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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南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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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宮中】
「什麼?慢了一步?」
聽見軍官回報天女已逃走了,楊堅怒不可遏。
「啟稟皇上,臣等天未亮就到那座院子,但裡頭早已空無一人。
不過,臣把他們的鄰居抓回來了。
這人稱高長恭為高四弟,肯定跟高長恭關係匪淺,必定知道他們的下落。
為了萬全,臣把他的兒子也一併抓了來,小孩子口風不緊,定能問出蛛絲馬跡。」
「哼!算你還有點頭腦!馬上把那父子倆帶來見朕。」
「是,皇上。」那軍官轉頭喊道,
「把人帶進來!」
只見三名侍衛押著劉大與劉虎進到殿內。
劉大雙手反綁,被押著走到楊堅面前。
「跪下!」那侍衛一施力,劉大雙腳一屈,便跪到地上。
劉大抬眼見那楊堅穿著華麗高尚,猜想他應該就是皇帝,但他一點兒也不害怕,
反正自己又沒做壞事。
小虎兒初生之犢,看上去倒也鎮定,
只是小孩子家沒見過那麼大又漂亮的屋舍,兩個眼睛四處轉,忘了自己是被拉扯進來的。
「你們都先下去吧!」楊堅吩咐其他人。
「是,微臣告退。」
「你叫什麼名字?這小孩是你的兒子?」楊堅看著劉大問道。
「我叫劉大,這是我兒子劉虎。」劉大不慌不忙的回答。
「你跟高長恭什麼關係?他們說你叫他高四弟。是嗎?」楊堅問道。
「沒有關係,就是鄰居。看著他年紀比我小,就這麼稱呼他。」劉大回答。
「他們哪時離開的?到哪兒去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
「胡說,你的鄰居忽然失蹤了,你就住在隔鄰,怎會什麼都不知道?」楊堅喝問。
「他們又沒跟我說要走,也沒跟我說去哪兒,我怎會知道?」劉大理直氣壯的回答。
「豈有此理,你知不知道,欺瞞朕,你的下場會很慘,朕隨便一句話,就可以讓你人頭落地!」楊堅恐嚇道。
「你是皇上,又不是劊子手,況且我又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為什麼砍我頭?」
「大膽刁民,來人啊!」楊堅被劉大那一番話說得一時語塞,臉色鐵青,惱羞成怒。
「在!」兩名侍衛進入殿內。
「這個人忤逆朕,大逆不道,把他拖出去,打他五十大板。再帶回來見朕。」
一旁的劉虎已經嚇得臉色發白,嗚嗚嗚得哭了起來,
「爹…….爹…….別打我爹……你別打我爹……」
楊堅厲聲道,
「劉虎,你爹不說,你說,你一定知道隔壁高長恭那一家人去哪兒了吧!」
「我……我不知道……嗚嗚嗚…….高長恭…是誰呀?」
小虎聽到楊堅的問話,哭得更大聲了。
「高長恭就是住在你家隔壁的那個人,還有他的妻子,他們到哪兒去了?」
「嗚嗚嗚……是平安的爹嗎?……平安只說他們要走了……嗚嗚嗚……我不知道他們去哪兒……」
「哼!你再不說,我先打你耳光,再讓你跟你爹一樣,叫他們打你板子,你說不說?」
楊堅認為小孩兒禁不起嚇,便會說出來。
「我不知道,我什麼也不知道。」
小虎這時卻止住了哭聲,抬起眼倔強的怒視著楊堅,一付誰也不怕的模樣。
原來小虎兒從小就有個個性,最不受逼,
若人對他好,他便當你是朋友,若人恐嚇他或逼他,他卻寧可吃虧也不會屈服。
楊堅這麼一恐嚇,小虎反倒被激起一股氣兒來。
想不到這小孩兒竟這般硬氣,不被自己的威嚇所震攝,此時的楊堅已然無計可施。
身為一國之君,他並不想真的對一個孩子用刑,那會讓天下百姓恥笑自己。
正因為他那一點點自重身分的顧慮,小虎終能免於受苦。
但楊堅話已說出口,正是騎虎難下,臉色難看之極。
幸好侍衛恰恰在這時把劉大給拖了進來。
「皇上,犯人已行刑完畢。」
劉大癱軟在地,面無血色,但仍恨恨的看著楊堅。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把這兩父子倆都給我押入大牢,
他們不肯說出高長恭與天女的下落,罪無可赦,候時處斬。」
「傳旨,通令全國各個州縣及關卡,務必攔住高長恭及楊雪舞,
就說他們陰謀聚眾反叛,如若反抗,格殺勿論。」
楊堅忽然想到一事,
「等等,加上一句,高長恭鄰人劉大與劉虎因為知情不報,已下獄,候時處斬。」
哼哼!蘭陵王、天女,朕倒要看看,看你們還躲是不躲!
太子楊勇欲來向父皇請安,走到殿門外正巧聽到父皇在審問劉大父子,於是在殿外等著,
他聽見了父皇與那父子的對話,看見父皇對劉大用刑,
還聽聞父皇要利用這對父子引出蘭陵王跟天女,
楊勇心裡深覺不妥,也著實替他們擔憂。
「父皇竟然要為了這等事傷及無辜?逼出蘭陵王跟天女又如何?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他不知道父皇為何定要找什麼天女跟蘭陵王,還要因此殺死兩個無力反抗的百姓,
其中一個還是個孩子呢!
「父皇本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待我想想辦法,看看能否救他們一救……」
他心裡想,幸好父皇要用他們誘捕蘭陵王,他們應該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
長恭一行人曉行夜宿,第三日便來到徐州。
徐州城古稱彭城,西楚霸王曾定都於此,
西漢時期,更有長達將近一百年的時間是諸侯國楚國的都城,經濟與政治實力皆不容小覷。
在南北朝對峙時期,彭城是雙方進軍的橋頭堡,軍事上也具有相當重要的地位。
馬車進入徐州的街道,處處所見皆是繁華昇平的景象,
看不出幾年前這裡曾經是民不聊生,盜賊四起。
「看來楊堅確實是個認真治國,愛民如子的好皇帝。」
高長恭在心裡稱讚楊堅的治國實力。
那一年武成帝高湛派他南巡,他曾到過徐州,
當年是齊國國力尚佳之時,徐州也沒有如此繁華,
到了後主高緯的時期就更不用說了。
「四哥,久聞徐州從前曾為項羽欽定的國都,
當年徐州被占,項羽以三萬精兵擊退了劉邦六十萬漢軍,只為了搶回徐州城,
他這以少勝多的奇蹟,跟你那年在洛陽的邙山大戰中,以五百騎擊垮周國十萬軍,
實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五爺是頭一次來到這裡,對傳聞中的徐州相當好奇,
若不是正處非常時期,他還真想要在徐州住上一段時間呢!
「往日以矣!大齊國早已滅亡,我也不是當日的蘭陵王,
如今的我是兩個孩子的父親,雪舞的夫君。」
長恭心裡所企盼,只是能讓妻小盡快脫離危險,
昔日的英勇事蹟就當是過眼雲煙,實在無須再提。
車帷內,如意一付小大人模樣,指著車窗外的各色物事說個不停,也不知說對了沒有,
但見德安聽得津津有味,滿臉佩服的神色。
坐在一旁的平安正靜靜的看著窗外,若有所思。雪舞心想,
「幸好我在山裡小屋獨居的那段時間認真鑽研了奶奶的藏書,
當我回到四爺跟平安的身邊之後,才能把一些知識教給平安,
平安真是個聰明的孩子,他對卜術跟天文都很有興趣,才幾歲的孩子竟已小有成就。」
她轉頭看著喋喋不休、笑聲不斷的如意跟德安,
「這兩個小的不知道喜歡學什麼。
我在他們這個年紀時,爹娘就去世了。
奶奶從那時起就要我學醫,雖然我對學醫興趣不大,但是多少也吸收了一些知識。
看來,我得好好的教教這兩個小娃兒。」
看著雪舞想得出神,一旁的小翠碰了碰她的肩頭,
「夫人,想什麼呢!」
「想著要教這兩個小娃娃什麼學問啊!」
「他們才三歲耶!夫人,您想得也太早了吧!」
雪舞只是笑笑,「是嗎?」
但她心裡並不這麼想,當初奶奶曾說過,
「如意跟你一樣,她也是巫族天女……」
既然如意也是天女,那天女的學習就必須從現在開始……等到一切安定之後……
馬車前進的節奏及規律的車輪聲響讓人不覺昏昏沉沉,
慢慢的,她只覺眼皮沉重,不一會兒竟沉入夢鄉……
…………
「雪舞,如意的命運跟你不同,奶奶占卜過了,
她未來必須輔助夫君……你得好好教她……」
「奶奶,你說清楚一點,輔助夫君做什麼?我要教她什麼?」
「雪舞,一切自有定數,記住,兒孫自有兒孫福,如意未來還有極大的福分呢……」
奶奶說完,身影逐漸淡去。
「奶奶,別走,奶奶……」
…………
「奶奶,別走,奶奶……」雪舞閉著眼,卻叫得急。
「夫人,夫人……怎麼了?夢到奶奶了?」小翠關心的看著雪舞。
雪舞聽到小翠的叫喚,悠悠的睜開眼,原來自己適才睡著了。
她知道奶奶一定時常來看她,才會知道她的煩惱。
雖然奶奶的話斷斷續續,不過她打定了主意,只要如意願意,她什麼都可以教給她。
路旁,一個布衣裝扮的人定神看著馬車經過,再看了一眼坐在前方的高長恭,馬上便轉身離開。
【府衙裡】
「郡丞大人,小的在大街上看見那蘭陵王已經進城,
一共兩乘馬車,還有一些騎馬的人,像是護衛。」
「你沒看錯嗎?怎會有這麼多人?」
「小的不清楚為什麼有那麼多人。不過那駕著馬車之人確實是蘭陵王。」
「知道了,你再去打聽他們今晚落腳何處!」
「是,小的這就去。」
…………
長恭等人這一夜投宿在徐州一家客棧,五爺要眾人把幾口箱子抬到房裡。
看著五爺把這些箱蓋一一打開,長恭真是大開眼界,深覺這個五弟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好啊!五弟!你居然有這麼多寶貝!你瞞得可真緊啊!
這裡好些東西連你四哥都沒見過,自嘆不如,自嘆不如哪!」四爺揶揄道。
「要不,那時我王府裡上上下下那麼多小妾,怎麼擺得平啊!」
五爺偷瞧了小翠一眼,幸好她忙著跟雪舞欣賞五爺的這些收藏,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一旁,如意跟德安各拿了顆珠子就玩了起來,
平安坐在一邊看著書,面對這些琳瑯滿目的珠寶一點也不為所動。
「錢不露白,一路上可不太平靜,
況且你這裡面有些只有皇室才有的寶物,帶著這批傢伙,危險得很啊!」長恭擔憂道。
「放心!我已經想好對策了!
能賣掉的咱們盡量變賣,至於罕見的皇室珍寶就暫且收著,瞧著辦吧!」五爺說道。
「也好,這樣一來,我們可就不愁吃穿了。」
長恭原本擔憂自己並無多餘的積蓄,這一群人南遷,吃住都得花錢,正愁著呢!
看來,這五弟真是一員福將啊!
長恭一家人已睡下,這是卻傳來敲門的聲音……
門外,楊士深說道,
「四爺,有一個人說他想見你。」
「誰啊?」高長恭打開門,走了出來。
「是您以前的副將周益。」
「周益?他怎麼會來找我?」
長恭心裡疑竇大起,
他想起周益,此人是當過自己的副將,
但當此逃亡之際,隨時都得提高警覺,
這人雖然以前是舊屬,但現今卻不知為何而來。
「他沒說,不過看他的穿著,這幾年應該過得還不錯。
他在士深房裡候著呢!您要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