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 第 4 章 :夜半风 ...
-
夕阳落下,余温带着残阳将这个干净的小院填满,聆疾从坐禅中睁眼望去院子里的四角天空,已是傍晚的黄昏。白日里自到了客房之后就再没有见过那位岳州府大人,探问岳全是却是说他们州府大人公务无法脱身来作为托词。
此时酉时的饮食时辰已过多半,看样子,岳州府今日恐怕是忍不住前来,只是这个时间了竟然还能坐的住。
“师父,晚课可是修完了?”
此时金剑端着一铜盆子的水平走进来,一边净水洗脸一边含含糊糊地问道。
“嗯。”,聆疾颔首应了一声,随后沉默了须臾之后又道:“将至戌时,净脸之后也早些睡吧!”
金剑本来一心在铜盆中划着水圈,分外有趣,只是师父大人的一声令下,即可回过神来,然后端着铜盆出门将水泼了出去。
待他再转回来时,见着聆疾依旧坐在禅佛的原地,不为所动,不知是在修行,还是是出神,又或者是在等待着什么?总之难以说明。金剑晃了晃繁杂的思绪,还是忍不住问道:“师父可是想什么事?还是在等什么?”
“你莫多问,去睡吧!”聆疾保持着原状,平缓而道。
“可是师父你……”
金剑还想多说什么,但是触及聆疾两耳清明的神态不得不作罢,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而后径自走进了内屋。
这时聆疾平缓而有力的声音在金剑的背后响起,他说:“今夜,可能有些不太安宁,你多些警惕。”
金剑转过身,不解道:“不太安宁?师父此话何意?”
“去睡罢。”
聆疾青青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便再也不作任何解释。金剑知他师父大人惜字如金的脾性,摇头晃脑,不得不作罢,看来还得继续他的周公大业去。
他盘坐在蒲团上,静若止水的安详,看不清的眉目似乎闭着眼,也似乎虚着眼。半身都沐浴着窗外点点渗入的夜色荧光,些许夜风浮动着他单薄的衣襟。如此的他,若深海里的清风修竹,遗世而独立。
亥时三刻,月色转阴。
聆疾静坐于原地,忽而,夜半的风声来得更猛烈了些,院子里的乔木被吹地哗哗作响,似乎昭示着某些东西即将来临。
耳根微动,是一步接着一步近来的脚步声,缓慢,拖沓,越来越清晰,还有一种说不上的无力。
脚步声越显突兀,风声越显呼啸,紧随着脚步隐隐中伴着断断续续的哭腔,呼啸而来风声中带着的是女人尖锐咆哮,或者是孩子般歇斯底里的嚎啕,时而弱下是喃喃自语,时而低沉是怨声诅咒。
如此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在耳边,脑中忍不住的昏涨,声音越来越近,煞气越来越冷,聆疾一直挺直的背脊禅坐着,纹丝不动。
风声近了,临至门口的时候已然撞击着门窗乒乓作响,一阵大力的推搡后。聆疾口中似乎吟唱着颂词,周围散发着墨绿的光芒,厚实的门同聆疾散发的墨绿色光泽融合为一,他在竭尽全力抵挡着即将破门而入的某些东西。聆疾光秃的头顶已生出了些许水珠,目中的坚毅更甚,而那些煞浊的气势不但不减,反而越发大力。
忽然,涌入的气息如同凉风一样让人心静,缓缓流动在四周。
聆疾虽闭着双眼,却更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强厚的灵力突然而至。他不由得缓缓张开了眼,入眼的是夜色中那人一袭碧绿色衣衫的侧影,衣袖同手轻轻抚摸上门锁,那门便不再有一丝被打击着的动静。
她全身的焦点便是她垂落至脚跟的黑发,发缕纹丝不动,脚裸皎皎而立,静若安好。
那些突如其来的东西渐渐在她的威慑下弱了去,直到那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转路朝他方,遥遥远去时,她便刹那间在原地消去地无影无踪,没有回头,没有只言片语,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似乎从来未曾存在过。
不,她来过。
聆疾的心底毅然是肯定的。
她……
此刻,他也不知该如何来思索此人。
此时此刻,夜色浓烈,门外的风声似乎未曾有过一般静谧地无声无息。金剑猛然从床头坐了起来,似乎做了一个噩梦般,满头的大汗淋漓,目光保持着睡梦中的警惕观望四周,没有月色而漆黑的屋子,静静地。
“师父?”
“师父可是在?”
金剑唤了两声不见作答,暗自疑惑,立刻从床头翻身坐了起来,顺手带上外衫与阔剑步出内阁,只见那孤零零的蒲团上并无人影。
“师父……”
金剑眉目紧蹙,此刻他想他的那个凶猛的噩梦并非是梦,而是刚才真的发生过。如此一想,金剑似乎得到了一个缘由,匆匆破门而出。
那厢,金剑顺着破空的斗法之气而赶去那地方的时候,那是一个方圆环山而陷的荷塘,仲夏的夜荷花开的格外地好,别有一番姿态。只是,他要寻的师父安然在那里,还有那岳州府竟然也在此地。
不过,金剑暗想,也对,他府上发生了什么他怎会不知?也怪不得他白日一副好端端的样子,却总是一不小心糊里糊涂地,原来府邸还有这等事怪异之啊!
那荷塘之上与那团黑云滚滚打斗的人又是谁?
金剑仰望着天际细细观察着,不由惊觉那人是……仅仅只是水系法师,子阶大乘,竟然能与鬼怨这等魔物纠缠?
就是他也是无可奈何。
也并非鬼怨有多厉害,他只知道鬼怨是一种魔物,并非实物,修行者是难以寻得它的本身将它打散的,除非魔物的天敌……
那人,莫非是稀有的伏魔师?
金剑几乎想要冲上去看看究竟,那人是否就那世间稀有的伏魔师,他没有别的意图,只是想要一解心底的漂浮不定。
“金剑。”
聆疾的一声呼唤将金剑遨游天外的思绪拉了回来。金剑压着心底的冲动,走近桥头朝着他们躬身行了一礼:“岳州府大人,师父。”
“不可妄动。”
“是,师父。”
仅仅是聆疾平平淡然出口的四字,金剑便不在有任何动作,扎根在原地,沉默着。
倒是聆疾与岳州府停立在桥梁之上,凭着半空中激烈的打斗似乎都与他们无关,却又紧紧相连。他们都眺望着远空,一时之间没有任何话语。
一人是在等着另一人的发话,而另一人却是在纠结着该如何说话,就这样各怀心思,僵持不下。
许久之后,直到半空的打斗渐渐有了结尾的趋势,果然,伏魔师不愧是伏魔师,那团鬼怨被那伏魔师找回本体,已然处于下风之中。岳不逊的面色在夜色中只看得见暗沉,但是他全身散发的强烈隐忍的气息却是掩盖不去的。
“岳州府若是难言之隐又何必勉强。”,聆疾看着天时的不停转换,悠悠开口道。
“大师何出此言。”
聆疾没有任何动作与神色,也没有应岳不逊的否认,又似乎出神地想着什么,但是眸中却是清明依旧。
岳不逊停顿了片刻,终是说道:“那鬼怨附身的人,是我的小女。”
聆疾眉目微动,抬起眸子想要问知一个究竟。便有人抢先了他将要出口的话,金剑几步上前来,冲着岳不逊好奇地问道:“何为鬼怨附身,这鬼怨又是怎么来州府大人的府上的?”
“鬼怨……”
岳不逊吞吞吐吐出了两字,便又停顿了话头。虽难以言说,却也着实有些吊人胃口,而金剑性子不似聆疾一般柔和稳静,顿时不顾场面直接说道:“大人一说便说到底,如此吞吐何以为大人的气度,莫不大人自己理亏了,还是……”
岳不逊尴尬不已,聆疾也清咳一声,金剑立刻领悟了自己的一时任性,即可止住了话头。
“大人,是小生适才无礼了。”金剑赔礼道。
岳不逊此刻思绪复杂哪里顾及此,便也不想与小辈计较什么,豁达地挥挥手。
“遥遥……”
就在这时候他们三人对立的尴尬时刻,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声打破了僵局。岳不逊闻声几乎是瞬间便转身看去那人,金剑心中暗想,不知为何这州府大人这样的举动偏生给人心虚的感觉
聆疾看去来人,一个脚步虚浮差点倒地,衣衫不整,面色中本该醉生梦死的表情却带着不符合的惊悸与痛楚的人。
此人不是岳亦逍又是何人?
“逍儿,逆子,你还回来干什么。”倒是岳州府大人先激动了一把,口里骂着,却是一个快步上前去扶住烂醉如泥的岳亦逍。
“伱干什么,你给我放开遥遥。”岳亦逍一把推开拉住他的岳不逊,一口气冲上半空打断了正要将鬼怨一杆打散的醉鬼,醉鬼看着突然打破局面的岳亦逍,面色凌厉。
但是局面已经打破,阵法也突破了阵眼,那鬼怨便立刻趁机逃窜了去。见鬼怨从自己手中溜走,而眼前之人又阻拦着他,此刻他管他是谁,招招绝技朝着岳亦逍挥舞而去。
岳亦逍虽为金元素剑客,丑阶小乘,但是醉酒之下,且醉鬼有伏魔师的能力完全将岳亦逍打落下风。
“醉鬼先生手下留情,莫伤得小儿,小儿无意得罪先生,先生大量。”这一声是岳不逊急急忙忙喊出的,有些年迈的颤抖。
醉鬼也被这一喊将打出去的力道减弱至最小,岳亦逍还是急剧飞了出去,之后稳稳被岳不逊接住。岳不逊连忙为岳亦逍打坐调息,忙碌中还记得朝醉鬼道了一声谢。
而之后聆疾与金剑两人孤零零的立在桥梁之上,怕是被彻底地被那位州府大人抛之脑后了。
此刻也落地调息的醉鬼也顿时清醒了许多,暗道,他刚才也确实是气急了,竟然无端地至一个无辜之人于死地。
一夜风波终究是如此散场了。
而对于蛮皇这个对人间充满兴趣的灵女来说,此刻夜半的风声还没有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