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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初晨夕
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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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中已然是一片打斗的混乱,而厅堂的大门口却直挺挺地躺立着一具死尸,怪异的是这具死尸没有任何血迹和打斗的痕迹,似乎安然地躺在那里,若不是面色暗淡惨败,远看着定然以为他是睡着了。
“逍儿……”
岳不逊在离死尸几步远的时候便立刻嘶喊着冲上了前去。
那具死尸不是岳亦逍又是谁?
“逍儿,你这是怎么……怎么把自己弄地如此模样……”
聆疾淡然地站立在离厅堂的六七步远处,没有再上前,面色幽暗,若不近看定然以为他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岳不逊一心丧子之痛,已经颓废地跪倒在岳亦逍的尸体旁,目光一直落在岳亦逍毫无生气的脸庞上,生痛的心阵阵抽痛,已经让他毫无力气。
大哀莫过于此,白发人送黑发人。
“逆子,何至于……”
岳不逊已经有些神志不明地喃喃低语。
“不管什么为父答应便是,就是遥遥……为父也答应……为父答应……”
“逆子,逍儿……”
“我的儿……”
……
岳不逊沉痛了许久,忽然想起了什么,喃喃嘶喊道:“逍儿,怎么会,他们不是说你暂时不会有危险吗?你怎会失于那魔物的手中?怎么会……逍儿……”
“会,是因为他自己自愿的,而且心甘情愿。”
一声清淡的嗓音自空中传来,聆疾看去那来人,岳不逊也从哀痛中油然怔愣地看去那人,绿色的衣衫,落地的黑发,远远至半空飘飘落下,安静的眸子没有任何色彩。
“你……”
岳不逊嘶哑的嗓子紧紧发出了一个音节。
“我?我是来告诉你,并非鬼怨的强迫,鬼怨也强迫不了他,令子是在鬼怨的诱导下自愿与鬼怨签订了灵魂契约,并且心甘情愿地发下了誓言,鬼怨拥有了他丑阶小乘的灵力,然而他却是死了。”蛮皇静静地道来,不急不徐,不轻不重。宁静地没有一丝哀叹与悲怜。
“那……”
“灵魂契约是没有解救之法的。”蛮皇似乎看透了岳不逊想要问出的话语,又继续说道。
“那是遥遥啊,她怎会如此……”
岳不逊已然神志有些错乱地喃喃自语。蛮皇却还一一解释道:“她不是你的女儿,岳亦遥早就死了。”
岳不逊看着蛮皇许久之后终于放弃了一些荒缪的奢望,沉沉地将目光拉回了惨淡的尸身上,默默无语。似乎月光下,他的满头花白的青丝又白了许多,仅仅几根孤零零的黑发掺杂着茫茫雪白的雪丝,格外地凄冷与哀伤。
聆疾从岳不逊的身上移开目光,他终究是佛家人,是一颗冷漠而悲怜的佛心。
然而,再看去那突然出现的女子时,可惜,再一次她无声无息的来,悄无声息地去了,再不见,她碧绿色落地青丝的宁静身影。
似乎如同初始一般,她从未曾来过一样,也仅仅只是在记忆中还模模糊糊地残留着余香。
……
天色渐渐明亮,东方的暗白已经跃跃欲试的模样,召显得它力量怒放的色彩,无限的力量,无法抵挡的光明。
岳不逊依旧保持着颓废的姿势,跪坐在岳亦逍尸体的旁,雪白的发丝悠悠晃荡。
聆疾立身在不远处,淡然地远望高空唯一鲜艳的色彩,他们忽明忽暗的缠斗,格外的激烈,也格外地惊心动魄。
金剑对峙着鬼怨即将六个时辰,他的确坚持了很久,此刻的他瞳孔萎靡的红,怒目而视着鬼怨的怨气。手中围绕着金色灵力的剑气已经渐渐变得忽强忽弱,也许是极致了罢!
但是鬼怨也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尸身已经被金剑划伤了多处,流着暗红而腐臭的血液,黑色的雾气虽还依旧强盛,不过被一个寅阶中乘剑客缠斗了六个时辰,想来此时就算在浓烈的怨气,也不过是强弩之末。
鬼怨再次发出黑色的雾气攻击过来,金剑挥着金色的阔剑一刀断却了黑雾,烟消云散,随之一击不成,鬼怨以身体快速准确目标攻击上来,金剑迎着剑气而上,再而一个回合。
远空的缠斗正在激烈中,醉鬼终于从冥想的状态中苏醒,顿时,他周身的水蓝色光芒燃烧了起来,透亮了周围的乔木,水蓝色的波及如刀剑攻击一般穿透十里障碍。
如此突然强盛起来的力量,没有多久又在醉鬼的控制下渐渐收回。这就是他进阶之后的力量。
金剑感知如此状况,动作有一瞬的停顿,随即被鬼怨见缝插针的攻击突击中标,金剑猛然被退地了几步,唇角还流露出了一抹血迹。
鬼怨乘机想要再乘机大肆攻略,却不想一道水蓝色的光芒扑面而来,一击即中。
金剑见醉鬼加入了缠斗,短暂的惊喜之后立刻又奋起了精神来。两人的回合随即转换为三人的斗争。在半空上,时而金色的剑气划过,时而蓝色的波及腾起,那一团黯淡黑色的雾气在他们之间缠斗。
不须片刻,已然看得出渐渐落了下风。
此时,天蒙蒙亮,姜织君院里的大门被沉沉地拉开了来。正是姜织君带着一夜未眠的眼皮,沉沉的半垂着,再回头看了看身后西墙边饿四颗榆柳,除了最后的那两颗依旧茂盛以外,前头两颗都是枯萎的模样。
姜织君终究只是叹了一口气,微微一抹苦涩的笑意蔓延在唇边。她想了整整一夜,想了许多许多,也回想起了许多许多的委屈和辛酸,可是,她终究还是下了决定。
不管谁说得对与不对,她想,她还活着,就该活着,真心地活着,而不是在过去活着。
他的丈夫早已随那人去了。
沉吟了许久,回过头来,紧扣着门锁的手指微动,然后紧紧地拉上了格外沉重的木门,似乎关上心底唯一的一处念想。
清早的身街头几乎没有人,不只为何,天气也沉沉地,虽然有着昏黄的朝阳,似乎是个晴天,也似乎大雨将至。
姜织君清瘦的背影,身着白色朴素的粗布麻衣,斜挎着一个竹篮,步履幽怨而散漫地徒步行在空荡的大街上。时而顿足,目光停顿在她怀里的竹篮里,凝视着,似乎那是她最难不舍的牵绊。
那里头,是她的丈夫。
她是要将她的丈夫送入他一直最想要的温柔乡,他曾经失去的女人的怀里,他们相守,让他们在长眠下永远相伴。
而她,只是将他送去就可以了。
一步,一履,渐行远去。
天色大亮,由夜色缠斗至白日的斗争应该有一个最终地结局了。
金剑与鬼怨激烈而紧迫的缠斗之余,醉鬼已经精心布置好了他的伏魔阵法,阵法如同一个规规矩矩的八卦图,散发着黄灿灿的光芒,刺眼得很。
醉鬼与鬼怨对立,趁着机会,醉鬼将八卦图猛然掷于鬼怨的面向而去。鬼怨与金剑的打斗中闪躲不及,被黄灿灿的八卦伏魔阵紧紧包围,犹如一副赫然的伏魔图。
醉鬼再大喝一声:“快跳出阵法去。”
然后将他手里忽然一跃而起的水蓝色波及,极速而极力地打了出去,正对着被伏魔阵囚困的鬼怨。也在金剑刚好跳出伏魔阵的一刹那,身后的伏魔阵带着鬼怨即刻一阵强烈的爆发,随之而来的是鬼怨一声哭嚎,水蓝色带着黄灿灿的色彩散落四方。
远远看去是一抹极美的色彩,聆疾远远望着也不由地生了些许欣慰。再低头看去厅堂下依旧一躺一跪的身影,心底的复杂,他竟然也难以透彻。
金剑看着这抹色彩渐渐又明丽,又随之黯淡了下去,心底却涌上了一股难以欲言的感觉,不由得看去此刻的醉鬼,两人仅仅只是相视一笑,也仅此而已。
之后,再看醉鬼,又是邋遢地累倒在不干不净的地上,紧握着一壶已不见铜锈原色的酒壶,遍地误洒的酒水,散发着迷人的醉人酒香。
天色大亮,炙热的光芒自东山的云彩后破土而出,照亮了朦胧的清早,也散去了飘荡的雾霭和血腥的凄厉。
原来以为阴沉的是雨天,却不想是一个大晴天。
岳州府仅剩的寥寥几个丫头护卫见得云开日朗,才各自从暗处畏畏缩缩地出来,随之,在管家岳全的一声喝斥下都即刻分散了去,该干嘛干嘛,分工将岳州府里里外外的血色浮尸清理整顿。
岳全适才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到岳不逊的跟前,小心翼翼地轻唤了一声:“大人。”
“大人?大人……”
岳不逊没有应,他又唤了两声。
见岳不逊没有神色,面色空洞地没有任何表情,再扫了一眼躺地的岳亦逍,叹息终究是化作了无声。再看去聆疾和前后而来的金剑,目光带着询问的意思,毕竟昨夜他是那鬼怨打落至于昏迷,至那鬼怨在被醉鬼打散后他才清醒了过来。
“你们大人是痛失爱子,痛彻心扉,现在已经六神无主,他的伤已经治疗过没事了,你先带着你们大人下去休息两个时辰就可,至于他醒来如何……”说到此处聆疾没有再继续说,岳全也明白聆疾的后话,经过如此一番,大人醒来的心结恐怕难以……
“这,怎么一夜就成了这个样子?”岳全喃喃自语地叹息一通罢了。
岳全也不在多作停留,让两个仆人扶着六神无主的岳不逊离开了厅堂。顺手再召开两个护卫,让他们彦江岳亦逍的尸身悄然地抬走。
护卫抬着岳亦逍的尸体远去,一直到转角消失不见。岳全遂而朝着聆疾他们端端正正一个谢礼,道:“大人恐怕也是累了,客房应是已经收拾好了,大师不如先行去客房稍作休息,到了时辰早膳会送过来,老奴看着大人似乎不太好,所以就先去了。”
聆疾淡然处之,公正的一个颔首礼仪。
岳全吩咐完后事也紧跟着岳不逊被人扶着离开的长廊走去。聆疾停顿的许久,面色依旧,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就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的客房走去。
“师父……”
金剑紧跟上去,油然见本来还好好走路的师父大人转瞬之间软软地倒下了去。
金剑连忙扶住聆疾,用灵力探查了一下聆疾的身体状况,片刻,收回灵力,心中暗暗一叹:师父的木元素虽有复生的功效,但是师父阶级不够,根本没有使出复生功效的灵力。上一次师父用了体内一半的本身木元素救了一只来历不明的狐狸,如今又替岳州府这个……不知是的不公之事怎样与鬼怨纠缠的复杂人,师父竟然还用之最后仅剩的木元素疗伤,不知……”
金剑不再多作叹息,将聆疾打横半抱着疾步朝着客房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