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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蛮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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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客气了。”
姜织君斟完茶水之后也坐在他们三人另一侧的石凳上。悠长的一声叹息,看去醉鬼才出声道来:“前日多亏了这位公子为妇人街头解围,才免遭贼人所害。”
“夫人严重了,倒也不必如此言谢,是小生恰巧路过,所以顺得了手罢了。”醉鬼寥寥推辞道。
“如此,公子过谦了。妇人也不勉强,这恩还是铭记于心的。”,姜织君没有给醉鬼推拒的机会,随后又是面色认真地看向三人问道:“不知几位师父今日前来可是所谓何事?但愿不是妇人问得唐突,只是妇人颇有疑问,倘若师父真有妇人的所需之处,当要道来,妇人定当力所能及。”
“这个……倒是一言难尽啊!”醉鬼欲言又止。倒有些带着叹息的口气忽而转寰道:“夫人此处,今日可是有何异状,比如说怪异的人,或者是不明的物?”
“我们正是寻它而来。”金剑也精神起来接口追问道。
“异状……”姜织君思索起来。
见姜织君难为地思虑着,醉鬼又继续说道: “看来鬼怨在我们走进来之前就已经逃走了,也罢,就算寻得,暂时我也是没办法它的。”
金剑明显不信醉鬼的话,说道,“既然早知道它会逃掉你还要来?而这里的主人你也认识,你说你究竟是探友还是寻鬼怨的呢?”
“有缘来此,既是探友。我早说过我奈何不了它,所以寻得鬼怨又,你能耐他何?”醉鬼猛然又灌下一口酒,毫无一点做贼心虚的自我感觉,微醉的神色,无赖地说道。
此人如此态度,如此品行,金剑也只有咬咬牙忍了。道:“你……就不能有一副人样说人话的样子吗?”
醉鬼一副醉醺醺的模样,完全没有搭理金剑的意思,此时,一旁的姜织君似乎恍然想起了什么,说道:“鬼怨?我虽不知你们所讲鬼怨为何物?不过,就在刚才,似乎一下子脑袋就模模糊糊地,虽如此,可我也看见了它,莫非是……”
“莫非是什么?”金剑即刻追问道。
在金剑他们紧迫的追问下,姜织君回又继续拍着头想了一会儿,猛然思绪回笼,看了看三人紧迫的神色,勉强将适才的事情一一道来:“适才我就是突然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晕乎乎的,似乎一个白色人影,嗯……它全身裹着黑色的雾气走来,然后……是我和它打了起来,可我,我完全不是它的对手……”
“那是一个如同子阶大乘的怨鬼?你的阶级比它低,根本不是它的对手。”醉鬼静静地说道。
“它还真的来了此地,可是,它无故来这里干什么?”金剑思索了须臾以后,似乎豁然开朗,他明白为何醉鬼在知晓鬼怨离去的情况下还要来此地了。便因为鬼怨不会随意去一个地方,而却去了这么一个地方,那也就是说此地与它的前世定然是有纠葛的,那么,寻鬼怨的前世线索也就随之而来……
姜织君反而不解醉鬼的话,问道:“它就是你们所说的鬼怨?可是后来又出来一个女子,她就在你们来之前与那鬼怨一起消失了。”
“消失?”聆疾突然抬起了眼眸,颇有些不寻常地问道:“还有另一个人?”
“是的,那是身着绿色衣服的女子,还有,长长落在脚后跟的黑发,似乎深不可测,又似乎不是凡人。”姜织君似乎还沉在初见那女子一刹那美丽的画面里,极尽详细地想要描述出一副原本属于那人的美景。
“是她。”醉鬼立刻清醒了酒气,喃喃道说。
“她究竟是谁?”
金剑被几个人都曾提起的那个神秘且深不可测的女子,越来越好奇她的真面目,。
聆疾没有说话,其他人也都沉默着,也似乎有很多话,却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他脑中还停留在那个女子夜色下突然的背影的模样,她真的是存在的。
“女施主是一人独居吗?”聆疾忽而转过话题,颇为疑惑地问道。而金剑与醉鬼也同时好奇心转移了心思,看着姜织君的反映。
“是。”
姜织君说地极为隐晦,目光中的恩怨久久没能印制住,略过三人的目光。不由得抬头看看周围片片肥绿的乔木,颇有些感慨,沉沉的气氛几度又要陷入僵局的时候,姜织君又顿了顿说道:“五年前我嫁入我的夫家,第二年初春我的孩子快要出生的时候,我丈夫就……走了,当时,我丈夫走得太突然,我的一时大意没能留住未出世的孩儿。”说着姜织君的眼里隐隐渗透着颤颤巍巍的泪光,是痛苦的流露,本来以为如此倔强而自立的女人,如今也……
聆疾几人都没有打搅此刻陷身回忆的姜织君,他们静静地等着,等着姜织君自己才能够舔舐完心头的痛,痛入骨髓的痛。
时间过去了许久,石桌上本来满碗的清茶已经见底,姜织君低下头,任意眼角的两滴泪直直落下,手指紧紧地握着碗口,略显筋骨,沉默了须臾,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之后,才知那是一对孩儿……后来丈夫和孩子刚去不久婆婆也紧随着去了,时至今日,我一人独居,那些都恍如昨日。”
聆疾几人在姜织君的小院中一直坐到夕阳即将落下时,外头已经渐变阴凉了些适三人辞别了姜织君。原路打道回府岳州府时,灯火已经初上,门前略微阴沉而显然萧索的模样。
聆疾的步伐停止在州府的大门之前,面色带着看似淡然却略显沉重的眸子,定格在楼阁上摇曳生姿,带着温热的夏风拂面而来,顿生有些游移不定的恍惚。
“师父,怎么了。”金剑看着今日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所以然的怪异的师父大人,略略好奇地问道。
聆疾沉吟了片刻,倒是看着上前来的醉鬼,拧紧眉头说道:“在那女施主的院子里,她是没有离开的……”
“所以……”
醉鬼也突然豁然解开了眉目的疑惑,眼眸微微清明。随后,留下不明不白的半句话,转身朝着他们归来的原路疾步而去,略显激动与紧迫。
“所以什么?”金剑只有看着眼前唯一一个知内情的人。
“我们得返回去女施主的院子。”
聆疾也毫不耽搁片刻时间,紧随着醉鬼离去的原路返回,金剑虽不太明白,却也明白师父大人说原路返回自然是有他的理由的,便也跟了上去。
正巧这是岳州府大人从街头和几个侍卫一同正步而来。待一行人进前来看清了聆疾与金剑二人,微微一瞬间的诧异,遂而略略行了一个官礼,道“大师这是出门?可是这夜色……”
“州府大人,贫僧这是唐突了州府大人,但贫僧确有某些急于的事,恕贫僧回来之时再与州府大人一一道来。”聆疾合十一个佛礼公然道。
“哦,哦,夜色已深,那大师赶紧快去快回吧!”
“州府大人担忧了。”聆疾一颔首。遂而越过岳不逊离去,但走出了两步又忽而止步,回身说道:“大人忧色晚归可是有什么难解之事?不妨一说?”
“唉,还不是那逆子,今日出门以后也不知去了哪里?往日常去的青楼,全城的烟花柳巷都寻了个遍也不知那逆子究竟混到哪里去了,大师可有见得小儿?”
“这……未曾得见。”聆疾犹疑地回道。
“也是,大师怎会去那些尘俗之地,怎会见得,倒是下官唐突了。”岳不逊有些失望地垂下衣袖,略不好受地敷衍道。
“那贫僧先去了,大人安心一些,令公子不过年轻了些,家在此处,自会归来。”聆疾也稍作安慰道,随后便疾步朝着他去往的道路而去。
岳不逊低喃一声:“但愿如此。”,但是不知为何他的心底是极为不安的,但愿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聆疾与金剑来到小院的时候只见醉鬼趴在墙头上,金剑想要询问什么的时候,聆疾清咳了一声,很微妙,但是金剑也同时没有再继续说话。
与聆疾一同看去趴墙的醉鬼,醉鬼背着他们举手打了一个微妙的手势。倒是金剑难为地看去他的师父大人,聆疾淡然自若,飞身去了醉鬼趴身的一旁,将就着趴下。金剑一瞬瞪大了眼,不敢相信他的师父大人,大伏人皆楷模的聆疾大师,竟然……趴墙。
当然,以师父大人为楷模的他也不例外地飞身前去。
夜色下的院子里依旧清爽,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那四颗婷婷玉立的榆柳树,第二颗依旧是暗淡枯萎。
姜织君立身在第一颗榆柳前,目光却是落在与她对立的蛮荒身上,夜色的银光衬托了她们的幽美,也同时将她们的面目模糊了,看不清是何等风姿,只听得清清静静的嗓音,静若雪落。
“如此,了却了他们的牵绊,也了了你的暗结,同时也拯救了越州的所有人。虽然”对于此刻的你是极为不公且自私的,但是,还是愿你下得去决心。”
“不……”姜织君难堪地退后了小半步,目光微微地闪躲,喃喃而坚定地说道:“不能,就算是你所说的那样,也许还有其他的办法,但是,他是我的丈夫。”
“是的,还有其他的法子,但是我认为这样比其他法子的结果要好,不过好与不好也全在你愿不愿意下定决心。”
“我……”
“不过是你自己的决意,不在于我,我不过是极尽力量得到一个善终的结果,但是,你就算是不能决意,那对于你一人依旧善终的结果。”蛮皇微微扬起头,目光悠远而宁静,看不清,也道不明,也许她自己都不知她在做什么吧!许是护他,许是好奇,许是使命,许是贪玩……也罢!
“我想,我不该打扰了,愿你尽快,或许会来不及。”蛮皇留下这句话在姜织君独自一人空荡荡的空气中,格外的沉闷与揪心。
墙头金剑忍不住的一声惊讶,姜织君从自己一人的思绪之中油然惊醒,凝着眉目警惕道:“谁?”
“是我们。”
醉鬼同日的醉态有出来说道。同聆疾而出来的金剑率先在院子里溜达了几圈似乎寻找什么。
“请坐,原来是师父们,师父们去而归来可是有事?”姜织君一边故作坦然地将醉鬼与聆疾二人迎向那东墙下那处唯一的石桌前,也是他们下午做落座的地方,随后流利地呈上余热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