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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再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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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長恭發現有人跟蹤自己,他心生一計,
把那人引到人來人往的女媧廟前,這才轉身嚇問來者何人,是何用意。
身後那人一見到轉過身來的竟是高長恭,突地一愣,
一會兒,這人摘下斗笠,
竟是滿臉喜色的五爺高延宗。
「四哥,我才見到你的背影,只覺得熟悉得緊,便跟來看看,」
高延宗愣愣的望著長恭,眼角泛出淚光。
「沒想到……真的是你……」
「五弟……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長恭雖頗感意外,但也欣喜能再見到他。
他只道五弟兵敗被宇文邕所俘,肯定凶多吉少,
沒想到兄弟倆此生還能相見。
「這……說來話長,幾個時辰也說不完。」五爺說。
「那好,我就住附近,先跟我回去吧!咱倆好好談談……」
長恭帶著五弟回自己住的那院子,兄弟倆邊走說著彼此分別後的大小事。
快到家門前,長恭忽然想起一事,倏地停住腳步,
走在身後的五爺反應不及,整個人撞了上去,
「哎喲!疼死我啦!四哥,你幹嘛呢?這樣突然就站住腳步?」
五爺穩住身子,這一撞力道可真不小,五爺整個鼻頭差點沒歪掉。
「誰讓你走路老不關心一下前面?這一下把我也給撞疼了!」
長恭額頭也一片紅腫。
「欸!有件事得跟你說清楚了,免得你待會兒啊……驚嚇過度。」
長恭邊揉著剛被五弟撞紅的額頭,邊故作神秘的說道。
「哦……難不成四哥……有了新嫂子了?」
五爺頓了頓,臉上露出賊賊的微笑,
「哼哼……我說四哥,這可是你的不是了,
雪舞嫂子她啊……屍骨未寒――啊――!」五爺刻意拉長尾音。
「別鬧了,說了你肯定不信,你聽說過死而復生這種事嗎?」長恭問道。
「所以,四哥,你是說雪舞嫂子死而復生了?
呵呵……這怎麼可能!
我告訴你啊!你可別為了找個新嫂子就隨便找個理由唬弄我啊!」
「是真的,你雪舞嫂子沒有死,她回來了。」
「這不可能,那日是我跟士深親手蓋的棺蓋,我不信有這種事。」
「別忘了,雪舞的奶奶是神巫啊!」
「你的意思是雪舞的奶奶讓她死而復生了?」五爺還是滿臉不可能。
但是這時,長恭卻給了他一個十足認真的表情,
瞪著堅定的眼神看著他。
「難道……是真的……雪舞真的……」看到長恭的神情,五爺遲疑了,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長恭肯定的回答。
「而且……」長恭語氣一轉,忽然變得異常溫柔,
「而且什麼?」五爺狐疑更甚。
「而且我家多了一柄如意。」
長恭得意的說著,眼角眉角俱是笑意。
「啊!多了一柄如意?什麼意思?」五爺不知四哥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兄弟兩人走進院門,長恭喊道:
「雪舞,我回來了。」
五爺聽到長恭這般叫法,心裡多信了幾分。
「爹爹,你回來了!」
一個嬌嫩甜膩膩的童音傳了過來,
接著,一個約莫三歲,滿臉調皮神色的小女孩從屋子裡衝了出來,
一頭撞進高長恭的懷裡,
只見長恭順勢抱起小女孩,接著轉了一圈化解衝撞的力道,
完美的停在面對五爺的位置。
五爺眼見長恭熟稔的一連串動作,心裡不禁佩服,
「四哥這番身手,肯定有練過。」
「五弟,這就是我家多的那一柄如意啦!哈哈哈哈!」
長恭看著小女孩時那寵溺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長恭懷裡的小女孩便是如意,
小如意打出生以來,便具有一股吸引人目光的氣質,
白裡透紅的臉蛋兒紅撲撲的,
隨時都有充沛的活力,好動不輸男孩兒。
偏偏個頭小,常常一個不穩就拿臉往地上碰,
導致額上、鼻頭經常青一塊紅一塊的,讓雪舞疲於奔命。
這會兒她溺在父親懷裡,
一邊忙著用衣袖擦著額上滲出的汗珠兒,
一邊就把小臉往長恭嘴邊伸,
長恭如何不知如意此舉的用意!
他在如意臉上用力親了一下,說道,
「小如意兒今天乖不乖啊!有沒有惹娘生氣啊?
來,叫五叔好。」
「五叔好。」
如意用她那一雙水汪汪、骨碌骨碌轉的大眼睛看著這個陌生的五叔。
「小如意,你好啊!」
五爺笑盈盈的回答,
這個調皮莽撞的小女孩古靈精怪的樣子,
跟雪舞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好啊!四哥,原來雪舞嫂子一回來,你們就……
呵呵呵,看你樂得咧!」五爺揶揄道。
「四爺,回來了,是誰來了啊?」
雪舞聽見長恭與人說話的聲音,從屋裡走了出來。
「五弟!……」
雪舞驚訝不已,跟四爺說話的人,竟是數年不見的五弟!
「真的是你……」
「四嫂……你真的是四嫂!世上真有這事?」
眼前竟是活生生的雪舞,五爺滿臉不敢置信。
「我原本還以為四哥騙我,原來你真的回來了。」
「是啊!」雪舞接過長恭手裡提著的魚,
「喔!先進屋再說吧!」
「爹,你回來了,我跟你說,我……」
平安剛從院子外面回來,一見到陌生人,
馬上把後面的話都吞了下去。
「你就是平安吧!都這麼大了!嗯……應該有……七歲了吧!」
眼前這個斯文秀氣的小男孩,眉宇之間一股英氣,
竟與他的四哥高長恭兒時的模樣如此酷似,
他知道一定就是平安了。
「平安,他是你五叔,」長恭跟平安解釋道。
「五叔好。」平安禮貌的稱呼五爺。
「平安,好久不見啊!五叔以前見到的平安只有這麼大呢!」
說著,五爺用手比了個大小,
逗得長恭懷裡的小如意格格格的笑了起來。
「呵呵呵……哥哥這麼大……」如意模仿著五爺的動作,可愛極了。
五爺、長恭跟雪舞都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樂不可支,
只有平安怪不好意思的。
「平安乖,帶如意到後院餵小雞去,爹買了魚兒回來了,
等等娘做魚湯麵給你們吃。」
雪舞從長恭手中接過如意,把她放下來,
平安牽起如意的小手,就要往後院走。
如意邊走邊回頭大喊,
「娘,小如意要吃魚肉圓子兒的湯……」如意撒嬌的對雪舞說。
「好好好,沒問題。」
「五弟!這幾年你都在做些什麼?小翠呢?
前些日子聽聞你當了皇帝,後來就沒了消息了……」雪舞問道。
「我是被部下推舉,胡裡胡塗當了幾天皇帝,
後來被宇文邕抓去,幸好宇文邕並未為難我,
還讓我跟小翠住在北門外的一處院子。
只是,他不太放心我,派了人監視我。
他死了以後,監視我的人也不見了,一直到現在我跟小翠都還住在那裡。」
「小翠好嗎?」雪舞關心的問。
「放心,她很好,只是,每天被德安那小子搞得灰頭土臉。」五爺頗得意。
「德安?小子?難道是……喔……原來……」
「嗯……是的,兩年多前,小翠替我生了個男孩兒,
我幫他取名德安,哈哈哈哈,誰叫我以前叫安德王呢!」
五爺得意的說著,突然,他好像想到什麼,臉色忽然凝重,
「啊!對了!先別談這些。
四哥,你都聽說了嗎?
當今的皇帝楊堅心狠手辣,繼位之初就把宇文氏都給趕盡殺絕了。」
「是啊!」長恭眉心深鎖,
「今天在市集上那隊禁衛軍拿著畫像往東門出城,
他們要找的人正是雪舞啊!」長恭轉頭看著雪舞,滿臉盡是憂色。
「四爺,你是說楊堅又派人出來找我了?」
看長恭如此神色,雪舞明白他的擔憂。
「這怎麼說?楊堅為什麼要找四嫂?」五爺有些摸不著頭緒。
「五弟,雪舞的奶奶說過,楊堅一直相信『得天女者得天下』。
他想盡辦法明查暗訪,一直都在找尋雪舞的下落。
這幾年來因天災不斷,他心力交瘁,這才稍歇。
可從今天這事兒看來,他肯定又會……唉……」
「可,大家都道天女楊雪舞已經死了,他怎麼……」
「他曾經在白山村見過我,知道我是巫族天女,
因此他認定我不會那麼容易就這樣死去。
加上後來連四爺也失蹤了,他定是懷疑我們兩個遠走高飛了。」雪舞解釋道。
「可就像你們說的,他找了幾年了,都沒找著,還繼續找?」
「嗯!沒找到天女,他是不會放心的。」
「那……那怎麼辦……」五爺擔心道,
「只要他來個全國搜索,雪舞哪還有地方躲?」
長恭看著雪舞,緩緩說道,
「或許到了我們該離開此處的時候了。」長恭很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
他們在這裡住了數年,實在不願意輕易離開。
但他心裡清楚,雪舞帶給附近農民的改變定會惹來楊堅的注意,
稍一不慎,便有殺生之禍……
「四爺,真的得這樣嗎……」
但雪舞心知四爺的顧慮是對的。
楊堅如果知道自己還活著,必定會坐立難安,
以他現在的身分,一聲令下,還不把整個地皮給翻一遍,
要在隋國境內找個天女又有何難!
況且,此時不同以往,
看著眼前兩個年幼的孩子,雪舞知道自己決不能掉以輕心……
「雪舞把許多巫族的技術傳授給附近的農民,
目前這附近的農地一片欣欣向榮。
你想想,其他地方早因大旱而田地荒蕪,
這兒的農地卻能有收成,這定會引起楊堅的注意。」
「那……你們有何打算?離開這裡,要搬往何處?」
「去南邊。」夫妻倆對看一眼,
「離開隋國,離開楊堅的勢力所及。」長恭說道。
「那好,我們一起去南邊。
久聞建康是個六朝古都,我神往已久,咱們就當開眼界去吧!
我這就回去跟小翠說,她如果知道四嫂還活著,肯定樂壞了。」
「也好,盡快備辦一些必需品,馬上就走。」
…………
皇宮裡,長安郡丞前來回報。
「皇上,臣已經調查清楚城南農地欣欣向榮的原因。」
「說下去。」
「據當地一個農民說,在四年前來了一個婦人,
是她教導大家一些特殊的農耕技術以及儲水方式,
他還說她也教大家製造一些像發燭或鼓風器之類的器具,
甚至是養雞的特殊方式,所下的雞蛋不再被母雞踏破了。」
聽聞這些事,楊堅心裡忽然想起白山村,好熟悉的畫面。
「喔……有這等事?可知那婦人叫什麼名字?」
「那人說了,他們大家都稱她『雪舞姑娘』。」
楊堅一聽,神色一變,但馬上恢復原樣,郡丞並未查覺。
「那雪舞姑娘可有其他家人?」楊堅問道。
「有,她有丈夫,還有一子一女。她丈夫的名字不得而知,只知道他姓高,行四。」
郡丞回答道。
「可有打聽他們住在何處?」
「回皇上,在城南郊外一處院落。」
「知道了,朕自有打算,你先退下吧!」
「謝皇上,臣先告退。」
看著郡丞離開後,楊堅背著手跺著步,隨即牽起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
「姓高,行四,蘭陵王高長恭……雪舞姑娘……你們可真厲害啊!
朕怎麼就忘了這『燈下黑』的道理呢?
朕這些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找遍各地都沒找著你們,而你們……
哈哈哈哈!你們卻住在離我這麼近的地方……」
楊堅眼中閃過一抹殺機,
「蘭陵王,天女,朕……找你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