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珍异录》解羽

8、起步

　　快到28号了，我们几个也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了刘谋的婚礼筹备上，作为他的两伴郎之一，另一个当然是陈羽，我也得经常陪他挑婚车布置婚房等等忙一系列事。
　　婚礼那天来了很多人，我也忙的前脚赶后脚，送完了亲朋好友已经是快下午三点了，我们几个因为还要闹洞房有加上根本没时间吃饭，所以又专门上了一桌菜。正要享用之际，就看到刘谋的爸爸带着一个年轻的小伙过来，看身形就是杨兆前，原来他是代替他爸爸过来的，还要忙别的事所以这才赶过来，他礼貌的跟我打了招呼。大家就这么坐到了一块，我瞅那架势似乎大家还挺欢迎他的，幸好今天李叶有事没来，要不肯定会觉得尴尬的，不对啊，同行如冤家，难道她有意躲着不来？我怎么就忘了这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家饭店上了，得，我是听不了这刘谋可劲的恭维了，又是形容对手家的，这就好比是俩类型一样的女孩，一个被众星捧月，另一个不咸不淡，那淡的心里能好受吗？这不变着法骂人嘛。终于我没忍住，说了句：“这饭菜确实还行，不过一分钱一分货的事，没必要捧的跟花一样吧”？陈羽了解缘由，赶紧踢了踢我的脚让我少说点。没想到，姓杨这小子不服气了：“说道，我们珍宝集团各方面不能说是完美，可在洛阳这地头，也算一家独大了，口碑从来都不是吹出来的，还有哪家能比的上咱们店的”？呦呦，年轻小总裁说话还挺横的，口气不小，不知道是不是攀比心作祟。我还是说了一句：“据我所知，洛阳大酒店也是老招牌了，而且饭菜水品也不比这边差吧”？你说是不是啊杨总”？刘谋几个赶紧来打圆场，说我喝多了怎么怎么滴。气氛极其尴尬。
　　“张兄对洛阳酒店还挺熟的，不知道你跟它什么关系”？样兆前略有轻蔑的问道。“我只是个小厨子，在洛阳酒店打工”。这么说的话感觉挺有些反击意味了，如果我说我是酒店老板未来的女婿，那岂不很矫情，还让人觉得吃软饭的呢。听到这，姓杨的似乎来了兴致了。“哦？是吗？听说贵酒店最近生意挺好，还有新品推出？只是没时间受教，改天吧，我一定常常去，哥们，咱回见啊，我记住你了，大家慢慢用餐，我先走了”。听听这话，还‘我记住你了’，是不是感觉像小学时候，小屁孩们撂下的‘放学等着’，吓死宝宝了。这气走了刘谋的少东家似乎让他很不爽，追完总裁回来后就没给我好脸色，我也自恃没脸再搁着了，也打算借故开溜了。呵呵，总之我算了为集团又搬回了一局吧。向大家说了我还有事，要回去了，劝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待着了就起来出门了，出了门有人喊我，回头一看是刘谋，他追上来向我道歉说不该给我甩脸子什么的废话，我说他:“别扯了，咱兄弟谁跟谁？我也不该让你难堪的，你知道这种情况我本来是该回避的，毕竟竞争对手嘛，你说是吧”？“你说的很对，最要责任在我，这几天杨兆前看他脸色不怎么爽，估计是听到你那边搞的挺好吧，还经常对下属发脾气，我老爹还差点被这小屁孩骂了，哎，人在屋檐下啊”。突然我有了想深入了解他们集团的冲动，知己知彼才能常胜不是？我就问他了一些杨家的事，知道了他们家之前也不是洛阳当地的，这饭店从他爷爷创立的当时也就两间房的规模，就凭着三个招牌菜一直做到今天这个餐饮集团，店里最有名的一个菜叫盘龙膳，每天限量供应，其次有名的就属雪参糕和四宝汤，听说啊，杨董事长之前也是亲自做这几道菜，但现在不做了，交给他的堂弟来做，估计是他们杨家的传家菜，店里也没人看到他们做过，都是单独的小厨房，备好料工人就出来了”。“有这么神秘吗？你是说他们是从爷爷辈来这里的？那具体是哪里人知道吗？”“那我倒不知道了，好像就是□□那会才开的店吧，对了，据说他们祖上也是御厨，伺候慈禧的，挺牛叉的，你以前说你家也是御厨传的，我觉得吧，这年头但凡会烧个开水呛个锅的都吹牛说自己多厉害多厉害，都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沾点皇家的边好卖个价钱对吧，哈哈？”“滚蛋，行了，不跟你扯犊子，别的也问不出你什么，赶紧回去吧，里边一大堆人等着你呢，去吧。”“行，那我回去了你路上小心点”。他刚转过身去，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住他，“哎，等会，那个，刚人多有些话没说出来，那个，兄弟，新婚快乐，我真替你高兴”。刘谋愣了一下，走到我的面前来了个小情侣式的拥抱，拍着我的肩膀“谢谢”。
　　回到家里，我想了很多，我来叶子店里帮忙的事会不会瞒不了多久，爷爷现在一个人了，就算能理解我，万一还是对我失望了怎么办？要不要提前告诉他呀，早晚不得知道，早晚也少不了一顿骂吧？还不如主动点呢。就这么决定了，恩 ，明天就去主动认错，争取宽大处理。
　　爷爷看起来气色不错，看到他时，佳佳也在，最近知道我搬回去了，她也往这边跑动的勤了。爷爷看到这俩孙儿都在特别高兴，又是张罗这张罗那的。我看这阵势还是晚点说吧，可别让他扫兴了，吃饭时候感觉爷爷明显话多了起来，正好借着这机会我也问了问他我们家和杨家的事。爷爷说起这个明显神情暗淡了下来，我以为他会生气，可不一会他还是缓缓说道：“你们想听，那我就说说吧。咱家曾经被杨家父子陷害搞得店破人亡你们也都知道，就因为我爷爷当时不远跟杨家人分享菜谱，就引来了这样的报复，唉，也是因为当时的社会环境如此，才让奸人得逞啊。你爷爷说过传说完整的书呢，除了咱家现在的五菜，还有一菜一个汤另外应该是个甜点”。我突然想到了昨天刘谋跟我说的话，觉得有些巧合，这么珍宝的招牌菜吗？爷爷看到我了我的变化，就问我：“上上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所以今天才问我这些的”？我……怎么说呢，我说：“哦，我在想那个珍宝酒店听说之前是……”。爷爷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哎，本来我是不想说的，这俩家的恩怨，我想对你们隐瞒下去的，毕竟这么多年了，我也都是要进黄土的人了，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明白的告诉你了，但我不希望它给你们额生活带来困扰，知道吗？因为毕竟不是你们的事了。是的，你猜的很对，就是珍宝酒店的杨家”。这就清楚了，我想爷爷没告诉家人这些事就是希望这些恩怨在他这里就结束了，也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了，没什么再争下去的意义了。爷爷又说道：“他们杨家父子诬陷我们之后就留在了洛阳，应该是对菜谱还有企图，所幸的我藏了半辈子，连你们奶奶都不知道具体位置，这一二十年呢估计是死心了，没再派人偷偷摸摸跟踪我了，嗯，前几年我也听说那老小子也去世了，现在由他的儿子孙子在管理酒店，我也就敢把它放心的交给你保管了”。这个结果我倒有点不能接受了，就这着死了？逼死人的无耻之徒也能平安的度过晚年了？这都是什么报应？佳佳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的咒骂着。爷爷说：“恩怨恩怨，恩情跟怒怨可一点也不一样，心存感恩的人和永远装着埋怨的人能一样吗？我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认认真真的生活，别再带着仇恨一代接一代的下去，罢了罢了，陈年老账，本不该翻的，呵呵”。爷爷的洒脱倒显得我是那么的不理智，我的恨能怎么样了？一把火烧了他们？还是手刃那些贼人之后？呵呵，确实好天真，我快被自己的天真感动了，拿什么拼，俩家差距那么悬殊，唉。
　　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带着怨恨还是觉得自己太渺小，我每天拼命的工作，把心思都用在了研发新菜品上，连叶子都冷落了不少，她还以为我真的是为了结婚才这么拼命的，所以就经常往后厨跑，哪怕只是看看我而已，看到我这么辛苦，又是自己出门选材料，又是查看火候，品菜的实在忙不开，王叔就让我找个帮手，分担点压力，我想想也行，就看了店里的伙计，找了一个年纪最小的小张给我当助手，一来我看到年龄小人也激灵，另外也是跟我同姓，自然相比较的就亲近了不少。小张也确实很适合，每次出去跑腿都能让我满意。有一天下午，临时决定试验一道新菜，材料选的差不多了，但需要些羊骨高汤，又得控制高汤的质量，炖的过程中要时常撇去血沫和髓质，另外顿久了颜色也会成奶白色，不符合要求，需要随时控制火候。我只是交待了一下小张让他看着点，就到海鲜市场挑选食材了，一忙起来就忘了这回事了，等下午下班后回到家累的就睡着了，突然想起这回事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我连忙打车去了酒店，到了后厨我看到小张搬个凳子就坐在炉子边，正在打盹，走进了看到旁边桌子上还摆着一小瓶风油精，估计是防止睡着用的。我看的有点感动，不忍心喊醒他。我慢慢的揭开锅盖，一阵气浪上升发出哗啦的声音惊醒了他，看不好意思的一直道歉，我拍拍他肩膀：“以后有时间了我教你做菜，赶紧回去休息吧，今天是我应该向你道歉”。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没想到他死活不回去，非要坚持煮好汤，还一直催促让我走。我说：“我教你做菜就算是你的师父了，听话，回去吧，以后有的是时间学”。他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我看了看汤，似乎离完成的时间还早，就把火调小，温度控制在了一百四，然后到旁边休息室躺下了，玩了会手机，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被外面来上班的人声吵醒的时候已是早上八点了，顾不得洗脸就跑出去看汤了，已经十三个小时了，应该是快好了。
　　快中午的时候我终于完成了这道新菜，水煎虾。淡白色的高汤只选用沉淀后上层的一小部分，放入盘子里高温迅速蒸煮五分钟，然后放入带冰块的箱子里迅速收缩香气，去皮后的基围虾放入平底锅了，用处理后的高汤生煎，半个虾身高度的高汤在煎到四分之一处时快速翻转装盘，大功告成。刚到酒店的王叔和李叔试过之后早不绝口，入口的浓郁高汤早已没了膻味，只剩下肥美饱和的单纯味道，第一口到下咽之前也会有了越来越悠远的变化，由厚重到清甜，再到咸香，立体感立显。王叔决定把它当做精品菜推荐到省里的美食天地栏目，以此推广到外地去，我也觉得可行。
　　这样一连好几天的工作大家都看在眼里，慢慢的曾经觉得我小毛孩子的叔叔辈厨师们也都对我刮目相看。李叔也让我好好放松两天和叶子出去散散心，毕竟忙了这么久了，而且店里的客流量也基本稳定了。我谢绝了他的好意，不是不想，而是心里的事让我不想停下来去回想它，我怕我一停下来，就看到了过去，看到了太爷在牛棚里，看到了杨家父子得逞后奸笑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