大一与戎昱都眉头一紧,喻国公为何盯紧他们一行?喻国公对他们无恶意,难道盯紧他们,真的是为拘小七进宫?小七刚才说进宫当皇后不是胡言乱语?若如此,喻国公自然要确保小七的安危,他们不用担心官差到来。
只是……贝大一盯着贝七七皱起眉头,思考贝七七今天画风突变的行事方式。而戎昱则是警惕地看向隔壁桌一群通天河以南口音的锦衣少年,刚才贝七七拍人脑袋时,唯有这群人作风稳健,没有挤来挤去地围观,但另一桌显然是他们随从的壮汉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他们。这帮人现在时不时探究地扫过来一眼,窃窃议论。
唯有庄运来不关心,一个劲地追着贝七七问:“那小七你看到过活孔雀吗?”
贝七七对庄运来无限耐心,“见过,不仅见过蓝孔雀,还见过白孔雀。有些富人家园子里也会养两只孔雀玩,但那种都是扎了翅膀的孔雀,不能飞,平时尾巴只能拖地上,早就把最漂亮的圆斑磨光了,可怜相。要看得去靠近奇相国的老林子里找,挺容易找到。等你习得轻功,我带你去。”
庄运来兴奋地催道:“没关系,我跑得快,没轻功也能去的。我家后山的老林子里,我也经常跟爹爹进去呢。我们这就去吧。”
贝七七道:“北边的老林子远不如南边的凶险,南边老林子里且不说连老虎黑熊见了也怕的大象,还有比北方老林子多得多,毒得多的蛇虫,戎昱家肯定是经常去那边收毒物。那边甚至有些花也能吃人。我见过一种开起来臭闻十里的花,花瓣足足有四五尺长,小野猪不小心掉进去,不出一天就被花吃光,连骨头都花掉了。更别提老林子里出了名的瘴气。若是没轻功,人不能在树梢上走,中了瘴气迟早得死。还看什么孔雀。”
贝七七在二十一世纪去过赤道附近好多原始森林,自然博闻强识。但在这个时代,她只能点到为止讲一下。即便如此,庄运来还是听呆了。他们最怕黑熊,有时候黑熊闯下山来,远近都会敲锣提醒行人立刻回家关门躲起来。那些进林子的人遇到黑熊,基本上是死路一条。可居然还有比黑熊还厉害的大象。还有吃小野猪的大臭花,还有瘴气,都好神奇。
贝大一从小博览群书,山海经里有更稀奇古怪的动植物,但那些东西基本上只存在于想象中,没人见识过。他对贝七七所讲的那些也非常好奇,但他一心两用,更多心思花在思考上。等一想明白,便无视庄运来越来越发散的提问,抓来戎昱的脑袋,与贝七七凑一起,小声问:“小七,你鲁莽行事的目的,是为坏你名声,以此逃避进宫?”
贝七七一听,欣慰地笑了,“大哥,什么都逃不过你的眼睛。正是。与其被动消极地躲到穷乡僻壤,不如主动积极地肆意人生。我自问不是被动消极的料。”
戎昱终于恍然大悟,想他好歹也是个天才,可遇到面前这两个弯弯肠子不知比别人多几曲的,他觉得自己跟白痴一样。一时悻悻的,道:“小七,不管你怎么糟蹋名声,我永远陪着你,给你垫底。做好人树形象的事儿大哥在行,以后遮风挡雨靠大哥。”
贝大一沉稳地道:“我们在一起,要好一起好,要糟一起糟,物以类聚。”
贝七七好感动,忍不住双臂一张,将那两颗脑袋揽过来,三个人的脑袋在八仙桌上空重重撞在一起。庄运来也不知这三人算是什么,反正有好玩的事他不能落下,于是赶紧站上椅子,屁股一翘,脑袋使劲拱了过来。他力气大,而且还不懂收敛,另三个人差点儿被他拱成脑震荡。但三个人都痛并快乐着。
如今他们桌是茶馆的焦点,大家都看着这四个人头撞在一起,不知这里面有什么讲究,但不管懂与不懂,好奇地看,是必须的。以作春节走亲访友饭桌上的谈资。二话不说砸了洪九爷脑袋的人,怎么都是繁牧城的话题。
没等四个人坐稳,一列官差杀气腾腾地走进茶室。领头之人与迎来的掌柜低声交谈几句,便站在门口,冲着这一桌的方向充满煞气地大喝:“贝七七,跟大爷去衙门走一趟。”
贝七七早考虑了许多可能,这个可能正在意料之中,于是一步一步缓步走向门口,用了点儿内力,大声道:“我贝七七一介良民,一没犯法,二没违例,不过出手教训了几个试图调戏良民的下三滥,顺手替繁牧城乡亲做一件好事,你官差大老爷不知感谢,还冲我摆什么臭脸,还想陷害我进衙门。你以为我人小不懂你们衙门里面的规矩?良民进你们衙门,不管有理没理先坐牢吃囚犯拳头,不管有判没判不塞钱给你们别想放出来,不管有罪没罪出来人人当我有前科。你好歹长一张浓眉大爷国字脸,跟我前世没怨今世没仇,你干嘛如此陷害于我?难道你白长一副人样儿,实际良心墨黑?怎么,不服?”
说话时,贝七七已经站到官差面前五尺开外。虽然人小个头矮,可一点无损她的气势。尤其她灌输内力的嗓门压倒性地在茶馆回荡,还特意制造了一些混音效果,官差头领再声嘶力竭也是说了白说,别人听不到,只有他和贝七七听得清楚,因此场面完全一边倒。大家只看到一个小孩子威风凛凛地教训官差。顺便,小孩子雪白的胖手指一弹一弹,“噗噗”地在远处厚木墙面上打孔,每一只孔,仿佛都深不见底。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会想到,这小孩若是弹到自己身上,这肉身又怎能与木头比硬度。难怪,洪九爷的四个随从个个手掌洞穿。
那官差们的视线也很快被一只只的洞吸引过去,他们到底是有些江湖见识,一看就腿软了,仿佛那一个个洞眼看着就戳到他们的身上。谁还有底气,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说,在座的都是有见识的人,最懂得衙门那些官差的手段,平日里自己不敢得罪,这会儿有小孩子开口骂官差,他们正巴不得呢,都面露揶揄微笑,全无一个阻止之人。官差显得很孤立,孤立了事情就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