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珍异录》解羽

10、创业

　　起初什么都不顺心，各种工商、卫生甚至水电的事都让我身力交瘁。繁杂的琐事并不是困难的全部，作为一个外行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抓住市场，经营上也是一头雾水，好在有陈羽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几乎是天天往我店里跑比忙自己的事还勤，慢慢的一个月后生意渐渐的有了起色有了自己的固定客源，我另外雇了一个服务员，在我忙完这个月后才发现人手真的不够，尤其是高峰期，于是我把我的徒弟小张从他安徽老家拉过来入伙了，算是曾经的承诺吧。
　　24岁我算是有了自己人生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事业，地盘虽小，算是正式起航了，每天把自己忙到十一点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妈妈总会给我留一盏明灯，看的出来这一个多月她没少替我操心，几乎在我没回家前就没睡下过。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有这么多人默默的为我付出，我就更没理由让自己消沉在本就不属于我的爱情里。
　　一个月的时间我也计算了一下流水和进账。基本属于严重超标的，虽然定菜价的时候很多朋友都告诉我如果按照市场价走的话我一定会赔的，因为我的成本投入太大，同样的菜品无论选材，加工，还是制作工艺都需要比同类型的高出来很多。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觉得刚开始嘛，必须要一炮打响，带给顾客更完美的体验。现在我才发现自己有多幼稚，毕竟我们是做生意不是慈善小组，算下来这一个月居然得亏空一万多，不敢想象这么个小店还能坚持多久，不行，必须得改了，但也不是单纯的提高菜价这么简单，否则可能会导致直接关门大吉。一天小张告诉我说：“师傅，我知道你想把店子做大做强，但现在我们首要的挣钱，而不是去宣传自己，因为每个店都有少部分的特色菜，而长久的发展考的还是普通类型的大众菜”。我觉得这小子这一年是成长了不少，说的很有道理。说干就干，我们把一些平时客人不长点的菜去掉，换上大部分的普通菜品，只留下五六道特色的提高了价格。换菜的第二天就有不少客人看不到菜了就转身就走，我不知道自己的决策是否正确，心中踌躇万分，小张说这些都是暂时的，只要咱们的路线正确就行。
　　一日两点左右店里也没什么人吃饭了，我慵懒的蜷缩在柜台后玩手机，一人人走了进来看起来斯斯文文，往那一坐也不说话径自拿起菜单翻了起来，我使了颜色，小张走了过去，问道：“先生，请问您要吃点什么，这会过来饭店，菜单的菜不全，有什么需要的问我就可以了”。“没事，我少点一些，就来三个菜吧，乳酪蘑菇，扁豆烧肉，老卤兔肉”。他也不抬头，不紧不慢的说着。我心一紧，行家啊。小张不知所措的看着我，因为他知道，客人点的都是招牌菜，他也能做，不过今天看样子不是好打发的主。我对着小张点点头，他连忙心领神会，对客人说：“好的，您稍等”。我转身去了后厨，都是半成品，20分钟左右菜上齐了，小张问道：“您看主食您要吃什么”？“哦，不用，您忙去吧”。这老同志看样子是个老饕，很专业，自带筷子，看的出来，上好的黑檀。拿了一个水杯吃一口后进杯子涮一下再吃另一种菜，微微点头，似乎很满足的样子。呵呵，就算他觉得不好，我也无所谓，因为像这样的人无非的就是喜欢尝鲜而已，永远也不可能成为你的回头客甚至是老熟客。刚想到这就被一句话打乱了思绪，“你好，结账”。“这….不和您胃口吗？我看您这….”,我看了看那菜，似乎只动了一口。“哦，饱了，你们点厨师还行”。呵呵，还行，口气不小。我只能无奈的点点头，“一共95”。“95？你确定？”。怎么着，我怎么觉得这货不像是来吃霸王餐的啊，还带那么好的筷子，对了筷子，我好像看到筷子还插在水杯里。我就等着他看他接下来打算说什么，一边拿起电话，如果真是不想掏钱，我只能打电话让陈羽来了，这小子对这种事有经验。但是，我发现我确实想多了，只见他慢慢从上衣里掏出钱包拿出一百，一边似乎自言自语道：“可惜了，可惜了”，一边摇摇头转身走了。连我喊他找您的钱也没理我，快到门口时我突然觉得他好面熟，像在哪里见过，但又说不上来是哪，我好像也从来没认识过这四五十岁的大说啊，估计是跟谁很像吧，对了，想起来了，杨兆前，确实很像。我连忙跑到桌子旁边看到了插在水里的筷子拿起它一看，果然，在筷子头上几个小字出现在我眼前“珍宝集团-杨氏”……
　　拿着筷子我陷入了沉思，这人应该就是杨兆前的父亲吧，要不然也没这么大的气场没这么考究的装备，再一想，呵呵，如果退回一小时前，在古代最标准的做法是这样，二两砒霜和在菜里，想什么呢，扯远了，是法制社会救了他一命。估计他也没认出我，要不然还敢玩单刀赴会呢？我微微一笑，两手用力“啪”，小张听到声音走过来，看看筷子再看看我，摇摇头，小声嘟囔着：“这么好的东西，不要可以给我啊，这么大的火气”。他不会理解我的心情的，就算理解那种不快，也不会懂得那种流淌在血脉里的仇恨。
　　这一段时间净忙店里的事了，很多东西都刻意的去回避了。终究人活在这个社会里，免不了人情世故，终于我开始被催着去相亲了，虽然躲过去了不少，可这次我没法再推了，一大清早我还没睡醒，二审就急急忙忙的来家里，和我妈唠开了，似乎是对方多好多好，怎么怎么配之类的。老妈被说的心动了，不住地瞟我，我知道再不去恐怕他们得搬出老爷子了，于是，我给小张打了个电话让他多操心，我要晚些过去，之后，带着部分信息就去了约好的地方，二审只说了对方是个老师，跟我一样的，黑色衣服，得，先看看，只要不行，我立马闪人。
　　九点多左右的咖啡厅人也不是很多，毕竟咱中国人不习惯大早上饮用那些玩意，他们只是被当成个避免尴尬而又不是那么刻意的一个会面场所而已。进了门首先看到靠窗的一排桌子分别有三个人做那，两个女的一个男的，估计都是在等人，更让我觉得搞笑的俩女的都是黑色外套，这能一个一个问吗？多不好意思，正在这时里面卫生间那走出了一个人我一看这不王婷吗？她怎么也在，难道跟我一样也是来约会的？不对呀，没听说她找对象了啊。她也认出我来了，招呼我过去，我看看她走到一张没人的桌子前，穿着白色毛衫，黑色牛仔裤，恩，比在学校的职业装顺眼多了，我们坐下之后，几乎是同时开口问道：“你来干嘛”？好吧，我是男的我先说了，我示意她附耳上来，悄悄说道：“看到那边那俩黑色外套的女的了吗，其中有一个就是你未来的嫂子”？“哦？相亲来了哦，你确定你这一相就中？你以为你射空门呢，脸皮怎么还这么厚”。我笑笑，然后让她参谋参谋那俩怎么样，反正我看了没什么感觉。我俩就外貌衣服品味等方面互相交换了意见后，只见一个男的走到了其中一个女那桌坐下了，她就说道：“得，就这一个了，你可以确定了吧，还不赶紧去”？我觉得她应该是赶我走了，然后问她：“你等谁呢？是不是也是相亲，我这不确定了就不着急了，留着替你把把关也行啊，哈哈”。我被她催促着就起身了，就在这时，那个女的招手了，我心里一紧张，认出我了吧，脑后一阵银铃的叫声，我回头看到一个女的应答道从门口走过来。我去，这也不是啊？难道我搞错了，不能啊，我还不至于把地点搞错吧，要不打个电话让二审问问对方的都什么情况啊。我刚要打电话问，王婷问我：“你是不是等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女的，是个老师”？“对啊，你怎么知道”，我疑惑的问她，我可没告诉她我等的是老师，只见她从屁股旁摸出一件黑色的线衫举起来看着我，说道：“我嫌热，就……”。这，老师，黑衣。哎呀我去，这怎么这么巧，有这么介绍对象的吗？为什么提前也没要个照片什么的，这么扯地吗，俩家互不认识的亲戚拉扯上了，然后安排俩老熟人相亲了，想想都好笑，我很好奇，她是怎么被告知她相亲对方的基本信息的，她说：”男的，一米八左右，短发”。多么深刻的描述啊，够形象啊，我俩笑完才严肃的统一了一下口径，回去就说互不认识，以后再看吧。仔细想想不是我没有感觉，而是太熟悉的人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总会尴尬到不知所措，甚至破坏了从前的气氛，还是愉快的敷衍过去吧。
　　有了这样的经历我对相亲这事算是彻底没了念头，完全不靠谱，有这功夫还不如在店里拍两根黄瓜喝点小酒，都什么啊。这两天我看着账单，还是有赤子不过比第一个月好点，唉，我不知道菜品整体质量的下降是不能带来转机，首先从我心里上讲，真不愿意这样，但这确确实实是一场生意，利益为重，就像曾被陈羽评价的那样，文人的心女人的头脑，呵呵，想想也没什么不对的。我相信这些肯定都是暂时的，我不会一直这样下去，追求完美只能是最终目标，在这之前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柜台掌柜的吧，因为还不到我挥洒才华、艺术创造的时候。但我还是提醒自己，绝不能为了忘了我最初开这家“兰香楼”的初衷。
　　有时候爷爷也会到店里坐坐，提出点意见什么的，空闲的时候我们在店里喝茶聊天，爷爷说看到这三个字他很欣慰也很担忧，我知道他的喜和忧，就像他看到那些低廉的餐具，拥挤的内厨时那种怅然若失。爷爷给了我一张卡，无论我怎么推辞，他还是留下来了，告诉我他正式入股了，我知道他其实也没什么钱，可我更知道他希望我把它开下去，给张家的人心里留点希望留点寄托的地方，于是我接受了。这也确实解决我的燃眉之急，厨房的格局重新改造了一遍，餐具换了一套。看起来更正规了，我们几个更加卖力了，经常坐下来讨论如何才能给顾客更好的体验。我很感激陈羽，他把他店里的顾客都介绍到我这里来品尝，还说是他的分店，我又找了刘谋，让他发挥了专长做了个特别不错的宣传画报，在网上几个网站拓展业务，再所有的这些人努力下，终于我们有了第一个月净收入，多么好听的词汇，无论多少，算是个里程碑式的时刻，我打算在周末摆上一局喊大家一块来聚聚。
　　爷爷当然不想和我们这些小年轻在一块，嫌闹腾，就没赏光来了。我们拼起两张桌子，看小张忙着摆餐具上菜，高兴的像过年一样，我也卖力得展现着，大家一定会吃的很开心，没一会人到齐了，刘谋两口给我送了一个大抱枕，说累了多趴趴，呵呵，结了婚的男人就是贴心，陈羽带来了两瓶好酒说，喝一瓶摆一瓶，也提升一下店面的品味，我瞅瞅牌子，装着扔一边，贫道：“不是皇家礼炮别往这拿啊”。逗乐了一众人。经历了那天的尴尬事后，我还没和王婷再见过呢，她似乎没把这事放心上，还是那么大大咧咧，好吧，可能是我想多了。我举起杯子，说道：“兄弟姐妹们，在各位的努力和帮助下，本小店第一次扭转了颓式，第一杯为未来干杯”。“行了，刚挣俩子就得瑟，不过确实值得庆祝，来”，陈羽符合着也举起杯子站了起来，大家都碰在了一起，摇曳的灯光，泛红的一张张脸，我就这么慢慢眩晕着，膨胀着，飘摇着，一直到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