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遇到忠犬之后》临江清

4、上学

　　第二天早上6点钟，肖风准时从睡梦中醒来。肖光庭严厉的教导让他从小就养成了早起的生物钟。
　　他在三分钟内完成洗漱穿衣后，推门走出房间。
　　楼下居然传来愉快的说笑声。
　　他从楼梯口望去，只看到言亡与母亲一起坐在餐桌旁。言亡的手中削着一只苹果，他似乎刚刚说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引得母亲笑得前仰后合。
　　母亲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放声大笑过了。肖风的心里突然划过这样一个念头。
　　这个言亡果然很有本事。
　　为母亲解忧本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但不知怎的，肖风就是觉得这一幕很碍眼。
　　言亡的表情惬意而愉悦，晨曦中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口挽到小臂处，形似天使。
　　而自己一旦从楼梯的阴影中走出去，必将破坏这完美的一幕。
　　晨曦中，天使的左腕上戴着一只漂亮的黑色手表。
　　那是魔鬼玷污天使的标志。
　　真是有趣的想法。肖风漫不经心地想着，一面走下楼梯。
　　林晓燕开心地招呼他吃早饭。肖风和母亲说过早安，在第三张椅子上坐下，发现面前的餐盘中，放着一只可爱的苹果猪。
　　猪的眼睛、耳朵、四只短蹄子都刻得活灵活现，长长一串红色果皮垂在猪身后，打着旋客串尾巴。
　　言亡手中的小刀飞转，正在雕刻着另一件艺术品。
　　“早餐前吃水果有益健康。”言亡微笑着对肖风说。
　　林晓燕在一旁赞许地点头。
　　而肖风的反应是前俯身子，温柔地握住言亡托着苹果的左手，指尖滑过手表冰凉的表盖，轻声说道：“刀尖太锋利，小心别划了手。”
　　他感受到言亡的身体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
　　但那仅仅是一瞬间的事。言亡很快开口，声音还是寻常般平和：“还不吃早饭，当心迟到。”
　　他想把手抽出来，肖风却不让他如愿。
　　言亡神色微冷：“小风，别闹。”
　　肖风却只顾低下头，对着他手上的苹果啃了一口，细细咀嚼下咽后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去。
　　林晓燕轻声呵斥肖风的不懂事，让言弟不要与他计较。
　　言亡笑了：“我当然不会与小孩子计较，何况是，像小风这样可爱的孩子。”
　　一直到早饭结束，肖风的脸都很黑。
　　楼婉月是腐女，但不仅仅是腐女。
　　她支持BG，支持拉拉，支持世界上所有的爱情。
　　然而她并没有时间去向世人宣传自己的理念，因为她是一名忙成狗的高三生。
　　高三，成就了一批YY党。他\\她们YY看到的一切事物，即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从中嗅出非同一般的八卦。
　　没办法，高三太无聊了，不YY会死的。
　　眼下就有一个很好的YY对象，他就在教室门口。
　　虽然下课的铃声还没有响起，虽然物理老师还在讲台上吐沫横飞，虽然大家都在装模作样地看着黑板，但是，楼婉月仿佛听到全班人的内心在呐喊：
　　那人是谁？！
　　楼婉月没有见过真正的天使。
　　但是世界上如果真的有天使，大约就是这人的样子。
　　很少有人能把白色的西装穿出时尚的味道，因为这并不容易。
　　首先，他要有一米八以上的身高。其次，他要有修长笔直的双腿、窄瘦的腰身、挺拔的背脊、光滑的脖颈。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他要有一张好看的脸。
　　感谢上帝，等候在教室门外的这人，符合全部三项指标。
　　楼婉月毫不怀疑，自己班的同学和邻班的同学，都正在享受一场YY的饕餮盛宴。
　　楼婉月不是死板的颜值控，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为这人沦陷了。当然她并不是疯狂地爱上他，只是出于普通人对美的事物的欣赏而已。因为这个人的气质，实在是太干净了。他向你看过来的那一刻，让你感到自己内心的肮脏都无处遁形，你只想焚尽一切罪恶，只把世间最美好的东西呈现给他。
　　下课铃响了，却没有一个人起身。
　　那人扶着栏杆低头沉思的情景仿佛一副中世纪的油画，没有一个人有足够的自信与他同处一个画框。
　　刺——啦——
　　楼婉月皱着眉头回头看去，想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白痴在制造噪音。
　　却看到新来的插班生一脸阴郁的表情，快步向教室门外走去。
　　那一瞬间，她只想发出一声“原来如此”的叹息。
　　新来的插班生名叫肖风，转学不过三天，没有和同学说话超过三句，却已经是全校的风云人物。
　　楼婉月也是在认识肖风后，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从少女漫中走出的人物。
　　很帅，身材很好，很有钱。这三点如果分开来算还是不稀奇的，稀奇的是一个人居然真的能集三点为一身。
　　哦，忘记最劲爆的一点。
　　楼婉月垂眼抚摸着手中的理综样卷。
　　大气磅礴的书写，简洁明了的步骤，行云流水的排版，还有那触目惊心的满分标记。
　　密封线内的署名：肖风。
　　如果还有人能和门外的那人相提并论，显然就是他了。
　　虽然……两个人好像不是一个画风的。
　　楼婉月都已经能听到周围人实体化的八卦声了。
　　肖风此刻最不愿意在校园内看到的人，就是言亡了。
　　可是后者懒洋洋地倚在栏杆上，显然没有半分不受欢迎的自觉。
　　“你来这里做什么？”肖风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虽然他很想把眼前这人直接推下去。这里目击者太多，弄出人命会很难办。
　　“小风，我来参加你的家长会。”言亡成功从肖风的脸上看到一种类似“惊呆了” 的表情，不由勾了勾唇角。
　　“你、来、参加、家长会？”肖风从牙缝里一字一字地挤出这句话，他真的想不顾目击者直接杀人灭口了。
　　“燕姐的一位朋友远道而来，所以她很遗憾不能参加亲爱的小风的家长会暨百日誓师大会了，于是委托我来为你加油鼓劲。”言亡笑眯眯地看着竭力压抑怒火的某人。
　　肖风攥紧了拳头，将之捏得吱吱作响。
　　可是到最后他还是顾及到母亲的嘱托，只是冷哼了一声就走开了。
　　楼婉月看着门外的场景，捏了一把汗。
　　这两位难道是仇敌么？即使是在五米开外的她都能感受到肖风身上近乎实体化的戾气了。
　　可是那位穿着白色西装的青年好像并不在意。刚才他就将将地倚在栏杆上，半个身体都悬出楼外，而肖风双手撑在栏杆上，封锁了青年的一切退路，还前倾身体，似乎在质问他什么。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危险了，如果肖风稍微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可是七层呵。
　　好在肖风最终还是没有对青年做什么，只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直到青年优哉游哉地走进教室，走到楼婉月的身侧，并且开口询问，她才恍惚间缓过神来。
　　“什么？你说什么？抱歉我没听清。”她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请问，这是肖风同学的座位吗？”青年礼貌地指指楼婉月左后方的空位。
　　“嗯？是的！”楼婉月这才明白过来他是在找座位，忙不迭地回答道。
　　她注意到，青年的手指白皙修长，手腕上，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块黑色手表。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肖风的右手腕上，也有这样一只漂亮的手表。
　　“请问你是……”她终究没有忍住自己的疑问。
　　“哦？”青年优雅地坐下，目光转向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是肖风的监护人。”
　　！！！！！！！！！
　　如果惊讶也可以实体化，那么楼婉月知道自己和周围人肯定是一副被雷劈的焦灰脸。
　　只因眼前这人，实在是太年轻了。
　　如果他和他们一起坐在教室里上课，她也不会有丝毫惊讶。
　　然而时间不允许她再回味这个惊天新闻，家长们陆陆续续地进了教室，班长正大声喊着自己的名字。
　　今天的前两节课分析模拟考情况，后两节开家长会。教室被班主任和家长占用。学生们去礼堂开誓师大会。
　　无外乎又是校长讲话，教导主任慷慨陈词，带动得底下一众学生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赤膊上阵与高考大魔王厮杀一番。
　　等到楼婉月和大伙儿一起晕头转向地回到教室，那人已经不在了。
　　似乎他从来没有存在过，那短短的惊鸿一瞥只是自己的一场梦。
　　“好了，大家从后往前传，把签过名的保险单交上来！”
　　被班长的声音惊醒，楼婉月才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有一张保险单，大致是学校为学生统一购买的保险，刚才开家长会时母亲已经在监护人一栏签过字了，目前空白的只有学生签名那一栏。
　　她飞速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又忍不住朝左后方那人坐过的位置看了一眼。
　　突然间她想到，第二节下课后肖风就不见了踪影，誓师大会他没去，这会儿也没回来。即使那个青年在监护人一栏签了字，没有肖风的签字不也白搭吗？
　　她站起身来，拿过肖风桌上的保险单，走到讲台前向班长说明情况。
　　班长却翻了翻白眼，把保险单递还给她：“谁说肖风没签名？这不写得清清楚楚吗？绝对是他本人写的，和理综样卷上一模一样。你就别瞎操心啦。”
　　楼婉月的第一反应是活见鬼了。她低头去看手中的保险单，果然，两个空白处都填上了。
　　理综样卷已经翻来覆去地看过多遍了，所以她一下就认出了磅礴大气的“肖风”两字，果然与样卷密封线里写得一模一样。
　　而更令她惊异的是，在监护人一栏里，写了不起眼的“言亡”二字。
　　居然会有人在自己的名字里带一个“亡”字。
　　言亡，或许是读二声吧。但是看到这个名字，楼婉月还是感到一阵心疼。
　　为什么说不起眼呢？因为那两个字，居然和左侧印刷的“监护人”三字如出一辙，四号宋体，连间距都丝毫不差，简直不是人写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