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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岳府乱
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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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各怀心思地落座了下来,金剑也溜达完了院子,走过来说道:“女施主的院子怎会突然一个大活人消失不见了,我看了许久都不寻不出因由。”
姜织君径直退后了两步,无奈摇了摇头,遂而沉吟,说道:“想必师父们也看见那人,我却是不识与她,所以并不知她的来由,她也便就是我下午与师父们所谈及的,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
“哦。”
金剑点头,算作认同,随后又追问道:“那,女施主可否告知她来此……”
“也罢!”
不等金剑说完,姜织君便幽幽叹息了一声。见姜织君如此,金剑也止住了话头,听姜织君将要诉说的下话。姜织君忽然上前去,面向西墙的方向,背对着他们三人。
姜织君微微仰头,眸子定格在眼前夜色下婷婷玉立的四颗榆柳,眸光有一瞬的翻腾涌动,随后又渐渐淡化作了哀愁与倔强。她沉默的很久,才幽幽开口说道:“我死去的丈夫和未出世的儿子都埋在这里,就在,这三颗榆柳下。第二颗……是我留给自己的,我的丈夫就在这里,我也该在这里。”
“三位师父是寻他而来的吧,你们寻我丈夫而来的吗?”姜织君凝视着榆柳,又有些生硬地说道。
三人目光交换了几许,似乎都不解姜织君的此话何等意思,但是他们也没有解释,都如同约定好了一般静等着后话。
果然,姜织君也不在乎他们有没有反驳什么,又继续娓娓道来:“在我嫁于我丈夫之前,我丈夫已经有过一任前妻,那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也不必清楚。但是我一直知道她叫王萝夫,我的丈夫心心念念一直都挂念着她。她本与我丈夫同婚了六七年的感情,却不过是因为和婆婆关系分歧,而导致了他们双双合离。也许我的丈夫并不愿意,但是,她,合离之后又不久便嫁给了州府的儿子。”
“岳亦逍?”
金剑念着,眉头不由得紧锁。
醉鬼还是喝着酒,不为所动。
聆疾一贯的从容淡定,超凡脱俗。
“我的丈夫醉酒时常常说他的前妻在岳州府过得并不快乐,他很苦闷。果然,没过一年多,我怀上了我丈夫的孩子,同时也她在岳州府里自杀的死讯。我的丈夫,在死讯出来不久,自挂了门前的那颗西墙榆柳树。”
姜织君缓步走近那榆柳,五指轻柔地抚摸上榆柳凹凸不平的树干,有些恍惚,而又有些虚无地说道:“就是这棵树,所以,我将我的丈夫和……他们都埋在了这里。”
此刻,听得此话他们才以最认真的态度看去那夜色下四颗摇摇微樣的榆柳,此刻才发现它们竟是如此地巍峨与悲怜。
“那个女子说,你们所说的鬼怨的前世就是她,我丈夫的前妻王萝夫。她今日是来寻我丈夫的,你们信吗?”姜织君靠着榆柳有些飘渺地说道。
“我,我们……”金剑沉吟着,无言以对。
他们等人自然是信了,也忽然因此明白了一些事。也寻得了他们要寻饿东西,只是,再看看姜织君如此这般,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不过,不管信与不信,我都不会把我的丈夫给你们,除非,我的尸体再也挡不住你们的掠夺。”姜织君强势地冷冷说道,坚定了神色,决绝地没有一丝余地。
顿时,他们都陷入了一个尴尬的僵局。本来谁也没有打算最先开话头的意思,却在许久之后,聆疾忽而抬眼仰天,目光是依旧看不透的淡然。似乎微妙有一刹那的长叹了,继而说道:“金剑,我们回去。”
聆疾说罢,便就地起身一个佛家礼仪作为告辞,随后轻盈的步伐踏出了院子。
金剑与醉鬼都有一愣,这明明最好的机会吗,越州百姓与一罐骨灰,孰轻孰重?怎么突然就……但是再看看姜织君此刻的决然,垂下头,想来也是无奈吧。
姜织君目光全神贯注在榆柳树上,不曾注意到聆疾的离开,还有随后思索片刻之后离开的金剑和醉鬼。
蛮皇回去后山之后,后山安静的一丝风声也无,蛮皇油然自心底感觉出不对劲。
回想起来下午她本来是感知到鬼怨失踪后,跟随着去了它前世前夫的家里,却不想它还在那里,本来寻得了鬼怨将它束回后山加以封印,以免魔性发作去残害人。
却不想,欲走之时突然有人来访,而且还是虞聆疾他们一行人。她本来该速速离去,但是,却不知为何自己偏偏在暗处留了下来,给了鬼怨趁机脱身而去的机会。
本以为鬼怨回想起了前世定然短时间内是不会去大肆作乱。而如今,它却没有回来后山,那么,她自然是去了那里。
如今的她已然怨气太重了些,不比从前,去报复前世的旧怨定然又是一场血腥……
想罢,蛮皇油然抬头仰望夜色空荡的天际,不知她是不是也融入了这个尘世,每日思索地越来越多,牵绊也越来越重,竟然却还不愿斩断。
也罢,只是不知师尊知晓之后……既然牵绊上了,就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看着他历劫到底吧!
蛮皇伸出手,衣袖顺势滑落下来,露出白色柔和的手臂,月色下照得惨败,格外醒目。随之手中一抹红色的火焰突然腾起,吸引着四周丛林的萤火微光纷纷赶来,萤火都融进了火焰中,蛮皇闭上眼,静静地凝神听风。
脑中渐渐清晰的画面,都是自火焰中萤火的灵力拼凑而来的。
晴空万里,鬼怨带着慌忙逃窜到一座青楼的阁楼之上停下,也不知是缘分还是孽缘,总之,刚巧此时阁楼的窗户被打开了来,岳亦逍看见了她,惊讶地看着鬼怨,喃喃唤了一声“遥遥?”
鬼怨本来惊慌的情绪,顿时充满了算计。她已然想起了前世,也认得这个人,她前世再嫁的丈夫,为了遮掩他们兄妹的苟且所以故意娶她一个被休的女人,不过是想要以此来堵住他父亲的口,偏执着与他父亲作对而言。
可是,他们却从来没有想过她愿不愿意嫁。有的只是对她的逼迫和对其家人的利诱,甚至,最后她一不小心知晓了他们家的丑事,被公公翻面无情,一把白刃,逼迫自杀。
想到这些,过往的渊源种种,鬼怨笑了。不过它控制不了这身体的表情,所以此刻的她依旧是死尸一具,只心底彻底地笑了。
“遥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哥哥找了你好久,是来找我的吗?遥遥,快下来,还好哥哥在这里。”岳亦逍柔和的神色,本来想要一把拉过鬼怨的身体,却不想被鬼怨一把带出了阁楼。
鬼怨紧紧地拽着他的脖子,几乎想要将他掐死。岳亦逍虽然知道此人阶级在他之下,伤不了他,油然还是规劝道:“遥遥,伱如此干什么呢,先放下哥哥再说话。”
岳亦逍面对着突然出现的熟悉的人,看着如此熟悉脸庞,手掌抚摸上死尸的面庞,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他却软了语气,道:“你看你,如此好好地在这里,还抓着哥哥,他们,又怎么能说你死了呢。”
“是,她没有死,想要救她吗?”
鬼怨用着它自己的灵识对岳亦逍说道。
“谁?”
岳亦逍没有看见眼前人张口说话,却从眼前人身上听到了声音,原本是惊讶,但转瞬又清醒了眼前人到底是谁?
虽然很怨愤它为何独独纠缠上了他的遥遥,但是岳亦逍听到了鬼怨后半句话时,又立刻不顾其他而追问,道:“你可以救她?你有什么办法救她?”
“有,灵魂契约。”
“灵魂契约?”岳亦逍不解,又继续问道:“是什么样的,需要如何做?”
“只要将你的血液滴上一滴到我这尸身头顶上天门正中穴位,然后运坐灵魂出窍,并在心底发誓你自愿将灵魂归附与我,而且是彻底地,心甘情愿,毫无杂质。”鬼怨依旧阴沉的口气说道。
岳亦逍却是反问道:“如此真的可以救遥遥,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他虽然希望遥遥复活,但是他也不是傻子,至少他明白万事都是有代价的。
当然,他不明白不一定万事都是代价的替换,也许是旧怨呢?
“是有代价的,不过是你的命换她的身体。只有你的灵魂归附于我才能又能力脱离这身体。若不如此,我自己是脱离不了的,若我脱离不了,那么,这个身体的人自然也苏醒不了。”
在诱惑与威胁并存的瞬间,岳亦逍沉默了,不过片刻,又下定了决心。他抬头定定地看着眼前依旧熟悉依旧的人,他想,就算是假的,那么他和遥遥在黄泉下也是在一起的。
“好。”
岳亦逍应了鬼怨,随之照着鬼怨所说的方法一步一步地作了法,在身体与灵魂交错的一刹那,隐隐沉沦的瞬间,他只看见了眼前爱人额头上那一抹属于他的鲜红,虽然还是死寂的面目,但是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
他是带着一腔的孤独与渺茫的希望去踏上这一条将死之路。至少,在濒临死亡之前,眼前,是他的爱人。
之前,不知是谁先谁后去了黄泉,总之此刻的他没有她的陪伴,也不知去了以后,是否还有她的陪伴。
但是他尽力了,也心甘情愿。
岳州府门前,安静地没有一丝生息,大门前除了摇曳的红色灯笼,再没有任何一人。沉沉的悲伤似乎都轮流在了这一刻,没有深夜沉沉的鸣叫,只是遍地的尸体散发着血液的芬芳。
三人匆匆归来,看见的却是如此一幕,深深地紧處眉头,都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可说,似乎商量好了一般,三人都立刻奔向正中的厅堂方向而去。
去得总算不算晚,此刻只有岳不逊在半空与带着一团黑色雾气的鬼怨打斗,纠纠缠缠,一直盘桓着不相上下。岳不逊杀不了鬼怨,鬼怨此刻已经是丑阶小乘,虽然还不是金元素剑客,丑阶大乘,岳不逊的对手,但是凡事不可一概而论,总会有意外,岳不逊也不一定能坚持多久。
见此状况,醉鬼深深紧锁了眉头,那日鬼怨还是和他一样的子阶大乘,却不想仅仅两日功夫就丑阶小乘了,如今他虽离进阶丑阶小乘也将快了。但是此刻,他不能与鬼怨硬碰硬,否则必然不是对手。
金剑已然见到岳不逊与鬼怨缠斗多时,想来已经疲累不已,渐渐有落了下风的趋势,自然也是按耐不住欲前往助阵。
“等等。”
临行的气势却是被醉鬼忽然拦了下来,金剑不由疑惑地侧头看去醉鬼,问道:“有什么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们就算能控制它一时,却打散不了它的怨气,你知道的,只有我能。”醉鬼沉着面色带着久违的冷静分析道。
“你想怎样,既然你可以何不……”
不等金剑话说完,那里的岳不逊已经被鬼怨一击落下,果然,岳州府的情绪不太好,坚持不了多久。亏得聆疾及时施法缓住了岳不逊落地的速度,消除了头破血流的伤害率。
突然的变故金剑已等不及醉鬼说话,立刻就要上前去,醉鬼再快速一把拽着他,抓紧时间快速有序地说道:“只要记住一定要拖上他六个时辰,一定要。”
醉鬼说完,金剑就即刻毫不迟疑一个蹲地势冲上了半空。即刻刀剑出鞘,挥刀截住了鬼怨欲再想袭击岳不逊的攻击。随之,与怨鬼刀戈相向,刹那,月色下一道金色炙热的光芒与之闪闪落落地打斗起来。
风不动,仅仅只是他们之间的杀气飞转在四周,时而对立冲击,时而,立马又缠斗了起来。
醉鬼看着他们暂时各有利弊的打斗,也暂时微微安了心。
随即他也毫不迟疑地就地盘腿坐了起来,集中精神,暗自从丹田内运气,调节灵力,半刻也不敢有任何差池。
他定然要在六个时辰内突破丑阶小乘,那时才有与鬼怨一搏的可能。六个时辰很长,但愿那人不会让他失望,他是金元素剑客,还是寅阶中乘,是能够转還六个时辰的,但愿……
醉鬼渐渐已经沉迷在了进阶的精神状态之中。
而这一边的聆疾也紧迫地将重伤的岳不逊安顿好,运行着他的灵力为岳不逊疗伤。绿色的光芒紧紧的裹着他们的身体,在黑暗的夜色下格外地璀璨。
在聆疾灵力的助力下调息了许久后,岳不逊渐渐从昏迷中睁开了眼睛。
开始迷茫,看着为他调息的聆疾,随之看去空中激烈的缠斗,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即刻打破了调息的绿色光源,提着吃力的脚步朝着厅堂的方向走去。
见岳不逊如此,聆疾到底如没有阻拦,也没有作声,仅仅是跟着岳不逊而去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