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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離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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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大哥,劉大嫂,感謝你們這幾年來的照顧,我們要離開這裡了……」
雪舞實在捨不得這對善良的夫妻。
「怎麼這麼突然?發生什麼事了?」劉大娘不解的問。
「對啊!高老弟,是怎麼回事?這兒不住得好好的嗎?」劉大也滿臉疑惑。
「劉大哥,您夫妻倆猶如我們的親人,我就不瞞您。
我便是昔日北齊的蘭陵王高長恭,而我的妻子雪舞,就是傳說中的巫族天女。」
長恭解釋道,
「當今的皇帝楊堅一直在找尋雪舞,
如今,雪舞的身分恐將曝光,如此一來將會給雪舞引來殺身之禍,
或許,還會連累到你們,甚至是附近的百姓。」
「我就說,平常看你教兩個小娃兒射箭啦!練劍啦!那身手啊……嘖嘖!真是不凡!
我就猜想你定是當過將軍的。
沒想到你就是昔日齊國的戰神蘭陵王啊!我還稱呼你老弟哪!
真是有眼無珠,失敬,失敬啦!」劉大滿臉歉意。
「劉大哥,你過講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還是你高老弟啊!」
「原來雪舞真是天女,我們大家本就猜著,這雪舞這麼大本事,教大家這麼多技術,
一個尋常姑娘家怎能有此能耐?
大家早就暗地裡猜著,雪舞可能就是從前曾來過周國的齊國天女,
沒想到真是這樣!」劉大娘拉起雪舞的手,繼續說著,
「因為雪舞不曾提起,我們也不好問。
但我們知道這事不該亂說,大家只是心裡猜想,也沒敢張揚,幸好沒釀出大禍。」
「謝謝你們的體諒,我跟四爺何其有幸遇到你們!」雪舞感激的說。
「快別這麼說,如果不是因為你,大家的農地哪能有那麼好的收成?
大家的生活又豈能如此方便?我們大家都很感激呢!」劉大娘說道。
「這裡的農地跟別處有著天壤之別,皇上一定會發現,也會懷疑,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還有,不久之後,皇上肯定會找到這裡來,你們自個兒要小心啊!」
雪舞擔憂他們的安全,忍不住提醒他們。
「別擔心,我們會照顧好自己的。
只是這一別……恐再無相見之日,雪舞,你們要好好保重啊!」劉大娘忍不住眼角泛淚,
「你們……也要保重啊!」雪舞也已哽咽。
「平安……如意……大娘會很想念你們啊……」
劉大娘抬眼看著正在院子裡的孩子們,滿心不捨。
院子裡那三個小娃兒,也煞有介事在道別呢!
「小虎,我爹說我們明天要出遠門,不回來了,」平安告訴小虎。
「小虎哥,娘說我們不回來了,如意會好想你喔!」如意也不落人後。
「平安,如意,你們到哪兒去?」
小虎丈二金剛似的摸不著頭緒,怎麼他們突然要出遠門?還不回來了?
「爹沒說,我們也不知道,小虎,以後我們不能一起練劍了……」
平安說著說著便有些哽咽。
他跟小虎從小一起長大,一起做過很多事,雖時有爭吵,但兩人早已像兄弟一樣。
想到馬上就要分離,而且據爹說,以後也不會再回來了,心裡實在很難過,
但男孩子的自尊心讓他忍住不哭出來。
站在一旁的小如意此時已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小虎哥,我……嗚嗚嗚……我把你的劍……嗚嗚嗚……藏在大榕樹下的……
嗚嗚嗚……樹洞裡,我現在……嗚嗚嗚……跟你說了……嗚嗚嗚……
你別生如意的氣啊…….嗚嗚嗚……」
那一日,如意想跟他們倆一起練劍,但長恭沒給她劍,
平安跟小虎又都說她是女孩兒不能練劍,她不服氣,心想:
「哼!你們不給我練,我把你們的劍都藏起來,讓你們也練不成。」
平安因想著自己是哥哥,平常對如意就有些嚴肅,因此她不敢動他的東西,
於是她把小虎的劍給藏起來,好讓他找不著。
現在她們就要走了,她小腦袋裡只想著一定要跟小虎說這件事。
「如意乖,別哭,我明兒一早去拿回來,我不生如意的氣。」
小虎把如意看做自己的妹妹,平常啥事都讓著她也不以為意。
「小虎,再見了。」平安故作鎮定的說。
「小虎哥,嗚嗚嗚……再見……」如意也跟小虎道別。
「再見,平安,如意……嗚嗚嗚……」
小虎想到以後再也看不見他們,不能一起玩了,忍不住也哭了起來。
…………
長安城身為京畿,城門開得早,四更剛過,五爺高延宗就駕著一輛馬車來到東門口,
長恭夫婦帶著兩個孩子及簡單的行李,駕著另一輛馬車早已等在那裡,
兩輛馬車隨即往東而去。
話說,這五爺從前當安德王時雖然遊戲人間,
但就有一個收藏寶物的喜好,且為這些寶物建了不少秘密藏寶處,除了他以外無人能知。
另外,他曾為一國之君,當時登基為皇時,雖值兵荒馬亂,
但仍收受一批價值連城的寶貝,
因起兵在即,他怕有閃失,全部都收藏在他安德王府裡的一個隱密的地窖裡。
北齊雖被滅國,王府也曾被搜索,
但他五爺暗藏寶物的地方卻不曾被發現,依然完好。
這次舉家南遷,他知道此生不會再回來,
於是跟高長恭說了,要先往東到昔日鄴城的安德王府把些值錢的金銀珠寶帶走。
不日來到鄴城,兄弟兩人在這裡曾是多麼意氣風發,
想昔時,全鄴城幾乎沒有人不認得他們。
今日一見,恍若隔世,令人不勝唏噓。
為了安全起見,一行人穿著粗布衣裳,全做平民打扮,在人前不敢用舊稱,只改叫兄弟,
就怕有人認出他們。
夜裡,長恭留在客店裡照料妻小及小翠、德安,
五爺獨自趕著馬車來到王府後門,
眼前所見是一處破敗的院子,全不見昔日繁華富貴的半點影子。
五爺一時悲從中來,眼淚不禁掉了下來。
「沒時間傷感了,我得快一點。」五爺提醒自己。
「五爺,真的是你!」一旁忽然竄出一個黑衣人,他走到五爺面前,摘下面罩。
「士深,是你!你怎麼在這兒?」五爺一見,居然是楊士深。
「自從四爺不告而別,士深心裡只願跟隨五爺。
當日您被宇文邕抓去,失了下落,士深不知您是生是死,
直到宇文邕死後,士深心想,如果五爺還活著,總有一天會回到這裡,
所以……士深每天都會來看看……」
「士深,辛苦你了!」
「五爺,您自己一人嗎?士深跟幾個不肯歸降楊堅的兄弟就住在郊外,要不……」
「不,我已經找到四哥、四嫂了,此刻楊堅正追捕四嫂,我們打算到南方陳朝避難,
我今天是回來拿些東西的……」
「你是說四爺!你真的找到四爺了?還有……還有夫人?她不是……」
「此事說來話長,現下無法多談,我還得趕回去客店。」
「事不宜遲,讓我來幫你,士深既然遇到故主,自當跟隨左右。」
「你是說……」
「沒錯!士深跟兄弟們願保護四爺、五爺,一同到南方去。」
「好兄弟!謝啦!」五爺拍了拍楊士深的肩,深深的感謝他的忠肝義膽。
五爺加緊動作,有楊士深的幫忙,事情變得容易多了。
他心裡清楚,自己跟四哥兩家人,現在又加上這群兄弟,
到了南邊人生地不熟,在安定下來之前,生活開銷可得暫時靠這批傢伙了。
他把所有帶得走的寶物,連同安德王府裡沒被搜刮走的值錢之物都給搬了上車,
幸好這馬車夠大,放幾口箱子不在話下。
士深跟著五爺一同回到客店。
「四哥,你看誰來了?」五爺在房門外喊著,順手推開了房門。
長恭一看,五爺身後站了個黑衣人,臉色忽然緊繃,待定睛一看,居然是楊士深。
「四爺,士深來遲了,您受苦了。」
楊士深一見到長恭,馬上跪下,眼眶都紅了。
他一抬眼,見到長恭身後站著的人,真是夫人楊雪舞,楊士深睜大眼,簡直不敢置信。
「夫人,這……」
「士深,是你!你怎麼來了?快起來。五弟,這是怎麼回事?」
長恭扶起跪在地上的楊士深。
「四哥,原來士深一直都在找我,他竟然每天都到王府去碰運氣!
真是辛苦他了。」五爺說道。
「四爺,士深跟兄弟們不願歸降楊堅,不願做隋國人,
我們一直躲在郊外,伺機幫助路人對抗橫行的盜賊。
如今,既然四爺、五爺都安好,我們願與四爺、五爺一同離開隋國。
此去南朝的路途上不甚平靜,士深跟兄弟們對付過不少強盜之人,
肯定能保護四爺與五爺的,請四爺成全。」楊士深懇切的說。
「你……原來你們又當起蒙面義士啦!不愧是我的好兄弟。」長恭嘉許的看著楊士深,
「也好!大夥兒就一起走,路上互相有個照應!」一聽長恭應允,楊士深喜不自勝,
「士深這就去通知眾兄弟,四更一過,大夥兒在城門外會合。」
這次南遷關乎四爺夫婦的性命,離開鄴城後轉而向南,他們不敢有所耽擱,
日夜星馳,只盼趕緊離開隋國國境。
…………
「裡面的人出來!」
「奉皇命,特來搜捕逃犯高長恭,楊雪舞,閒雜人等勿靠近,否則格殺勿論。」
一名軍官拿著令牌威嚇道。
五更剛過,院子外面聚集了一群官兵,兇巴巴的對著屋子喊著。
附近的人原本漸漸圍過來,大家都很好奇,一大早如此嘈雜,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但聽他說格殺勿論,大家又嚇得退了幾步。
有人見著一個軍官手上拿著楊雪舞的畫像,忍不住說道:
「這不是雪舞姑娘嗎?她犯了什麼罪啦?」
「是啊!她可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我們這裡的農民都拜她所賜,農作物才能如此大豐收,她怎會是逃犯?」
一群人七嘴八舌說著。
「這高四弟夫妻倆怎是逃犯啦?」劉大也出聲了。
「我手上拿的是聖旨,誰敢違抗聖旨,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領頭的軍官大喝,大家這才禁聲不語。
「裡面的人再不出來,我們就要進去搜了。」
過了一會兒,還是沒動靜,那領頭軍官便派了幾名兄弟撞開了門,進屋搜索。
「大人,裡頭空無一人。只剩一些衣物,其餘什麼也沒有。」那軍官出來回報。
「誰知道他們上哪兒去了?」領頭軍官喝問周遭圍觀的眾人。
只見眾人面面相覷,別說他們真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肯出賣他們。
「你,你叫他高四弟,肯定跟他們過從甚密,說,他們到哪兒去啦?」
那軍官抓住劉大的衣領,大聲問道。
「我不知道,就是知道我也不會說。」面對那軍官的威嚇,劉大毫不退縮。
「把他給我帶走。」兩名手下抓住劉大的兩隻手臂。
「放開我,我又沒犯錯,你們怎能帶我走?」
「孩子的爹啊……」劉大娘哭喊。
「爹……爹……別抓走我爹……」小虎兒也哭著叫爹。
「虎兒別怕,爹沒做錯事,沒事。」
「小孩口風不緊……」那軍官遲疑了一下,大聲命令道,
「把這小孩也一起帶走!」
「娘……娘……爹……」小虎大聲哭喊著,也被帶走了。
「小虎啊……劉大啊……」劉大娘哭喊著,
「軍爺啊……別抓我的孩子啊……別啊……」
劉大娘哭喊著,一會兒昏了過去,一旁的鄰居趕緊扶著她。
那領頭軍官抓了劉大與小虎,帶隊離去。
「放開我……放開我……」
「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