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珍异录》解羽

3、生计

　　爷爷举家搬到了城郊，二爷忍受不了这样的变故，一气之下入赘到了别人家成了上门女婿。这么些年也时断时续的联络着。至此，爷爷也开始了新的生活没天到生产队做大锅饭以此争取公分，家境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晚年的爷爷还是会经常想起年少时的光景：意气风发的兰香楼少东家，貂皮裘袄，挂鹰溜獒，行走于古城间，好不快活。
　　爷爷一共育有一女两子，长子就是我的父亲。说到我父亲不得不提一下，我的父亲在我十多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记忆中他是一个比较勤奋的严父，小的时候在家里教我做菜也是极尽严苛。这里也不多交代了，其他的一位姑姑远嫁他乡，另一个二叔现在经营一个小农场，平时最大的乐趣也是喜欢钻研厨艺。我的爷爷他自称不愿再让后辈的子孙们当厨子，但事与愿违，我从小就有着比常人更灵敏的味觉，更精确的把控力，所以老人家也时常教授我一些家传的菜品，有如，扁豆烧肉，油闷笋丝等。在我小学毕业之时已经做的一手好菜了，几道传家菜也是日益精进，快接近当年我老爹的水平了。上了中学后由于不方便求学，我的母亲便牺牲了她的事业，把家安在了城里，自己找了个铺子经营一些床上用品。我童年就这样不完整，但也未受什么影响的结束了。
　　2008年，我以不错的成绩被南方一所大学录取，不知道是因为爷爷高兴，还是因为这些年我没有得到同辈孩子所应有的父爱，硬是召集了家里所有人并亲自下厨摆宴。但老实说，我并没有感到有缺陷，家里的长辈对我关怀备至，二叔和婶子也把我当自己的孩子一样，他们俩只有一个女孩也就是我的堂妹张嘉佳，所以可能就把他们对生男孩的渴望转接到了我身上吧。我记得那天连我从未谋面的二爷都被请到了爷爷家里。大家推杯换盏，热闹非凡，老人家们也都是满脸堆笑，忽然爷爷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慢慢说道：“咱家上上出息了，考上了大学，祖祖辈辈都是厨子，这，这也算是给老张家争光，总算有人能算是读书人了，还有那个佳佳，你也多像你哥学学，别老贪玩，女孩子也得多看看书不是？”“行了吧，这糟老头，咱孙女不也挺好，唱歌多好听，是吧？”奶奶边打圆场边去拉爷爷衣袖。“你别打岔，让我说完，”老爷子面有微怒。“咱们自老大不在了到今天也没真正意义上的分过家，大家心里也都明白，咱不如从前了，不是从前的大户了，也没啥可分的，这出老宅子呢，我想在我和老太婆百年之后呢留给咱孙女？怎么样呀佳佳？”“爷爷你说什么呢？您二位百年那不得再过个四五十年的？那我都成老姑娘喽，可没福气住喽”。佳佳的一句话逗的在场所有人哈哈大笑，不得不说这小妮子嘴还真甜，就会哄老人们开心，虽说只比我小一岁，但我除了厨艺和成绩，其它的还真不如她。爷爷笑过后又接着说道:“老宅子的事呢就这么定了，今天当着我弟弟的面也了了另一件事，他虽是入赘到别家，但终究还算咱张家的人。我爷爷传下的食谱残卷想必大家都听过，可你们谁都没见过，这些年我早就不再研究它了，六十来岁的人啦，参不动啦，今天，我正式把这《兰珍异录》传给咱家的大宝贝孙子，连同这块玉佩。”说着便微颤双手去拿旁边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小包袱，二叔赶紧起身去帮他拿近。我还没来得及震惊，一旁的堂妹就用手肘子捅我，小声说；“还不赶紧过去跪下？”。我就赶忙起身过去跪下，举起双手。不知道是对这种仪式的敬畏呢，还是认为这就像担子一样压给我，内心也是十分沉重的。我知道这不是简单的交接，更知道这残卷对我家族的意义，此刻，我也仿佛看到我的高祖，我的太爷，乃至我的父亲，他们都告诉我让我重振张家…..
　　但是，他们恐怕得失望了，因为我自己都觉得自己靠不住，更不是个成大事的料。这点，陈羽比我自己更了解我。他是我的发小，也是死党，几乎朝夕相处。五短身材，精明狡黠。这小子骨子里透出的猥琐气质让我深深折服，年纪轻轻便也开始学的圆滑世故起来了，偶尔吧，也会让我琢磨不定。这小子一直觉得我是个闷骚的伪娘炮，日后必会怕妻一族，乃至家庭煮夫，根本成不了气候，除了来我家求我做菜时才会恭维我几句。
　　家宴结束后和老妈回到家，我妈呢觉得我有些闷声就拍拍我肩膀告诉我：“孩子，别有太大压力，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管做什么妈都相信你能成”。“没事妈，我就是觉得我该多为咱家以后想想了”。“你真的长大了”。哎，这几句话也让我妈不断的拭眼角，自从老爸不再后也确实苦了她了，我连忙安慰她，把她扶回她的房间里。回到我屋里，我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袱，带上白手套轻轻的翻阅那本《兰珍异录》，似乎不是很懂，看来以后还得找爷爷慢慢给我讲解啊，另外还有一本小册子，看样子应该是我高祖到爷爷三辈人的做菜心得以及对这本书的独到解释。我合上书，把它包好放进衣柜的上头，心里还是很难平复。这时，电话铃响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喂？死了没？出来嗨，老地方”。“好的，马上”。挂了电话我就穿上外套朝我妈房门方向喊了声，“妈我出去了，找陈羽玩了”。“啊？这么晚了，那，你早点回来”。听见里边起床的声音时我已经开了大门闪出半个身子了。
　　见到他们几个时，陈羽已经甩开膀子喝的飞起了，入座后另外俩人也都赶紧招呼服务员上酒上餐具。那俩也都是我们平时比较玩的来的，一个是刘谋，小眼迷着，黑框大眼睛不离脸，标准的技术控。另一个王婷，假小子一个，跟我们称兄道弟的，人长得倒是挺漂亮。“上爷，您这是在家做月子呢？咱这都毕业的人了，还隔家里装大宝贝呢？几天都不见您老尊容啊？有意思吗”？“是啊，俺几个寻思给你策划场葬礼呢，以此祭奠咱们一高风一样的男神，张嘉上同学”。这婷婷也开始跟着溜了，我笑笑不搭理他们，顺手接过陈羽递过来的杯子举起来“来，哥几个，干杯”，“来来来”，“毕业万岁、友谊万岁”。
　　这顿酒喝了大概有三小时，几个人都是昏头转向的。“怎么样？没尽兴啊，不行换个地？KTV吧？反正陈羽请客”。婷婷扶着我的肩膀说道。“草，死老娘们真会说话，每次都是我啊”？说话间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了，趁着比他们稍微清醒那么一点连推带塞的把哥几个弄进车，撂一句：“光辉岁月KTV”。迷糊中我听到陌生的声音说：“到了几位，这门口不让停车，劳烦咱快点下吧”刚把手伸进衣服兜里摸钱包，就听见后面有车不断催促的喇叭声。没一会可能是嫌我们动作太慢吧，那面那车上的人开门走了下来，我看清楚了一男一女。走近来敲着玻璃催促，女的身材高挑，浓妆艳抹，男的没细看。陈羽呢早睡过去了，这会被吵醒早都是火上头了，嘴里嘟嘟囔囔这下了车。下了车随意的向后瞟去，奥迪Q7，这男的也就小20左右吧，这会正催促着司机赶紧开走。半天没说话的刘谋此时也拖拽着我几个走向门口，这小子平时可不像这样，像以前肯定是先看完热闹再说。不知觉间就进了大门，这时刘谋才低声说道：“刚刚那小子我是下了车才发现是谁的”。“谁呀？这么牛逼，还能让你小子躲得远远的”？我问道。“那哪是怕啊。我老爹不是酒店大堂经理嘛，你们也知道就那咱市最大的珍宝大酒店，那货就是酒店公子哥杨兆前知道吧”？“恩恩，不知道，哈哈，衣食父母啊？哈哈”。“嘿嘿，这孙子的小爹吧？哈哈”。我们就这么互相打闹着开了房，又嗨到了后半夜。几年后我才知道，杨家这么多年也一直定居于此，开着气势恢宏的酒店，但期初来此定居的目的不得而知，总之前几世的恩怨，也终将在我们身上继续，古老而俗套的家族关系不知是变本加厉呢，还是烟消云散，我不知道，他也许也不清楚，但宿命这东西，一旦认定了你就得为它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