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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姜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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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是死了,可是怨气并没有,怨鬼也有它自己的意识,怨鬼会与女子融为一体,从而依附着那女子的尸身行动,发挥出力量,除此之外并不能控制尸身的其他,尸身依旧是尸身,从而形成了鬼怨。但鬼怨毕竟为魔物,魔性发作时便会出来觅食一些男子的魂魄后才得安息。”醉鬼毫无顾忌地坐卧在厅堂的中央,陈诉着一些冷漠的话语,并没有因自己的‘独特’而有所收敛的自知之明。
“吸食男子魂魄?那我州府之内怎么……何况小儿他一向执着,这些年久来也不见有何异状?”岳不逊不禁忧心索问道。
“重心就在此处。不过岳州府与令公子此时此刻的的安危大可不必忧心,鬼怨虽须得吸食男子魂魄,可是她也不是所有男子的魂魄都能吸的°”
“此话何解?”金剑说道。
“虽为鬼怨,也得遵循世间万物弱肉强食的原则。而如今的鬼怨若论与修行者的阶级来说,也不过是子阶上乘,它也只会威胁比他低级的修行者。”
“那被吸了魂魄的男子呢,遥遥被害的这些年来,州地内也没并没有特别突出地发生男子离奇暴毙的状况啊?”岳不逊不禁拧眉思索着说道。
此时,听得岳不逊的话厅堂的人,除醉鬼之外,也都深思了起来。
倒是金剑,沉吟片刻不由猜测道:“莫不是他们和那被附身的女子一样,鬼怨只是一次吸取一点魂魄,然后久而久之就因魂魄不全导致生病,生病之后又查不出缘由,如同正常死亡?而且由于为害的人数一次性不多,所以当作平常的流行瘟疫揭过了。”
岳不逊不由点头,他也想不出别的了,但毕竟他是此地的州府,怎么说他都脱不了干系与责任。
岳不逊缓慢地拖着脚步回去太师椅上,思绪沉重,低语道:“如此可怕之物竟然存在于此,如今听来真是心惊。本府的责任,愧对越州百姓啊!”
“大人如今知道不算晚,毕竟大人也请了鄙人来此?”醉鬼哼哼唧唧地醉语道。
“鬼怨从何而来难道大人不知吗?”
金剑看着州府大人惭愧的模样不似乎作假,却还是忍不住问到。
岳不逊微微摇头,面色惨淡灰白,“我的小女儿被鬼怨附了身,逆子也……罢了,本府哪里知鬼怨从何而来?我唯怕被越州百姓知晓鬼怨之事,闹出难以制止的恐慌。那鬼怨我所知不多,倒是从古书中得知它是除不去的魔物,所以,才辗转许久终于请到了这位醉鬼先生。”
醉鬼灌下一口美酒,似乎拽着脑袋了然地点了点头。金剑进而得寸进尺,又追问岳不逊,道:“大人似乎与令公子……噢,我是说令公子对令爱女,他们,两兄妹感情似乎很好,着实叫人羡慕。”
岳不逊不曾想金剑如此直白的的问他一直回避的话,略略不自然罢尴尬后。老练地又恢复一贯的笑容,郎朗道:“那逆子……不说也罢,小儿任性,唉……”
说到此地,大家也心知肚明了这兄妹禁忌的感情。作为父亲的无奈,他们外人也无法言说,倒不再谈及此话。
沉默之后,倒是一直旁观的聆疾突然问道:“昨夜鬼怨已然逃去,如今恐怕不妙,这位少侠可有法寻得。”
醉鬼看了看几个人,似乎除了他之外……少侠?叫的是他吗?
醉鬼看着聆疾,似乎也是此刻才发现他的存在般,恍然大悟。随后又是恍惚了片刻,一贯的醉语道:“寻自是寻得,只是我非高人,毕竟能力有限,昨夜灵气经过一番折腾还无功而返之后……”醉鬼斜看了一眼岳不逊,要不是他教子无方?醉鬼收回心思,侃侃叹息道:“现在短时间内,我怕是没有完全把握打散她的怨气。”
“那,伏住这鬼怨可是还有他法?”
醉鬼手指摩擦着酒壶的光滑,似乎眸子渐渐清明了些,他说道:“倒是有一个法子。”
“先生请赐教。”岳不逊急着说道。
先生?他有那么老吗?醉鬼看看自己长长乱乱的头发,突然不知所谓地大笑起来。些许片刻,怕是笑完了,才又说道:“很简单,可也比登天还要难。”
“如何说?”金剑问道。
他不明白何为很简单,为何还要叹息比登天还难?世上真有如此的事吗?
醉鬼说:“那就是追溯那鬼怨的生前,得知它生前最后挂念的人或者是物,必须得找出将那东西,焚烧于它前世的骸骨下,了结她前世的怨恨,如此,不用我来,它就会自己归回去它本该归宿的魔界。”
“那这样也没什么难办啊,只要找到那东西就可以了?”金剑脱口而出。
“如此,是可以,可是找什么东西?又去哪里找?”岳不逊摇头,黯然道。
醉鬼赖着地板,懒懒说道:“比登天还难的,是那怨鬼是何身份,谁知她的前世,谁又知它最后的牵绊是什么?这些,一切我们我们都无法去探知,也无从知晓。”说完,醉鬼醉醺醺地咳了咳嗓子,一副事不关己地模样。
“其余倒是其次,只要找到怨鬼的前世,便可慢慢从她的亲人,爱人,友人中探知她的牵挂,所以……”金剑思索着尤自接口说道,遂而,似乎也有些浅浅的无奈,毕竟本是人心。
金剑又看向地上毫无形象的醉鬼,已经没有其他心思去评判醉鬼此刻的举止言谈了,他问道:“可是有他法探知鬼怨前世?”
“没有。”醉鬼断然说道。
“没有?”
岳不逊与金剑同时提高了声音,重复了一遍醉鬼的话,岳不逊拧着眉头,金剑愁了起来。
醉鬼摇头,忽而,脑中又突兀地想起那个神秘的女子,若是多一些人去寻她,也许……
醉鬼略略又说道“不过有一个人或许可以。”
“谁?”金剑道。岳不逊也看过来,虽然没有问,眼中也有着探究。
醉鬼思索了些许,欲言又止,他觉得没必要,他有感觉那女子既然来了此处应该还会出现,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倒是触怒了那个女子。
醉鬼神智不清地摇了摇头,终是叹息道,:“算了,说了也没用的,那个人来无影去无踪,且法力高深莫测,就算她能探知……此刻若不是她自己来,我们也寻不来她。”
“谁?这般神秘,还这般能耐……”
连这个稀有的伏魔师都如此评价与尊敬的人,岳不逊喃喃称奇道。同时也道出了金剑此刻的心声。
“是个什么样的男儿呢?”金剑也独自思忖着。
醉鬼犹豫了好一阵子之后,他很想分享出那个女子的神秘,让她的光芒绽放,于是说道,“她身着一袭绿色的衣衫,长至脚裸的黑色头发,嗯,还有就是她是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
“女子?”
金剑与岳不逊又同时惊诧。
“当然,人醉了,却不说醉话的。”醉鬼在地上打了一个翻身,享受一般灌下一口美味醇香的酒,笑了笑……
绿衣,长发,女子……
一抹迅速而隐秘的光芒自聆疾的眼中闪过,此刻的他没有任何动作,虽然静静地听着,可谁也不曾发觉他眸中的一抹深色。
原来,那个神秘的绿衣女子真的存在。
越州的街头已近晌午时分,街头的人流渐渐离散,由于日头的盛起所以都归了家去吧。烈日虽烈,可对于聆疾他们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对于醉鬼……呵呵,也不算什么。醉鬼依旧是他习惯性的邋遢的醉态,窜行在人流空闲的街道中央。之后是聆疾不急不徐地紧随着醉鬼身后的十步远处,金剑照旧跟着他一臂之距,阔步而行。
“师父,你说跟着他真会找出那鬼怨?”金剑总之还是有些犹豫地问到。
“嗯,或许。”
“或许?也对,他是伏魔师嘛?不过还真是稀有的伏魔师?”金剑对于醉鬼的邋遢形象已经彻底地定了形。其实也难怪金剑如此这般,毕竟如此轻浮而无赖的酒鬼,如此的放荡不羁,与常年清汤佛水,于聆疾坐下受教的立身处世,自是差异之大,着实不敢苟同。
一行分分合合而行走的三人,转角再转角,之后终于穿行完了长长通衢的大街。随后他们步入的是一条幽静而偏僻的悠悠长长的小巷,巷子里格外地清冷,安安静静地,似乎没有几户人家。
金剑大量着四周狭长的巷道,不禁疑惑顿生,说道:“这,鬼怨就算是逃,也是逃去那些深山老林吧,何至于这地方?怎么看都不是它的首选逃命窝点啊?”
“走吧。”
聆疾没有因金剑的疑问而停下脚步来,提醒了金剑一声,便不再分心其他,继续跟着醉鬼的方向而去。金剑尽管半信半疑,但看看师父大人无谓的深信不疑的模样,他想,他还是认命地跟着吧!
徒行了很久的狭巷,醉鬼终于是在一处小院的门前停下了步伐,手中的灵气顿时收回,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道:“就是这里了。”
醉鬼如此一说,金剑跟着上前来,在门前打量了一番周围大同小异的土院建筑,有些不认同地说道:“鬼怨真的在这里?”
醉鬼想要回答他什么的时候,门就突然咯吱一声,绵长而幽怨的声音下打开了来,有一瞬间都惊得几人顿时退后几步,以至于他们都即刻防备起来。
门开来,露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看着也是略略诧异。
随后她不解的目光游移在三人之间,最终在看到醉鬼时停下了目光,露出笑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又看了看炙热的天,吞下了所有疑虑,侧身彻底地打开了院子的大门。她说道:“既然远来是客,屋外六月的天气着实炎热,几位师父若不嫌弃妇人,不如请进来歇歇再说他话。”
金剑看看依旧淡然的师父大人,再看看醉鬼几番变化的脸色,说道:“既然都来了,如今鬼怨是没有看到,人倒是有,那还要进去说吗?”
醉鬼愣神之后,对姜织君点头一礼,道了一声:“多谢夫人。”,然后便坦坦荡荡地跨步进去了院子,聆疾没说什么,但也略略朝着姜织君一个佛家小礼,随后与金剑一前一后默默跟进了去。
院子里很干净,门中院的东西方都是墙垣,墙头种有花草树木,绿油油地很是舒心,也都细心的照料才会如此地生好。看得出院子的主人很喜欢绿色草木,特别是对植物的呵护到极致。
聆疾等人安坐在院子东墙树荫下的唯一的石桌一围,遂而便是细细观赏这个‘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小院子,如同它的主人。虽朴素而有些不一样感觉的院子。特别是对面院子西边院墙的那四颗榆柳树,前一颗和后两颗郁郁葱葱的榆柳格外显眼。而第二颗榆柳却是如枯萎一般死寂的模样,这显然的差距,又是为何?
“各位师父们久等了,妇人招待些有不周处,请莫要嫌弃。妇人家境虽不甚丰厚却也还拿得出一些清茶,足以消怯暑气。”姜织君片刻便端着一壶清凉的茶水出来,一边给他们一一斟上茶水,一边客气地说道。
“这位施主客气,我行本为出家人,唐突了施主,何谈嫌弃一说,岂不不识好歹。”聆疾淡然而从容地感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