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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由来 ...

  •   至于那本书,这说来就长了。总之我爷爷说起来也是断断续续,直到后来我才渐渐的明白了前因后果。
      老张平时也都是挑没人时候才仔细学习书中的奇谱,原来说这书相传有八菜,六主菜,一甜点,一汤,这老张手里这本只有5菜。书的菜品做法也都多为平日了我们闻所未闻的,如第一道,烙羊。选精瘦黑羊,青铜案,渭河之水,塞外松枝。这料都是极其考究之选,做法也十分繁琐另类,是将百里香均匀涂抹片好的羊肉上,卷起腌制俩小时,待完全吸收。取七成渭水配三成胡萝卜水烧至起泡,在青铜案上将肉铺开,略焦响时,浇上配水,快速翻身装盘。我不知道听到这里大家有没有食欲,但我肯定没有,因为我从没见过更没吃过。这书呢也当然不是伊老的原本流传,那一千多年了早没了不是?据说是宋朝苏轼得此书并在保留原书做法时再综上历朝历代的完善做法也附在了后面,于是就有了这书今天的样子:每道菜前面为伊老的原著,后面为苏轼以及他的前人的演化和总结。于是呢老张也在不断的改变自己的制作工艺不断的提高。
      人呢就是这样,沉寂久了就容易生变,就像国家一样,合久了会分的。1908年湖广总督张之洞北上路过陕州府,作为曾经的学生,王州牧设宴招待。俩人多年未见寒暄不断,到了用餐时间,王州牧说学生有一位御膳房大厨手艺极其高超,总督一听来了兴致了。“哦,我也有一位总厨乃是老佛爷的御厨,姓杨。不知可否让他们一较高下呢?今日我俩就做个评判如何”?“好啊,难得您老今日有如此雅兴”。于是州府厨房被一分为二,老张在东房杨姓厨子在西房。按规定两人各带三人帮厨,各做四菜一汤。两人互相不得打照面,所以做完之前俩人压根就不知道互相是谁。
      这老张也不想给老王在师傅面前丢脸,也是下了功夫的,心里琢磨着是该用《兰珍异录》里的菜谱给老王长脸了。当他得知张总督要来就开始提前两天备齐材料了,所以东西也甚是齐全。四菜,老张先是一道烙羊,一道镂鸡,另外俩为脍雁和炙驴,汤选用了一道珍珠翡翠汤。菜端上去后,前厅传话说请厨师一道到会客厅。就在老张出门在连廊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曾经的副手杨小九。此人在宫里就对心老张心怀不满了,苦于技不如人一直是生活在老张的身影下。这些老张早已心知肚明,但今天的重逢并没让他不痛快,反而却有一种故人相逢的感觉。俩人寒暄着走进了前厅。而饭桌上的俩人面前已经摆好了八菜两汤。张总督微笑着说:“二位辛苦,这几道菜我们并不知道出自谁的手,你们也不必说,待评定结束再告诉我们,那就开始吧”?“老师您先请”。二人推诿罢便提筷。这时便听杨小九说道:“大人且慢,为肉食,白肉应选用鸡翅木,此木细腻滑爽。而红肉应选用江西毛竹筷,用以吸油保持清香”。老张心里开始嘀咕了,这这伙自从八年前西逃后没再回过宫,这些年长进不少啊,为什么我怎么没想到?不多时,下人已经把筷子取来了,“那我们开始吧?”说着,老王便请总督尝菜。俩人依次品尝了二人的所有菜品后。总督默想了好一会才微微张嘴:“老夫今年七十有一了,自进士三甲的皇宴到今也有四十五年了,也未曾尝到过如此精致的菜肴,如此羊;微甜入口,似有跳跃之感,凡有触感皆如抱青青之草入睡,酣畅之至啊。又如此鸡,无柴丝感,咀嚼劲道弹脆,下咽时如顺流之瀑布,极尽顺畅”。“老师可是不吝赞美啊,我们可否开始评判?”“可以,你我二人各手书其中意之菜,少时再公之于众家,可否”?“尊师傅意”。不一会俩人写完了,老张四道菜皆被选中,只那一汤都选了小九所作。作为胜者老张得到了奖励,张总督手书一副:‘脍炙人口,灶爷如是’。总督也是惜墨如金之人,当朝还没几个人能得到总督亲自赠送的手书。
      入夜后,一阵敲门声,老张起身开门原来是小九带着两坛酒站在门外。“先生,你我二人久未谋面,明日一过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我们兄弟何不一醉方休?”“兄弟快情。”老张知道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就是想问问几道菜的做法吧。之前还有一个杂役来告诉老张说那个姓杨的厨子问他老张是怎么做的,还硬塞给他几块大洋呢。只是那杂役只知顺序,可不知道配料,选料之类的东西,无从说起。早料到这小子今夜会来,老张的衣服也都没脱,不知道这小子注意到没。说话间两人都落座铺好了阵势,开坛老张便闻出来是好酒18年窖藏湖北名酒枝江老窖。想必是张总督回京送人的东西,不知道这小子怎么搞来的。这家常没少唠,俩人喝的都差不多了,这小子就开始有意无意的往那几道菜上引了,老张同志呢,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口咬定是自创的,至于做法嘛,半个字也不松口,不知道小九是不是真的喝多了,竟说起了一件事。这样老张顿时紧张了起来。原来那年老张在藏书阁里听到里屋的阵阵声响可不就是这小子弄出来的,这小子也是趁着人乱进去找那本《兰珍异录》。看到后欣喜若狂便翻看了起来,大概翻了几页他也发现此书没有装订,翻到后面一篇名为盘龙的菜谱前便随手把前面部分扣到了匣子里,拿着后半部分仔细的研读了起来,忽然听到门后出有动静便慌了神,一把推上抽屉往前边的小门钻了出去。老张定了定神,才吞吞吐吐的说:“哦,是吗?那…..这….菜谱当真有了?我还以为只是传闻呢。”“唉,可不是吗?这可以这些年啊我就只能看到后面的几道菜了,何其精妙啊,我参研了这么多年了,果真是收益颇深,我自知能力不及张大哥,今日愿将这古籍的残卷借给张大哥研习,不知道张大哥愿不愿意领小弟这个情,也算曾经相识一场。如何?”“那怎么敢当,兄弟我受不起啊。”“哎,我得知兄弟你膝下一子一女,而小弟我也有犬子一个,愿将这残卷送给张兄作聘礼,10年后犬子来迎娶贵女过门,如何?”。这小九又是送又是定亲的让老张更坚信了这小子绝对不是来虚的。看来他料定了上部卷书在老张手里。没办法了。只能继续装了,能推就推。夜已深了,这小九不知是打算放弃了还是威胁,慢慢说道“那天我翻书之时也留意到了这第一道菜说的就是烙羊吧,今日兄长所做之羊之法颇有独到之处,莫不是从那借鉴而来的吧?”老张眼看着就藏不住了,正当不知所措的时候听到小九又说,“看来张兄实在是不想与在下分享了,好吧,那在下告辞了,张兄好自珍重”。说完便摇摇晃晃的起身告辞了。此夜,老张不敢闭眼,怕这小子索要不成来阴的,他还真干得出来。所幸,一夜无事。这老张不是怕让他偷学了菜谱,厨艺嘛,并不是什么一纸书册所能决定的,感觉,其次也是人心,心术正则大成,否则技艺再高,无非只是拿来冲脸谋利的手段而已。其实呢,老张也是有私心的,知道这些东西只要有第二个人知道慢慢的它就不再神秘,不能像当年那么另他们这行的人心驰神往的了。那他这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取它出来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过了几年这小子也再没出现过,再过了几年清朝没了,各个省份都宣布独立,河南省也不例外。州府里也待不下去了,老张就辞别了王州牧,王长官再三挽留未果只能放行,临行了告诉老张说“你我有主从之名,却无主从之分,我二人早是兄弟了,我吃了这么多年你的饭菜,不知道分开了下半辈子还能不能过下去,你走了算是带走了我的半条命。我为官几十载,算不上多么清廉,但也对得起天地良心,我想把我这块贴身玉佩送给你,它乃是我祖上相传的,太祖亲赐的,希望你能接受。”老张没想到王长官会将心爱之物相赠,却又不忍心推辞,只得接受。说道:“王大人,承蒙您的抬举,我已教会了府上厨子几道您平日里爱吃的菜肴,我定会常回府上探望您,我这只扳指是那年老佛爷所赐,也是爱惜之至,今日我把他送给大人,睹物如见人。”
      老张带着家眷一路向东到达了洛阳,觉得此地虎踞龙盘,有帝王之相,便决定在此定居。看了了几处房产后终于决定在十字街北福王府旁买下一处宅院,正前门的小二层正好拿来开一家酒楼,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兰香楼’。所以我的家族也就在此定居了。到了我太爷这辈,又是北伐,又是抗战的,世道不太平,可就靠着几道不外传的张氏私房菜,大部分都是从《兰珍异录》里演化出新而来的。在当地爷算的上久立不倒,口口相传的大望族了,解放后更是积极配合党的政策努力改造,定价以及菜谱都有了较大的改变,但有一点没变,就是张家在当地的影响力。
      60年代后期,据我爷爷回忆,那天家里发生了很多事,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时我爷爷是家里长子,已经开始接管太爷爷的生意了,他像往常一样照例打开店门,就交代几个工人去洗菜擦桌子,他也忙碌的登记进货的菜价。这时一阵人声杂草后一群□□冲了进来大喊着:“打倒清狗张秉先,打倒张贵宝”。变喊变动手掀桌子,一票人就往后院冲去。张贵宝就是我的太爷,已近古稀之年了,这样的灾难却还是让他躲不过。而我爷爷的爷爷早已西归了却一样不能幸免此番侮辱,这才是现在说的躺枪吧?而我爷爷早被人揪起来。我二爷不再家幸免了此次的游行,就连我怀孕的奶奶也一样被人搀扶着等带人民的公审。事情就像那些影视剧里说的那样,程序大差不差:戴高帽、花脸、绑绳、住牛棚。太爷爷终究没能熬过那个灰色的年代,就在第二天就在牛棚里自杀了,他不知道那些所谓的罪名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他的父亲告诉他要善待他人,和气为贵。不知道这样的反差境遇给他心里带来了多大的伤害,压的他喘不过气,留了个纸条就走了。爷爷也在几天后被放回来了,家里的祖产被查封了,一家人不知道该去哪里该怎么办。爷爷还是有办法的,他有个同学在生产队里当头头,于是找到他,希望能进屋里带走他们的生活用品。也算是交情不浅吧,那位头头托人求情终于同意了,临走了把我爷爷拉到一边悄悄告诉他。改革小组这次查封他们家据说是个外地人来咱市举报的姓杨,一老一少,老的六七十岁了,颤颤巍巍的揭露你们家的。
      我爷爷也都知道我家从前的事,不用想,本地的没人会这么做,远的更无冤无仇,除了杨小九的儿子估计没人知道我们家的过去了。爷爷虽说生气但如今这副田地又能怎么样呢?世道如此,人心更是如此。回家后看到屋里一片狼藉,心里不是个滋味,奶奶早已泣不成声了。简单找地方扶她坐下,便去翻看地上的东西了。曾经店里的金字招牌,张总督亲笔题字也被烧得剩下半个‘脍’字了。爷爷望着它出神,多么像个脸字啊,人活着要一口气,更要一张脸,如今脸没了,气也剩半口了。这后面的日子不敢再想象下去了,什么都没了。对了,书呢?回过神的爷爷疯狂地跑向院子里的大槐树。一屁股坐下去就开始用手挖,原来太爷爷早把那本残卷连同当年王长官所赠玉佩都在树根旁,怕的就是有一天贼人来盗。终于爷爷挖到了装他们用的铁匣子。小心的打开,东西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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