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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卖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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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一切都走上正轨后,生活开始短促单调起来,记得一部电视剧好像是士兵突击里的人物说的,“日子就是事叠着事,莫混日子,小心被日子混了”。我就有点放松了,最近明显感觉到腹部已现将军顶了,看来身体先背叛了我。我一直觉得生活就就该安安稳稳,无欲无求,可生活还是会在在你有求于它时夺走另一种你看中的东西,或者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一下打乱你所有规划好的步骤。
早上八九点妈妈打来电话说:“爷爷早上在浇花时候晕倒了,被邻居发现了送到了医院,让我赶快过去”。我呆住了,幻想着一切可能,和一切最不好的结果,不知是怎么挪步的,就到了医院,二叔一家和妈妈都等重症监护室的门口,二叔给我说了大概,突发脑溢血,医生说抢救回来的希望很小,要看病人的意志力,能不能醒来是关键。大家都闷着头不说话,心头都笼罩着担心和恐惧。我的小半生总是在经历着这样或那样的离去或背叛,我知道我无论做什么怎么努力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自从奶奶走后,我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它会这么突然,这么迅速,残忍的让所有人来直面他。
我们轮流照看爷爷,第一天是二叔,我们暂时先回家等通知,我知道那一晚大家都没法安然入睡,如果真是最坏的结果,这个家也就散了,老人就是家里的纽带和定海神针。妈妈屋里的灯一直没关,很久后才喊我过去,只见她拿出了一本存折告诉我,说:“这是打算留着给你娶媳妇用的,现在恐怕得先用了,你爷爷这病不是小病,起码得备着,今天已经花了三万了,看样子要是醒不过来,需要的还得更多,咱做晚辈的不管结果如何,但一定得尽最大的努力不是,来拿着吧”。我接过存折,知道都是妈妈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心里不是滋味,恨自己的无能,不能为这么家出上什么力。第二天医生要进行手术,大家对着那一张需要家属签字的通知单左右为难,是啊,谁都承受不了那种结果,终于二叔狠狠心签下了他的名字,预交了手术费后爷爷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就这样在紧张和焦虑中煎熬了三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了,还算成功吧,医生说爷爷醒来的几率很大,让耐心等待。接着医生又问我们选择特护还是普通的,好一点的费用可能要高很多,我们几乎就没想就选择了最好的,希望会对爷爷的病情有帮助。下午时候,我取了八万块钱交给叔叔,几经推辞他还是接住了,我知道这两年他的农产生意并不好,前一段还卖了不少牛,为了减小生产规模,这会让他一个人负担肯定有些吃力,无论怎么说亲人遇到这样的事还是得商量着来。
已经三天了爷爷还没醒过来,我们已经从最开始的担心变成了担忧,开始变得有些不理智了,二叔脾气也暴躁了起来,我很能理解他就主动要求多在医院照顾,让他们多休息休息。医生说可以从家里带一些病人平常所用的东西,这样有助于尽快醒来,我妈妈留在那照顾让我回爷爷家取些日常用品过来。回到爷爷的小院里,地上扔着没浇完的撒水壶,已经奄奄一息的花花草草,不经鼻子发酸,花草又情,况且是人呢?我拿起水壶把几盆花打理了一番,都浇上水,收拾了一番,然后把爷爷的眼睛和平时穿的睡衣也带上了,走出了家门。还没回到医院妈妈就打来电话说爷爷醒了,没再多说就挂了,我连忙打了个车就回去了,叔叔他们快我一步,看来妈妈也告诉了他们一家,爷爷显得很虚弱,罩着氧气罩,也无法说话,但还是能吃力的点头,大家心里松了一口气,三天的日子总算熬过去了。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每日的医疗账单结算我看的很清楚,叔叔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前前后后已经贴了十二万了,我有取了五万给他,叔叔很感激的说,他真的快山穷水尽了,下一步就打算卖房子,一家人暂时先住厂里。我没告诉他其实我这也仅剩两万了,我想他应该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无法对着这个侄子张嘴。我没想到爷爷的一场病让我们家一下回到了解放前,如果他知道的话怎么着也不会同意我们拿着二三十万去救他,即使他不同意,我们还是会这么做的,这是子孙们应该做的。我找医生了解了一下情况,照这样的恢复情况来看的话最快到康复还得一个月,想要脱离氧气正常说话的话还得一个星期左右,在此期间还需要很多的药物以及器械辅助治疗。
我觉得叔叔打算卖房子有些不可思议,但情况的的确确把人逼到了这份上,人活着总为了各种各样的身外之物奋斗着,消耗着自己的一切,健康,血汗,甚至亲情,等到病了,一切都要被全部收回,甚至还学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偿还之前的索取,多么可悲的一个过程。看来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我打算把爷爷给我的玉佩卖掉来应急,我想这种时候他不会埋怨我的,去银行办好了手续后我就取走了玉佩,又托了刘谋的父亲帮忙联系一下买家,他经常和我们这的商界精英有照面,或许可以帮的到我,很快就打来电话说想看看,我带着就去了约定的地方,刘叔没来,让我们自己看着办,如果不行了他再找找买家。我到了约定的地方见到了两位中年男人,其中一个像是老板,另一个年轻一点的看起来文质彬彬很有学问的样子。我们打了招呼就坐下,我递上了玉佩,那个年轻一点的戴上手套接了过去,用放大镜仔细的观察起来,另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开口问答:“小兄弟,你这物件怎么来的”。“家传的”。我回答道。“哦?你性王吗”?他瞥了一眼玉佩问我,他估计是看到了上面四周镂雕的四个字“忠良王氏”。看起来他似乎很小心的想知道来历,可以理解,这些有钱人平日里都是小心谨慎,生怕给自己惹麻烦。我告诉他说这东西在我家已经上百年了,家中有事才拿出来应急的,否则根本不会卖他。他点点头,这时那个一直在研究玉佩的人放下东西,脱了手套就趴到那人的耳边叽叽咕咕的说起来了,好半天,俩人估计是商量的差不多了,那个老板才开口说到:“东西不错,有些年头了,不知你打算卖多少钱”?“30万”。我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其实我之前也了解到了这类东西的行情,所以才说了这个双方都可以接受的价格。他想了一会说道:“既然你是因为家里有事才卖的,我就不还价了,应急的钱再和你搞价就不人道,呵呵,就这么定了”。随后我就跟他们到了银行,转好帐后,他给我留下了一张名片说道:“以后还有什么东西想出手,可以找我,合作愉快”。说完俩人就走了,合作你个头啊,我反手就打算扔了它,可转念一想,我迟早还会把玉佩买回来的,留着吧,就把名片放进了钱包了。
妈妈不知道我已经把东西卖了,我也不敢告诉她,以她的性格肯定得发愁好几天,这么多年了承载了几代人的辉煌和梦想让我倒手就卖了,她得多伤心。想想看我爷爷曾经在遇到那么大变故时都咬牙挺住了,实在是迫不得已啊,今天这样的情况不是家破,而是救命。我也试了几试想告诉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到她最近愁眉苦脸的来回奔波,算了。我编了个理由就说找陈羽借的,就交给了叔叔。看的出来他很惊讶可也对我说的话深信不疑。这件事就让它烂在我肚子里吧,等以后店干大了再把它赎回来。
爷爷终于脱离了氧气瓶能简单的说一些话了,现在主要进行的就是物理疗法了,让身体各部位的血液循环跟上,人老了又遭了大病,我看着很心疼,真希望能替他受这些罪。或许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不一样,对待生活的方式也是各异。匆匆忙忙几十年,唯独就是那份乐观的态度和对生活的渴望不可或缺,我相信爷爷一定是有说不清的留恋才让他挺过了这一难关,这也鼓励了我让我对待以后的生活充满希望。
这一段的时间我已经很少往店里去了,一天下午,二婶在医院照顾爷爷,我看他老人家气色不错,就抽空回店里看看了,小张问了我爷爷的情况,知道恢复的不错后也是挺高兴,还让他老家寄过来了一些土特产让带给爷爷,说是对恢复有帮助了。说完这些后,他问我:“最近有没有看新闻啊,咱省电视台准备举办一个青年厨师厨艺大赛,官网上都发出公告了,你看咱是不是也报个名,说不定拿了名字就有人给咱投资了,到时候肯定能出出名,怎么样”?我一向对这种华而不实的做秀类节目不感兴趣,我认为我的职业是给食客带来至美的感官体验,而不是哗众取宠,就一口拒绝了。小张对我的回答有些失望,可也不敢继续争取了,只能作罢。其实吧说心里话,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我这样的小店说不上哪天就关门了,没有各种各样的保障,似乎唯一的途径就是让大家了解到它的存在,这样才能生存下去,可我确实没法说服自己。
这一个月的流水也没什么特别的要看的,还那样,不好不坏,细水长流。我问他:“最近店里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哦,也没什么事,就是那个,你还记得那天两点多来个客人自带个筷子那个,又来了”。我很好奇,姓杨的?他又来干什么,小张没注意到我皱起的眉头继续说道:“他来想找那天做菜的厨师,想挖墙脚,我没搭理他,他又继续说加强合作什么的,估计是想入股吧,我就说老板不在回头再说,对了,他要你号码我也没给他”?“恩,干的不错,好小子知道我怎么想的啊?呵呵”。“可不嘛,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我看出来你对那有钱主不待见”。也对,不过不是所有的有钱人,作为不明白其中缘由的小张来说,我确实有点愤世嫉俗了,还有那么一点穷酸文人骨子里的傲气。我还沦落不到那步需要设施才能活下去的地步吧?尤其是他杨家人。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势单力薄,在这样的社会体制下,很难有作为,而我的性格吧也不那么争强好胜,在这方面我确实该好好改造了,都是一些如狼似虎的人,如果我不能凡事快一点,很可能就被人踩在脚下,永远不得翻身,今天是来兼并我的,明天可能就是直接吞并的。
这件事让我心里很不舒服,弱小就该不被重视吗?绝对不行,我要改变,要拒绝平庸,我需要让人记住的名字从而尊重我,怎么办?对,参加比赛去,拿个好名次,也算是这么多年的历练给自己一个交代给爷爷一个交代,就这么定了。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小张,并正式任命他做我的副手,他的反应有些激动,满口答应着就开始去张罗着报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