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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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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舞其實昨天就來到白山村,她兩年多沒見到四爺了,她好緊張,心想,
「奶奶說過他常常來這兒,他一定會來的,不論要等多久,
四爺,雪舞只想偷偷見你一面……只要能見到你,我就滿足了……」
話說那日,雪舞回到她的身體後終於死而復生,與奶奶再度天人兩隔,
雖然奶奶一直在身邊,但是雪舞卻看不見奶奶了,
雪舞站起身來,她慢慢走到門口,
只見自己所在是一棟山中小屋,屋前屋後養了幾隻雞,也種著一些菜。
除了她自己,再沒有別的人。
雪舞突然感到寂寞。
「奶奶,你在哪裡?奶奶,你怎麼把雪舞一人留在這裡?」
雪舞顯得無助。但身為天女,她心裡清楚自己的身分與使命,
也知道她現在跟奶奶已經不再屬於同一個世界了,她是不能再跟奶奶說話了。
「奶奶,可是你還沒告訴我,我什麼時候能再見四爺呀?」
究竟還要等多久呢?雪舞心裡沒個底,不禁悲從中來。
「我的平安,你要乖乖長大,千萬別給爹惹太多麻煩哪!」
雪舞心裡最放不下的就是平安。
其實,雪舞還擔心另一件事,雖然四爺斬釘截鐵的說他只有一個妻子,
「但……如果……」,雪舞不敢再往下想,
「不會的……不會的……」她從來沒像現在這般煎熬,
「四爺,你要等雪舞啊!雪舞也很想馬上去找你呀……」
當晚,她夢見了奶奶。
夢裡,奶奶告訴她,四爺跟平安還需要她,
叫她好好保重自己,安心在此隱居,
時機一到,她會來告訴她,她跟四爺就能再見面的。
雖然她擔心四爺,擔心平安,也擔心宇文邕,但是她現在不能離開這裡。
這屋子原是奶奶特意為雪舞布置的,
屋裡的擺設與白山村雪舞的那間屋子相似,
雪舞喜歡研究的那些書以及發明用的材料應有盡有。
雪舞獨自一人生活在此,
長日漫漫,除了餵雞,澆菜,
所有的時間她都認真鑽研書架上那些術數、醫藥、卜術等書籍,
她已經知道學醫的必要,也期待自己跟奶奶一樣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奶奶的五里霧封住了對外的道路,外人無從靠近,
每當夜色漸臨,雪舞心裡就剩淒苦。
當初以為四爺過世,雪舞在周國邊境的小屋生活時,
也會害怕夜深人靜時的寂寞,
但那時有小平安在身邊,還有狗剩媽相伴,現在卻只有自己一人。
雖然有時實驗成功帶給她不少興奮之情,
更多時候總是鬱鬱寡歡,倍感寂寞。
二年多來,每次有路過的人聲靠近,雪舞總幻想著是四爺找她來了,
那一日她聽見有人喊著「高老弟」,她好興奮,直覺那人喊的一定就是四爺,
無奈,如同以往每一次靠近的聲音一般,那人並未再走近,
雪舞的心再一次沉重不已。
奶奶對於雪舞日夜相思,幾欲成疾的現狀實在不忍,
眼見雪舞時時夜不成眠,終於下定決心要讓雪舞見見蘭陵王。
夜裡,奶奶到夢裡告訴雪舞,
「蘭陵王常常會到白山村雪舞墓前看你,你可以前去一見,
但要記著,時機未到,你絕不能讓他發現。」
隔日一早,雪舞發現奶奶已經收起五里霧,要讓雪舞可以離開。
雪舞真的好想見四爺,好想見平安,於是她離開山裡的小屋,來到白山村。
看著村子裡的一草一木不復以往,雪舞的心情相當複雜。
「都是因為我……」
雪舞想起小時候的點點滴滴,奶奶雖然嚴厲,但始終慈愛。
她時常搞得村子裡爆炸聲不斷,經常出現的火光也引起村人的側目。
想起與四爺初次相見,自己竟然將他誤認為女人?
四爺為了替自己解危,不惜擋在自己身前,就怕奶奶真的處罰她。
想起自己為了送還面具,出了白山村,卻也無法再回來,
甚至因此迫使奶奶把白山村遷走。
想起那日宇文邕帶她回來這裡,四爺與宇文邕大打出手,
四爺牽著她的手在奶奶墓前發誓一輩子都不會放開她。
後來,她與四爺的手卻不能再相握……
雪舞看見山坡上一座整齊的墳,墓前柱子上寫著:「愛妻天女楊雪舞之墓」,
她知道四爺一定很常來,墳前沒有一棵雜草,
「四爺,你如果知道我還在人世……」雪舞心裡想著,
「四爺會相信嗎?」
「他會有多高興?」
「明天四爺會來嗎?」
第二天近午,雪舞看見遠遠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向著雪舞的墓走來,
她的心裡激動不已,
「四爺來了……他來了……還有平安……」雪舞趕緊躲到一棵大樹後方。
「平安這麼大了!」
雪舞心情難以平復,
她聽著四爺訴說著平安的點點滴滴,聽著平安喊娘,
也聽見平安想要跟娘一起睡,想像小虎兒一樣有娘抱……還跟她說再見,
雪舞差一點就忍不住走出來,奶奶的聲音及時出現在她的腦海,
「再等等,你現在只能見見他們,但還不能相認。」
眼看著長恭抱著平安漸漸走遠,雪舞好難受,她只能不斷的喊著:
「四爺……四爺……」
「四爺……」忽然,長恭感覺自己聽見了雪舞的聲音,他停下腳步,
「四爺……」
「是雪舞的聲音,」長恭心裡想,
「以前,每當雪舞遇到危險喊著四爺時,我都會聽到這樣的聲音,
難道……難道雪舞在另一個世界也在叫我?」
「雪舞一定是知道我帶著平安來這裡找她了,」他牽著平安再度走回雪舞墓前,
「雪舞……雪舞……你聽到我了,對嗎?」長恭掩不住心裡的激動,
「雪舞……你聽到平安在喊你了,是嗎?」
「我……都聽到了……」雪舞再也忍不住了,
「我都聽到了……我也好想你們。」她從樹的後方走出來。
「你……你……是雪舞?你……真的是……雪舞……楊雪舞…….」
長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人不就是他朝思暮想的雪舞嗎?
但是明明是自己親手埋了雪舞啊?
「我記得我把玉珮掛在她手腕上,把小銀梳放在她的懷裡,
五弟就在我面前蓋上棺蓋,她真的已經……這 ……這怎麼可能?」
「是我,」說著,雪舞從懷裡拿出小銀梳與玉珮,
「你看,這是什麼?這些是你放在我身上的吧!」
「是……你不是……不是已經……怎麼……這 ……」長恭心情激動萬分,
「是我,我還沒死,」雪舞難掩心裡的興奮,
「四爺,是我啊!」
她堅定的看著四爺那目光深邃的眼,
「雪舞……我不是在作夢吧!」長恭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雪舞,
雪舞走向四爺,伸出雙手緊緊的握著四爺的大手,
「還記得我手心的溫度嗎?」
「雪舞,真的是你……真的是你……」長恭一把抱住雪舞,淚流滿面。
雪舞緊緊的靠著這個朝思暮想的男人,她把臉深深的埋在長恭胸前,好久好久,
任由長恭有力的雙臂圈住她嬌小的身軀。
「我每一刻……每一刻,都在夢想著……像這樣……這樣被你抱著……」雪舞顫抖著說。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眼前的這個男人,想到心都痛到毫無知覺。
「每一個夜晚,我……都好想,想你寬寬的胸膛,
想你的體溫……想你的每一個撫觸……想你的每一個吻……」雪舞忘情的說著,
「我也是……雪舞……我也是,我從來不曾忘記……雪舞……」
長恭愛憐的看著懷裡的雪舞,眼底那積累了三年的熾熱與深情彷彿要將雪舞融化。
「我從來不曾忘記抱著你的感覺,好柔軟……好溫暖……好安心的感覺。」
「爹……爹……」
平安見到眼前兩人的舉動,一時不知所措,緊張的拉扯長恭的衣角,
「平安,來,她就是你娘,快,快叫娘啊!」
長恭放開雪舞,拉過平安,激動的說。
「娘……」平安有些羞怯,睜著慧黠的大眼睛,盯著雪舞看。
雪舞拉起平安的小手,摸著平安的小臉,愛憐的望著平安的眼睛,
好深邃的眼睛,原來平安的眼跟四爺如此相像。
「平安,平安,我的孩子,娘好想你啊!」
「娘!」平安高興的說,
「爹!平安有娘了!小虎兒每次都有娘抱,平安好想有娘,平安有娘了。」
「對!平安有娘了,平安跟小虎兒一樣有娘抱了。」
雪舞心疼的攬著平安,
「娘以後再也不離開平安了。」
「我們回家吧!」
長恭看著相擁的母子倆,這畫面不知道已經在長恭心裡夢裡琢磨了多少次,
但這一次卻是真的。
「我們住在長安,離這兒還有一段距離,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
一直在一旁的奶奶原本想再次阻止雪舞,
但此時此刻,她沒有後悔讓雪舞走出大樹,
「我的雪舞啊!你受苦了!」奶奶心疼的想著,但奶奶眉頭緊鎖,
「奶奶知道你想念四爺,想念平安,」奶奶心裡一股隱憂只有越來越深,
「但是,雪舞,你終究沒等到最佳時機,你太早現身了,」奶奶心裡嘆著氣,
「唉!難道這也是無法改變的命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