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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危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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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數年前滅齊的幾場戰役中,
楊堅屢立戰功,宇文邕十分賞識,讓楊堅一路升到驃騎大將軍之職。
齊滅後,宇文邕論功行賞,封他為長安郡公,
太子宇文贇娶了楊堅的大女兒楊麗華,並封為太子妃,
此時的楊堅已然身為北周第一重臣。
在漸漸嚐到權力的滋味後,楊堅的野心已使他不滿於現狀。
但他心知宇文邕英明果斷,
宇文護之例血淋淋的擺在眼前,讓他不敢造次,
他把希望寄託在將來,
只要宇文邕不在了,宇文氏的子孫就不會再對他造成威脅了……
還有,他必須找出天女楊雪舞……
「楊雪舞身為天女,不可能那麼容易就……
況且那蘭陵王也跟著消失了……事情絕不會那麼簡單……」
這事讓楊堅耿耿於懷。
那一年在白山村,神巫奶奶曾對天下局勢有過一番預言,
如今這些預言一一成真,著實讓他對巫族天女的能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因此,他始終相信「得天女者得天下」,
只要找到天女楊雪舞,得天下者一定就是他楊堅了。
宇文邕死後,周國新君宇文贇沉湎酒色,不思治國,
一年後便將皇位傳給年僅七歲的兒子宇文闡,
朝內大臣建議以楊堅為輔政大臣,後又改為大丞相。
楊堅知道自己的機會終於要到了。
他大權在握,為所欲為,
一年後,眼見時機成熟,終於以「順應人心」為由,
逼迫宇文闡讓位。
…………
楊堅登基前一日,阿史那自知亡國之婦必受凌辱,
遂自縊於寢宮中,了卻了她短暫的一生。
宇文神舉心知,此時若不走,恐再無機會。
他必須趁著眾人忙於處理阿史那後事之際,
悄悄帶走貞兒,離開皇宮。
貞兒與阿史那感情甚篤,本不忍就此離開,神舉勸道,
「貞兒公主,我們得走了。
皇上與娘娘生前最擔心的就是您的安危,
現在,娘娘的死為我們爭取了機會與時間,
我們不能讓娘娘死後還不安心啊!」
說罷,神舉帶著貞兒坐上馬車,一路往南疾馳而去。
楊堅登基為皇,改國號隋,改元開皇,大赦天下。
五日後,皇帝楊堅頒布一道聖旨,
凡北周皇室宇文氏家族,無論男女老幼,一律斬首示眾。
楊堅對宇文家族趕盡殺絕之舉,引起長安南街上眾人的議論紛紛,
高長恭在市集中聽著人們談論此事,
但他不願多言,悄悄然轉身離開。
另一邊,有一個戴著斗笠的人,
卻是搖著頭唏噓不已,一跛一跛的走了開去。
這人把斗笠帽沿壓得低低的,一路往北,
出了北門,一離開熱鬧的市街,馬上疾步而行,
與剛才的行動遲緩判若兩人。
他來到一處院落,停下腳步,左顧右盼,確認四周無人,
這才快步走進院門。
一女子從內堂走出來,手上抱著一個數月大的嬰兒,
看著進門的男人,說道:
「五爺,你回來了。」
原來這人便是昔日的安德王高延宗,
當日因兵敗被宇文邕所俘,
在齊國滅亡之後,宇文邕認為沒有必要再把他軟禁在宮中,但也不放心就此讓他離開,
於是讓他住在長安城北這個小院子裡。
宇文邕並未苛待他,雖派人監視著他,但也替他把他的妻子小翠接來同住,
一應生活所需皆從寬供應。
兩年多來,他倒是安分守己,不曾離開這個院子。
幾個月前,小翠生下了這個男孩,
高延宗幫他取名為德安,以紀念自己曾經貴為北齊的安德王。
宇文邕死後,監視他的士兵早已鳥獸散,
起初,他仍然小心翼翼,
日子一長,他發現再無人鬼鬼祟祟的監視他了,他才敢到市集去。
後來,他時常到長恭母親的故居,
盼能找到高長恭父子的蛛絲馬跡,
但卻一無所獲。
今天,他第一次踏上長安南街,就聽聞楊堅迫害宇文氏的殘忍手段,
想起宇文邕對他還算禮遇,因此不勝唏噓。
殊不知,他汲汲營營找尋的四哥蘭陵王高長恭,就在剛才已與他擦身而過,
兄弟倆緣慳一面。
…………
夜裡,四爺跟雪舞談起市集上聽到的言論。
聽到楊堅的殘忍行徑,雪舞只覺不寒而慄,
「連女人與小孩都不放過?他真的是那日來到白山村的黑衣人嗎?」
雪舞想起六歲那年所見到的那個黑衣人,
雖沒跟他說上話,但聽他請教奶奶時,
那番憂國憂民的心懷,虛心受教的態度,
怎麼也難相信,竟與這個迫害宇文氏全族性命的楊堅是同一人?
「不知道貞兒怎麼樣了?……」
「唉……覆巢之下無完卵,貞兒恐怕……」長恭嘆道。
雪舞想起貞兒可愛的模樣,心裡好難過。
…………
楊堅在當了皇帝之後並沒有放棄尋找蘭陵王與楊雪舞,
楊堅心想:
「如果不能找出蘭陵王,不能確定楊雪舞確實已不在人世,
萬一有一天蘭陵王與天女再出現,
以他倆得民心的程度,必定會威脅到我一手創建的隋朝的。」
但就如雪舞奶奶所言,楊堅其實甚是愛民,
他一方面勵精圖治,整肅吏治,大開科舉制度以選能,
一方面致力均田制的實行以養民,
一方面也實施府兵制,上裕國庫,下紓民困,
終於使朝政鞏固,人民的生活逐漸穩定,
創立開皇盛世,成為一代名君。
在楊堅建立隋國的前三年,黃河沿岸氾濫成災,但其他州郡卻又乾旱連年。
天災不斷讓楊堅心急如焚,
因此,他在這幾年裡暫無暇分神找尋蘭陵王與楊雪舞。
這一日,長安郡丞來報,長安城周圍乾旱已久,農作歉收,
唯獨城南一帶的農地卻是欣欣向榮,
據地方官回報,當地有部分農民的儲水與耕作方式特殊,
當這天災之際,或有可取之處。
楊堅一聽,竟有這等事!是什麼特殊的方式能讓農地力抗乾旱?
於是他令郡丞務必明查暗訪調查此事,若有任何消息,馬上回報。
當晚,楊堅批閱奏摺,見到丹州刺史上報,
黃河壺口水患已逾一月,人民無糧可食,急需救援,
懇請皇帝運補物資以救濟災民。
「丹州……壺口……壺口關……」楊堅眼睛忽地一亮,
「是了,我怎就忘了到壺口關附近的白山村去看看?
那裡以前是巫族人的住處,或許可以找到蛛絲馬跡的。」
楊堅對這個想法雀躍不已,如獲至寶。
次日,楊堅找來兩名侍衛,細細交代了一番話,
只見兩人點頭應承,隨即轉身離去。
數日後,
「皇上,微臣已經找到白山村,
村子裡確有幾座墳,但已久無人跡。
其中一座墓前立一根木柱,上寫著『愛妻天女楊雪舞之墓』,
微臣按照皇上的指示,立刻開挖,
果然墳中僅有空棺,並無遺骨在內。」
被楊堅派出去尋找白山村的兩名禁衛軍一回到宮中馬上來跟楊堅回報。
「可有人發現你們?」
「回皇上,微臣等小心行事,並未被發現。」
「知道了,你們退下。」
「謝皇上,微臣告退。」
「果然如我所料,楊雪舞並沒有死,
哼!居然用假死這一招,她一定是跟蘭陵王遠走高飛了。」
楊堅背著手,在御書房裡踱著步,
「不行,沒有找到她,我的統一大業隨時會受到威脅。」
當時,南方陳朝的皇帝陳叔寶昏庸無道,
人民流離失所,盜賊橫行,
楊堅認為吞併陳朝,完成全國統一的霸業已是勢在必行。
因此,他一定要把楊雪舞抓回來,
因為「得天女者得天下」,只要擁有天女楊雪舞,那個得天下的人必定是他。
於是,他重新思考高長恭與楊雪舞可能藏匿的地點,
再度派出他的禁衛軍到全國各地去找,務必要把他們兩個找到,
「只要踏遍每一個角落,難道還真的找不出來?」
…………
幾天後,長恭再度來到長安南街,
只見一隊禁衛軍人手都拿著一張畫像,似乎要去找人,正往東門出城去。
長恭心覺有異,藉買魚之機,跟魚販攀談,
「賣魚的大哥,這些禁衛軍看上去真是英姿煥發啊!」
「是啊!能當上禁衛軍,那可真是光大門楣的事兒啊!」
「他們這是在找人嗎?」
「你不知道啊!聽說皇上派他們去找昔日的齊國天女啊!
咱這皇上真不死心,都已經找了幾年了,也沒找到。」
長恭一聽,心裡這一驚非同小可。
「不是聽說天女在齊國已經身中毒箭而死了?」長恭故作鎮定。
「這可說不清了,皇上肯定是認為她沒死,這才繼續找啊!」魚販道。
「這天女也不知是死是活,
皇上這麼鍥而不捨的想找到她,是何用意啊?」高長恭繼續說道。
「兄弟啊!皇上是何用意咱怎能妄加猜測?
皇上天縱英姿,肯定有不一樣的智慧,怎是咱能想到的?」
「大哥說得是。」
長恭買好魚,轉身離開。
他心想:
「雪舞有危險了,禁衛軍不出幾日,定會找到城南一帶。」
他加快腳步,想趕緊回去把這消息告訴雪舞,
弄不好,馬上就得離開,
雖然還沒準備好……
此時,一個戴著斗笠,魁梧的男人本在一旁的古物攤看些古玩字畫,
正巧他剛一抬頭,就見到高長恭離去的身影,
只見他遲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骨董,偷偷的跟在長恭的後面。
不一會兒,長恭感覺身後有人跟蹤,
於是他加快了腳步。但這人仍然亦步亦趨,並未被他甩開,
他心裡疑惑:
「難道楊堅已經認出我,派人跟蹤我?」
他心生一計,隨即轉往城南一座女媧廟,
那裡人多,離住處也遠一些,比較安全。
沒想到那人也跟了過來。
高長恭停下腳步,突然回身,對那人說:
「請問您是誰?跟著我有什麼企圖?」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