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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百密一疏 兇手殺上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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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百密一疏
時間:2013
地點:法國布列塔尼
這是一座立於湖上的古堡,關於古堡主人的說法林林總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是個華裔人士,是個年約六十多歲的富豪,古堡裡的裝飾與古董,不僅代表了他的財力,也彰顯了他的藝術鑑賞力。
此刻,湖上古堡的主人皮耶,正在豪華古董餐桌上練習著國畫山水,還不時地用手機聯絡各項事宜,看起來是個能力與經驗都頗為豐富的生意人。
「羅伊,昨晚的突擊如何?」皮耶正在用手機和網路遙控著中國的犯罪情事。
「完全如皮耶先生您所預料的,凱里的家中佈滿特警,我們派去的五個人全部都被逮捕
。」
「嗯,按照我給你的指示,那五個人的安家費一個子兒都不可以少,另外派香港的林律師去幫他們打官司,盡量讓他們早點出來。」皮耶雖然走的不是光明路,但是對兄弟對手下
,絕對不只是講義氣而已,還一定會安排得妥妥當當,他知道做大事業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讓手下安心。
「是的,今晚依照您信上的安排,我會在機場附近等待張特警送畫來,一拿到畫,我會立刻親自送上您的飛機,之後,送張特警到碼頭。」
「嗯,還有養兵千日,就是用在今晚這一時,提醒他,絕對不可以失敗,你給我盯緊一點,無論如何,今晚畫一定得上飛機,還有,關於張特警的現金、船票和安家費都處理好了嗎?」皮耶實在不喜歡這個張特警,明明是國家特警,卻為了錢出賣隊上兄弟和國家,雖然名義上是幫皮耶做事,但是這位大老闆在事業上是有自己的信仰,他尤其深信背叛是一種習慣性人格,一種源自於基因的瑕疵,因此,皮耶當這位張特警是免洗餐具,只用一次,用完即丟。
「都照您的吩咐處理好了,皮耶先生。」羅伊從不怠慢皮耶先生的交代。
「這樣吧!張特警的現金部份再多給他一百萬,但是記得告訴他,到東南亞以後絕對別再連絡。」皮耶最厭惡的就是叛徒,他相信,曾經「背叛」,無論是背叛兄弟、家庭或是單位、國家,背叛的因子就如同愛滋病毒一般,佈滿血液。
「是的,皮耶先生。」
「還有,我要盡快知道畫廊的秘密倉庫在哪裡?那幅『舞鶴赋』,勢在必得。」
「是的,皮耶先生。」
「你去忙吧!記得盯緊點,大張旗鼓的忙了幾天,損失了五名手下,今晚,只准成功,不准失敗。」皮耶掛了電話後,立刻回過頭來,繼續專注地作畫,這種收放自如的過人之處
,也是做大事的人必備的能力之一。
時間:2013
地點:中國上海
這個夜晚,實在難以成眠,不知道特警隊還會遭遇到什麼樣的攻擊?
更加折磨人的是紛亂的思緒,混合與充斥著緊張、期待的情緒,明天拍賣會能否如期如時舉行?那種收藏家級的大老闆會親自蒞臨嗎?最重要的是,有機會與「兇手」面對面嗎?
今天不知道是起得特別早?還是睡得特別淺,走出酒店的雙套房型臥室,原以為文壁還在客廳沙發上沉睡著,沒想到,他起的更早,正拿著熱飲,對著窗外遠眺,這樣的他,看起來…很成熟,很有味道,我在想什麼啊,趕緊移開目光,走去倒杯熱水。
「嗨!你看起來心事重重。」我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
「對不起!出事了。」文壁看著窗外,頭也不回地說,沉重的聲調,這…很不像他。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他這樣少見的內疚有些嚇到我。
「昨晚…昨晚在特警隊,畫被盜了。」文壁說的慚愧又憤恨。
「怎麼會這樣?你們同事被攻擊了嗎?有人受傷嗎?」這個時候,沒想到我居然還有同情心來安慰人,我才是最該被安慰的那一個。
「不是這樣的,沒有攻擊,是我們輪班的其中一位特警…監守自盜,關於這一點,我感到十分羞愧,這是我們特警隊的疏失,我的隊上現在也因為發生這樣的事,大家都難堪得抬不起頭來,我代表國家特警隊,跟妳還有館長致上最誠摯的歉意,對不起!」文壁一鞠躬後
,難過的整個人沒了精神。
剛巧,王微阿姨走出臥室,聽到文壁說的這一番話後,反而一反常態的打起了精神說話
。
「既然這樣,哪還有時間在這裡唉聲嘆氣,得快點回畫廊更改程序,還得準備好一套說詞,面對帶著渴望而來的貴賓和記者們,文壁,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出面,我們絕對不會提到特警隊的。」王微阿姨真出色,安慰人的時候,連安慰的字眼都不用說出口,而是用積極的態度帶著對方往前走。
「請兩位相信我,我一定會盡快把那吃裡扒外的傢伙揪出來的。」文壁感激又氣憤的說
。
「好!今天大家都得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來工作,先去吃早餐吧,用早餐的力量來迎接新的一天。」王微阿姨鼓勵的說。
安慰歸安慰,不能說心裡沒有失望或是難過的感覺,沒有了這幅丹陽顏莊,就見不到這個幕後的藏鏡人,是不是代表著連月連日來的期待與準備都是一場空?該如何在這條報仇的路上繼續走下去?是不是應該放棄報仇回美國去?
我難過的在車子後座,不發一語的靠著窗戶,思前想後…,突然發覺昨天文壁要求保管畫的時候,那…說話的態度和口氣,似乎有些奇怪與詭譎,當然,我也知道,有很大的可能是我想多了。
車開到畫廊門口,待後座的王微阿姨先行開門下車後,我神情嚴肅,緩慢的轉過頭,直直地看著握著方向盤的文壁。
「畫是真的被偷了嗎?」我冷冷地問。
「是。」文壁自知理虧的點點頭,按耐住滿腔的怒火,只冷冷地回答一個字。
頭也不回的甩門下車,除了憤怒還是憤怒,內心不斷的吶喊著:「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怎麼會這樣?」
飛快地步進王微阿姨的辦公室,拿起桌上的熱咖啡,灌下一大口,跟自己說,﹁醒醒!用力想,再用力想,一定有辦法的,一定有辦法的。」
「啊!」我瘋狂大聲的吶喊著,雙手不斷的槌著桌面。
王微阿姨理解的走到我的身邊,溫柔的摟一摟我的肩膀:「聽我說,不用太擔心,兇手一定還會找來的,對方應該已經猜到三幅丹陽顏莊都是贗品,奪畫只是不想讓這幅畫在市場上曝光,以及不想增加這幅畫的話題性,對於收藏家而言,大眾對於古畫過度的猜測與關注
,是會造成一定的困擾和負擔的,而且,對於他們來說,贗品不僅是不能忍耐的藝術,更是顏面盡失的證據,所以說,現在畫已經不是關鍵,真正的關鍵是…妳。」
「阿姨妳分析的道理,我都明白,但是…,你不覺得這裡面有太多的巧合了嗎?這個時間點,在特警組遺失?說要保護畫的是他們,弄丟畫的也是他們,難道妳都不懷疑,這很有可能根本就是特警組不願意這幅畫曝光嗎?」我胡亂的猜測。
「凱蜜,相信一個人,有的時候不能只從事件的本身來看,對方平日的行為或是對事情的看法都是參考的依據,文壁這個人是可以相信的,這樣說吧,就算他是說謊的,也必然有他必須說謊的道理或是無法坦白的苦衷,如果妳現在沒辦法相信他這個人,就相信信念或是友誼吧!再不然,相信我,阿姨的為人妳總信的過吧。」王微阿姨眼中的人生道理,有其自成一格的深意。
「阿姨!我們忘了一件事。」我開玩笑地大聲嚷嚷,算是苦中作樂吧!
「什麼?」王微被嚇的正襟危坐起來。
我微笑的說,「『舞鶴赋』還在地下室。」
「對喔!不急,咱們上午還是先把拍賣會的場地和流程做最後的確認,中午回去拿,下午二點準時開席。」王微阿姨說完,緊緊擁抱我,低聲地告訴我,「一起加油。」
時間:2013
地點:法國布列塔尼
皮耶正坐在地窖的沙發上,周圍環繞著不同年代的書畫和古董,每天清晨醒來,他一定會來欣賞一下,此生傾盡心血與不折手段的收藏,同時順便確認地窖的溫度與濕度控制在一定的範圍之內。
「先生,畫送到了。」古堡的管家拿著重要的包裹,依據古堡主人皮耶一向的要求,輕輕地敲了地窖的門,必恭必敬地說。
「拆開。」皮耶冷冷地說。
「是。」管家小心翼翼的猜開包裝。
「好一幅『丹陽顏莊』,哈!哈!哈!」皮耶看著快遞而來的第三幅丹陽顏莊,放聲大笑。
皮耶拿起邊桌上的剪刀,將畫布的背面邊緣剪下一小塊,放入口袋中。
「把旁邊的畫移開,把這三幅畫掛在一起,等我的貴賓來親自欣賞與鑑定這些完美的作品,哈!哈!哈!,皮耶說完即走出地窖。
管家趕緊把畫移好掛好,靜靜地將地窖的門鎖上。
皮耶走進二樓的書房,窗外的風景美的似畫,這也是他買下這間古堡的理由,此生,愛畫成癡的他,在一次交易中,途經此處,驚訝此處的湖光之美,薄霧如精靈般輕巧的跳耀於湖面與山林間,若隱若現,一不小心陽光穿透其中,遍野的花草竟昂首向他點頭、微笑似的
,那一刻,這位低調的華裔軍火商,便下定決心要與他的寶貝們,一同生活在這十四世紀的湖上古堡中。
此後幾年間,經過不斷地改造與增建,才成了今日華麗與古典兼具的湖上古堡重鎮,古堡旁的馬廄改建成一整排的研究實驗室和宿舍,看樣子,這位收藏家對於研究也很上心。
皮耶按下書房的內線,「讓陳教授過來一趟。」
管家不敢怠慢的快步走向研究實驗室,他輕輕地按下教授門上的電鈴。
「什麼事嗎?管家先生。」
「陳教授,皮耶先生請您過去一趟。」
「謝謝,我換件衣服馬上過去。」
十多分鐘後,陳教授走進皮耶先生的書房。
「皮耶先生,請問您一早找我?」
「陳教授,你來我這快兩年了吧!有關於我跟你提的研究…。」
「皮耶先生,對於您要的研究,我真的已經盡力了,可能是在下不才,實在是找不出任何破綻和可能的成分。」
「我知道了,這個是第三幅贗品的畫布,有可能是跟第二幅一起完成的,但是更有可能是近二個月才完成的,麻煩教授,盡力幫我分析看看,試著找出製造出贗品的任何可能成分
。」
「皮耶先生,我非常感謝您如此看重我,相信我,我保證一定盡力。」陳教授皺著眉頭對皮耶保證。
陳教授離開後不久,管家來到書房門口,輕輕地敲二下門環。
「進來!」
「先生,快遞送來一箱紅酒,怎麼處理?」
「一瓶送去給王教授分析,其他的放入酒窖。」
「是。」
時間:2013
地點:中國上海
不到十二點,畫廊的大門口處已經擠滿了人,不少記者還在畫廊外自行架設了攝影機,等待爆炸性的新聞,但是不到一點三十分,畫廊是絕對不會開放入場的,而且,還必須持有畫廊寄發的邀請函或是貴賓證才能得到入場許可。
拍賣會是利用畫廊最大的一個展示區,大約可容納一百五十人到二百人左右,燈光與台子都是外包廠商搭建的,以金色為主軸,因為王微阿姨堅持,金色不但是中國人喜愛的顏色
,還代表了古往今來。
我提前入場,坐在第一排最靠牆的位置,戴上帽子眼鏡和口罩,沈鳩特地抽了空來陪我
,她說還可以順便見證歷史。
貴賓們陸陸續續就坐,工作人員因為都認識我,所以不特別招呼我,但是我怪異的裝扮
,還是引起不少的指指點點。
拍賣品大致上都很順利的高於起價售出,看的出來,這個拍賣會因為引起了媒體的關注
,帶動了不少買氣,原以為只是志在參展的作品竟也順利的售出,就這樣,拍賣會在不間斷鼓掌與歡呼中來到了壓軸,「舞鶴赋」的登場,令現場再度爆出一陣又一陣的驚嘆。
王微阿姨先是說明了米芾的生平與特色,強調了舞鶴赋是如何的登峰造極、空前絕後,就在大夥兒瞪大了雙眼欣賞舞鶴赋的同時,王微阿姨大聲的宣布了起價三億人民幣,現場的驚叫聲再度不絕於耳。
現場有些喧騰,直到王微阿姨宣布,「如果沒有貴賓們要出價,我們將會延到下一次的拍賣會。」
此時,一位坐在後排的外國人士,舉了手。
「三億零五百萬。」王微阿姨宣布。
一位著深色西裝,坐在第三排的男子,正拿著手機不知與誰連絡,慌亂中也連忙舉了手
。
「三億一千萬。」王微阿姨宣布。
就這樣,在這兩位有心人士的哄抬下,金額來到五億八千萬,就在令觀眾屏息的精彩時刻,坐在後座的外國客戶,突然起身對著台上一鞠躬,不發一語的離開現場。
「舞鶴赋」就在王微阿姨的三次唱名喊價後,落槌敲定,現場歡聲幾近雷動。
貴賓們的情緒沸騰到最高點,大家正期待著最後一件拍賣作品「丹陽顏莊」的上台展示
,在報章雜誌等媒體的喧染下,這件帶有話題性與傳奇性的古畫,像個大明星似的讓所有的人引領期待。
王微阿姨上台一鞠躬,「今天非常感謝各位貴賓的蒞臨,我本人在此鄭重致歉,本次拍賣會的最後一件作品『丹陽顏莊』的主人,在一個小時前臨時取消拍賣。」現場忽地爆出一片嘆息聲與竊竊私語。
「我們今天的拍賣會到此完全結束,各位貴賓可以憑手上的邀請函,在出口處的櫃台兌換贈品,我代表畫廊,再次致上十二萬分的歉意,非常感謝各位貴賓在百忙之中,仍然抽空來參加本館的拍賣會。」王微阿姨再度一鞠躬。
貴賓們依序地離開了,工作人員和便衣特警全都鬆一口氣的倒坐在椅子上,我吩咐了一位較熟悉的助理,請她算一下人數,選一家餐廳訂下午茶餐點外送過來,大夥兒已經陪著辛苦了好些天了,是該聚一聚,輕鬆一下。
王微阿姨與那位著深色西裝的收藏家代理人,在辦公室面談後續的細節,沒過多久,就看到那位代理人走出畫廊。
我敲了門,自個兒走進辦公室,王微阿姨正杵著頭沉思。
「還好嗎?」我低聲地問候。
「嗯,很順利,就是有點累。」王微阿姨還是拄著頭,揉著太陽穴。
「您…看起來很煩惱。」我感覺有些不安。
王微阿姨苦笑一下,「如果順利地話,妳就是小富婆了,只是,我不明白,當年凱里為
什麼不拿這幅舞鶴赋來拍賣?而硬是要拿贗品出來,招惹這些收藏家。」
「阿姨,對父親來說,古畫是無價的,是不能割愛的,他研究這麼多年,花費這麼大的心力,絕對不可能只是為了錢,而是為了…滿足感與成就感。」我苦笑地替父親解釋。
但是,我心裡明白,還有一種「回不了頭」的感覺,有的時候為一件事付出到一種程度
,就會傾盡生命而不自知,就算有些微感覺,也不願意面對,而我現在很可能也正走在這一條路上。
「明天那位收藏家上午十點會過來,等會兒咱倆小心地把畫抬回去,妳…問問看,文壁願不願意過來幫個忙?」
「不行,如果他在,我就沒法把畫藏到地下室去,不能找他,而且…還是讓大家靜一靜吧!」
「也對!」王微阿姨說完,看著閉著眼睛,陷入沉思的凱蜜,覺得應該想個辦法,讓這二人…言歸於好。
時間:2013
地點:法國布列塔尼
「畫廊那邊的反應如何?」皮耶難得主動致電羅伊,可見此事在皮耶的心裡,並非一般
。
「畫廊那邊沒有太大的反應,拍賣會如期舉行,『舞鶴赋』被個同行拉高了價錢,館長完全沒提到特警組,只說是賣家臨時取消拍賣。」羅伊戰戰兢兢的伺候著這位老闆。
「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你明天不用陪林律師去交易,林律師那邊,我會親自交代。」皮耶的口氣,聽起來有些不悅。
「是的,皮耶先生。」羅伊知道,自己的角色不能多話。
皮耶掛上電話後,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上的筆,直到斷裂,他憤怒地將筆往牆壁摔去。
「林律師,明天的交易取消。」皮耶立刻撥打電話到事務所,嚴肅的表達想法。
「皮耶先生,是要…棄標嗎?」林律師緊張的說。
「嗯。」皮耶掛了電話。
皮耶思考了一會兒,再度撥了電話給羅伊。
「羅伊,安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