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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高祖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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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张嘉上,26未婚,没灾没病的,差10公分到一米九一,现经营一家饭店,不过我只有3成的股份,对象吧也谈过没几个,这就是我的基本情况,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爷爷的爷爷就是我的高祖父,他叫张秉先,没什么名气,进宫那年他也就十几岁出头。对,当然不是当太监,要不哪还有我啊。是个厨子,到后来当到什么位置呢,用现在的话说那就相当于行政副总厨了,李莲英大总管才相当于行政总厨。
首先没有不敬先人的意思,暂且就叫他老张吧。1900年大家都知道那年发生了很多事,八国土匪进京了,慈禧带着家眷往西跑了。咱家的故事也就从那一年开始了。据我的爷爷讲,那年8月15八国匪徒打到皇城东华门了,这宫里的才着急的收拾准备往西逃。老张同志当然也没闲着,这一跑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了,家底得带全啊。就这逃命的节骨眼上他也没忘了一件东西,什么东西呢?只闻其声不见其面的上古奇书《兰珍异录》,今天大家所推崇的美食经典当然是《食珍录》,六朝帝王食谱,这沾了皇室的东西它可不就不一般了。但我们说的这本书据说为商朝厨神伊异所作,其内所述菜谱八份,个个精妙至极,神乎其神。老张早些年也是与宫里小太监喝酒闲扯时听一个在藏书馆当值的小伙伴说起的,就这事成了老张同志的心结,这越想看却看不到的心情啊,那是真折磨人啊。这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老天开眼,谁成想这紫禁城还会遭到这样的变故啊。
就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收拾的时候,老张趁人乱悄悄的潜进了藏书阁,据回忆那晚酒桌上的醉话摸到了最后的暗门里,这凌晨昏暗的光线也不是那么清晰,外面宫里的脚步攒动声不断,正好掩饰了他的焦虑。突然靠墙角处一阵翻动东西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又是一阵脚步声就消失了慢慢的被外面的声音掩盖了。老张一阵心虚可也平静了好一阵后才慢慢挪步过去,角落里此时并没有人影了。打断一下哦,我太爷只是想一睹食谱的风采可不能算什么乱臣贼子,这真真的咱老张当时的初心。脚步挪近了,眼睛凑上去一个是一个半人高的漆黑色阁板所搭的书架,再细看,上层是四五个空格用来排放书籍,中间两个抽屉,手环外露,下面空空的,仅有的基本书上也是厚厚的灰尘,似被遗忘了好久。老张慢慢的拉开左边的小抽屉,不对,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这手环上没多少灰尘好像不久前刚被拉开过一样,没多想老张就拉开了,里面倒没什么,只是一本册子,随手翻了了几页是一些宫廷画像小册。慢慢合上它后转手拉第二个,一样,还是感觉被打开过,慢慢的刚打开一半,就感觉到了不对劲,里面一份泛黄的书册是被倒着趴在匣子里,老张将他翻过来顿时两眼泛光,可不就是那本《兰珍异录》。
强忍着心里的激动,老张翻开第一页,发现书并没有装订,而是一张张的铺起来而已。就在老张准备把书归置整齐时外门口一阵吱呀的开门声,慌了神的老张赶紧拿起书向书架的侧面躲去,走进一看原来有个不起眼的小门开在墙角处,轻轻一推便开了,老张不敢停留躬着身子钻了出去,外面是一片四角的开阔地,没人,像是藏书阁储存杂物的地方,转了一圈看到了后门便急匆匆的出去了,书早已放在了贴身胸前,当跑到住处的时候枪炮声也渐渐的近了。老张随手拿起卷好的包袱挂上肩部便往西随着大队人马涌出宫门。
后来不知觉就到了山西,慈禧他们住进了乔家大院,而他们其他人都一一分散住在附近的农家里。当天据说一路惊吓后慈禧用膳的比较晚,也并没有使用宫内的厨子,只是听说是乔家张罗的宴席招待。这再往后的继续逃亡直到回京也就这么平淡的过去了。
回京后的一天轮到老张当值慈禧的用膳。还没起床一个小太监就晃晃张张的闯进屋里,对老张说今日太后甚是想念山西乔家的几样糕点,命御膳房速速呈贡,老张一听差点掉下床去,这可怎么办?当时他也不在场怎么做的做成什么样的他心里可没一点底啊,这么多年了太后平日里所用的菜品也都是固定的几样里选,这可怎么办?而且这御膳房里山西籍的厨子又只有一个还是红案,自古红白不相容就是说两者从不越案,不像现在的界限这么模糊了。这怎么办?太后催促只得硬着头皮上了,那就披上衣服赶紧催人备料,今老张得亲自操刀主厨了。仔细想来那年到山西时候还未霜降,当地以谷类为主食,想来糕点的主料也不过粟,谷,糜。就这么紧张的一番推敲后,终定了三小甜品,一味拨云见雾,用的是青豆研磨成沙混入乳酪,磨到没有颗粒感,点缀在上层,下面用的是黄糜佐绿豆,口感的劲爽配绿豆的清甜,也算是意境悠远,口味层次分明,余味悠长。另外两道也都用的是山西特产所做。试过菜后,老张才长舒一口气,就算味道不相似,起码能让老佛爷挑不出来什么吧?出菜后老张也没敢闲着赶紧于养心殿外候着。约莫没一会匆匆出来一位太监正是李大总管,老张赶忙猫腰迎上去,这李总管一抬头瞧见他后便面露恨色,咬牙说到:“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可惹了大祸了,老佛爷才尝一口便嚷着把这厨子赶出宫去好好学学”。老张也是一震。不知如何是好,李总管又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走,去山西乔府学艺去呀,赶紧的,麻溜滚蛋”。
老张回去一下瘫坐在床上长吁一口气,这宫里是不不能再待下去了,何况那本书在他怀里人多眼杂的连翻开都没翻过,更别提怎么还回去了。不等人催促他简单的把值钱的东西带上就出了门,刚到宫门口赶上这下早朝的大臣一块出门,人头攒动,好不热闹,门口禁军正在一一核实身份排队出门。老张赶紧自觉的排到了官员的仆役后面,也就那身御膳房的衣服没来得及脱下,拿出他的御膳总领的敬事牌子,好一阵失落,这可不同于上次西逃。砸了招牌被赶出去真是给这一行丢脸了,失落的太不起头来,也没注意到后面又来了一位正三品官员。就这么慢慢的往前挪步到宫门口。轮到老张时,不等他把牌子递过去就见禁军小头头面无表情的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衣服脱了,行李放下”。老张还以为要搜身大气不敢喘一声,赶忙把行李放桌上,接着去脱外套。大头兵也不说话,一把就上去把衣服夺了撂给旁边另一个兵,然后漫不经心的翻开行李上挑下翻得看看。“这是什么?”“哦,这位军爷,这是老佛爷赏赐的扳指,李大总管他们可都在场呢,您看是不是……给通融通融”说着话赶紧小碎步走上前去凑着半个身子挡住手,拿出10两官银塞到那头头腰袋里。“既然是有李总管做证当然最好了,走吧。哎,等等,不过这牌子你可不能带走了,你们御膳房的也不能例外喽”。“那是那是”老张一边把牌子拱手送上一边点头哈腰。
老张出了宫门没走出几米远就听见后面一声呼喊,“这位先生留步”,老张一回头看到跟他一样脱了顶戴花翎的官家,看不出几品了,也不敢不敬,连忙拱手作揖。那人回敬后便说:“敢问阁下预去何处”。“山西”。“公事还是……”老张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就没作回答。那人也不怒接着说:“我乃河南布政司王庭辉,今被剥去顶戴花翎降为陕州刺史,阁下往山西,我属地离此不远,可否一路同行?”。老张一想也是一个倒霉蛋,索性也跟他一路往西南行吧,反正无事,玩一段时间再去山西也不远。俩人就这么相约明日启程,今日暂且去王府歇息一夜。那是个秋天,1907年,老气横秋的就像咱大清朝一样。
老张跟着他们到了陕州,过了大半年听说老佛爷死了。慢慢的也不担心自己会被降罪了也就在此定居了,成了刺史府的总管和私人主厨了,还是做饭,不过那可大不同于宫里了。有自由,有尊严,更因为自己的技艺而得到的崇拜和尊敬,这些东西在那个动乱的年代是多么的弥足珍贵。王州牧也与他兄弟相称,也让他决心在此安家生根了。至于那本书怎么样了,呵呵,当然越少人知道越好。总之我的祖上就是这么来的。家里男人从我记事起也都从事和厨师有关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