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三章第六节 且说萧清雨 ...

  •   且说萧清雨胡乱地逃走,这一路上倒也没遇到什么麻烦。走走停停数十天,来到了泰山西北边,正是天音寺所在盆地里的一座大城,城名大岚。这大岚城方圆绵延数十里,亭台楼阁遍地,钟鸣鼎食之家又多,一条钱淮河横贯城中,河岸两旁歌姬舞楼,酒家饭馆,真是应有尽有,号称中原第一繁华之镇。加之天音寺在旁,一般匪盗也不敢胡来,是以店铺繁华落尽而人人皆重骄奢。
      萧清雨一味逃,来到大岚,想想天苍众人也不会来此寻他,倒是松了一口气,先在客栈盘旋了几天,见者盘缠渐尽也不是个办法,便想寻个事做,自己好歹也有一身剑艺,就想找个镖局抑或索性去落草也罢。这样想来走到街上,正四处看着,背后却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竟是尹伊。
      萧清雨十分惊讶,问道:“可巧,竟在这里遇见你,你不在醉乡当伙计了?”
      尹伊道:“这里酒家这么多,也不乏找不到活啊。”
      萧清雨说道:“正想寻个活干呢,你知不知道附近有什么像我这种使剑的人干活的地方?”
      尹伊道:“这还不简单,我有个叔父开了大把的店在这,你也知道,现在虽说是天音寺在上面,可是小打小闹总是有的,难免会有争执,你若不嫌弃,就到我叔父手下干活去吧。”
      萧清雨忙接道:“这敢情好啊。”
      尹伊道:“这也不急,你我有缘又一次见面,何不去喝一杯。”
      萧清雨反正也没事可干,就跟着尹伊来到一家沿着钱淮河的酒家,想来尹伊出手也阔绰,选了个靠窗的包间,要的也是上好的陈年佳酿。果然不是一个一般的伙计。
      尹伊先和萧清雨一边喝酒,一边闲扯了一番,之后便没什么话头了。他望着缓缓而流的钱淮河感叹道:“这个江湖以后还是得靠你我这等人。”
      萧清雨喝了些酒,又见尹伊也是个可结交之人,不免有些放开心胸了,接道:“有时,我想这一生总不能碌碌而为吧,好歹也要壮烈一回。”
      尹伊赞成道:“不错,人生一世,要得就是轰轰烈烈,哪怕是死,也不能屈就你我的雄心。”
      萧清雨道:“可是,闯荡江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人生坎坷,江湖残酷,昨天还称兄道弟的人,今朝有可能已入黄泉,你还记得那个上次与我在一起的司马炎吗?”
      尹伊道:“他的死闹得江湖热热闹闹,也不枉他一生,只是沾了他祖辈的光而已。你剑法造诣挺高的,尤其上次跟那个叫司马水火的师兄打斗时。”
      萧清雨听此酒醒了大半,惊诧道:“你怎么知道?”
      尹伊道:“你都说我不是一个普通的伙计了,况且那林子离醉乡那么近,我恰巧散步时就看见了。”
      萧清雨此时始知尹伊非但不是一个普通的伙计,估摸着剑艺也是高超,且不论他谈吐天下名剑,光是站在林子旁边,天苍众人以及叶毒龙都发现不了就足以证明。
      尹伊似乎不愿谈论自己的事,对萧清雨说道:“你可想知,自你离开了伞柄门后,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清雨这几天忙顾着自己逃命,全然没想过天苍众人与魔教发生了何事,摇摇头。
      尹伊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接着道:“说来也是一场近几年少有的大战。”
      萧清雨洗耳恭听。
      “司马炎死之时,也损了墨血教一员大将,叫叶毒龙。加上之前死的狼茅草,墨血教那边很是恼怒,没过几天就纠集一众人上了泰山。”
      “泰山?不是伞柄门附近的林子?”
      “哪能啊,说是所谓的正道围剿天苍,说白了,正道一众人根本不敢出伞柄门一步,生怕被设伏。所以啊,墨血教为求这次其他门派高手,比如像百里敬,李愈耐那种高手出山之前先灭了泰山,直接就打到泰山派老家门前了。”
      “听以前师兄们讲,墨血教虽甚,但还不能跟正道正面交锋啊。”
      “墨血教的实力早已超出泰山一大块了,你们正道安抚人心,维持他们脸上的面子才这么讲,虽是三大剑派掌门早已注意墨血教许久了,然而显然泰山剑派的人还是低估了墨血教的实力,据我了解,墨血教不仅是单想侵扰泰山,而是要来天音寺夺取龙魂剑,与天苍一绝雌雄,争夺这俗世的统治权。”
      “夺了龙魂剑,龙魂主人身在墨血教内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八百年前,墨血出了个威震江湖的教主,名叫杨升丰,此人是龙魂传人,一把龙魂剑,一统江湖五十余载,确立了杨家在墨血教的地位,与耳道叶家,遗圣风家并称墨血三大家族。而杨家自诩为教主一脉,那名年轻的教主一脉的杨子江湖盛传就是龙魂传人。”
      “龙魂剑还要靠血脉传承,这倒是奇了。”
      “想想他祖宗既然是龙魂传人,他也很有可能也是。”
      “不说这个了,那个墨血教在泰山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其实萧清雨心中是不太乐意承认那个所谓的杨子就是龙魂传人,不然柳修川为何能驾驭龙魂剑呢,可见龙魂剑还是有它自己的灵性的。
      “若是赢了,想必你我两人也不能在这安心的喝酒了。可这一战也真是凶险,墨血第一高手风子,还有叶子,墨血三子中两人具在,还有风羊巅,风四侠等一批风家的高手都来了,叶家也几乎是倾巢而出,倒是杨家可能留守墨血派的老窝,没有随出来,可是这些人对付泰山剑派也是绰绰有余了。”
      “难道曹备,紫门道人一干泰山五祖毫无抵抗之力不成?”
      尹伊笑了一声道:“这一战后,泰山五祖的名号怕是不在了,残的残,死的死。五祖之一的南痕至中了风羊巅的暗箭被毒死了,何所为在阻止墨血教上山中的乱战中被乱剑所杀,连尸首也不完整,惨不忍睹啊。在供奉泰山剑派历代掌门人的大殿前的那片平地上,曹备与紫门道人两个泰山剑派的翘楚没有了退路,只能与墨血教一战,墨血教风子倒是清高,不肯与他人一齐上,以一挑二。哎,风子果然是墨血第一用剑高手,曹备与紫门道人这两个泰山五祖中剑艺最好的人抵不住风子三十招,紫门道人更是筋脉被风残剑挑断,恐怕余生是不能用剑了,曹备也是身受重伤,被风子打残了。”
      萧清雨不由吃了一惊,上次也算是见识过风子,年纪虽也就约莫三十几岁,可是剑法却是骇人,然而没想到连曹备这样的武林泰斗竟也是完败,这样想来,上次司马水火等人能从他手中逃生已是万幸了。萧清雨问道:“照你这般说来,似乎泰山必败了?”
      “这意外恰好就出在墨血众人正要攻入泰山剑派祖宗安息的堂内时,一柄长剑飞来,一名剑客随之飞来,立在堂前,靠一身剑气就已喝住了墨血教众人的脚步。”
      萧清雨眼睛一亮道:“莫非是我周师叔?”
      尹伊摇了摇头道:“周青阳剑艺高超,这个我也是敬佩的,你想为什么你在伞柄门那几日墨血教没有动静,不是他们养精蓄锐,而是他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抓捕潜入他们断泪崖老窝的周青阳了,可就是这样,周青阳竟还是给他走出来了,天下没有几个人能够做到进入断泪崖并且全身而退的。”
      “那我周师叔在泰山吗?”
      “若是健康之时,周青阳还有可能与风子一战。可是虽说是全身而退,毕竟也是受伤不轻,根本无力驰骋了。”
      “那么,那人究竟是谁?”
      “你可知那把剑是何剑?”尹伊反问道。
      萧清雨摇头。
      “月阙,竟然是月阙重现。惹得曹备,松江道人这批老一辈的剑客纷纷叫喊,简直算是热泪盈眶了,继而引起泰山那边弟子一片欢呼,士气大振。”虽是泰山的事,可是尹伊讲起来也是两眼放光。
      “哦,是你上次讲的松下客,对吧?”萧清雨道。
      “松下客若是重出江湖也是耄耋之年了,那人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并不会比你周师叔大多少。”
      “那月阙怎么会在他手上?”
      “月阙本是泰山的掌门信物,镇派之宝,论天下名剑灵气,除了天苍与龙魂之外,当属它最为通灵。可是三十年前,时任掌门也就是曹备等泰山五祖的师父暮田客与他的师弟松下客决裂,松下客带着月阙远走江湖,于是月阙三十年未回泰山。如今竟是重现,这让泰山上下的人如何振奋!”
      尹伊咪了一口酒,继续说道:“我猜的没错的话,那人应该是松下客的单传弟子,江湖上也没人知道他姓甚名谁,都称呼他为月阙客。他确实也配得起这个名号,他的剑法才算得上是正宗的泰山剑法,快如闪电,迅如疾风,曹备,紫门道人相比于他,确实汗颜。看他与风子从下午较量到晚上,何止千回合,风子素来又不喜欢别人帮忙,想必那月阙客也是这般性格。怪不得泰山剑派位列三大剑派呢,我以前看那所谓的泰山五祖,如何与那天苍七子,以及西川三剑剑阵比呢?这般看来,泰山剑法也确有其独到的一面。”
      萧清雨急于知道两人大战的结果,忙说:“那他们两人究竟谁人胜?”
      “风子本就从早上打到午后,虽说曹备,紫门道人对他也构不成威胁,可毕竟还是耗了他一定的气力,但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我上次给你讲过,那说得上的名剑都有它独到的一面。比如天苍剑,配合天基印,也可勉强称得上无敌于天下。再说西川的三把宝剑,墨离,雪合,沙海,如若是单独一把剑并不称奇,然而三把剑形成离合海,剑势确实惊人,天下估摸着也没人能打保票破之。”
      萧清雨突然插了一句“听说李愈耐那一批西川三剑曾败在柳修川的龙魂剑下,我也是以前听一些师兄八卦,没听长辈们确认。”
      趁着酒性,尹伊也是畅谈起来,看来他懂得真是不少。
      “那些你所谓的长辈如何肯提这段往事,离合海确实被龙魂破过。龙魂嗜血,杀死的人越多,它就越可怕。那时的龙魂剑积聚吸收了多少三十年前那场大战中剑客们的魂魄,鲜血,自噬魂客开锋龙魂以来可算是龙魂剑剑气的巅峰了,加之柳修川本就是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剑客,所以破离合海才有可能,可惜他太逞能,在内伤尚未痊愈的情况下,硬是要与百里敬在天苍山一战,百里敬也是非同常人,从小习武,未及弱冠已是那时正道第一剑客,又经历了三十多年的精练,谙熟天苍剑法人,古往今来无出其右。柳修川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占,被天苍剑斩了个烟飞灰灭。可是百里敬从此也不得不闭关修炼三十几年。龙魂剑至此也被尘封天音寺万丈洞,被佛法浸染,消除孽气,想必已无三十年前那般剑势了。”尹伊说完,惋惜之情溢于言表,想必他这类人的心中龙魂剑有至高无上的地位。
      萧清雨不得不由衷赞叹尹伊对江湖往事的认知渊博,他自拜入天苍剑派,很多对天苍不利的往事基本没有耳闻。
      尹伊叹了一口气,喝了一大碗酒接着说道:“不由自主又去提那什么龙魂剑了,遇不到剑主,无非还是把破剑嘛。”
      “扯远了,尹伊兄,且说月阙剑怎样?”
      “月阙,顾名思义,在晚上月光抚照下,能够吸取天地之精华为剑客所用,那月阙客跟风子直打到晚上,也是风子此战预敌不足,月黑风高夜,风残怎是月阙的对手呢,风子与月阙客大战千余回合后,一剑惜败。由此泰山众人士气上来了,墨血教这边也是精疲力竭,哎,一把月阙逆转了战局,只是可惜泰山这边也强弩之末,只能将墨血教驱逐而已,并没能力一举歼灭之。”
      萧清雨其实喝得不多,脑子还是蛮清醒的,问道:“尹伊兄,你一下子赞叹龙魂剑,一下子又为月阙叫好,你到底是墨血教徒,还是正道人士?”
      尹伊冷笑道:“什么墨血啊,泰山啊,我全不放在心上,我只是一个爱剑之人,一个仰慕高超剑艺的凡夫俗子而已。”说完又喝了一大口酒,看了看窗外的景色,转头继续对萧清雨说道:“不知道为何,我平时话也不太多,然而跟你在一起,一股脑子全说出来了。”
      萧清雨赧然道:“我只是懂得少罢了。”
      尹伊道:“其实,你外表看起来是一个很坦诚的人,这点招我喜欢,可是坦诚其实是一种很可怕的品质。”尹伊渐渐有些喝醉了。
      萧清雨问道:“为何?”
      尹伊没有作答,而是继续说道:“那天我看见你在司马炎死后那股劲头就知道你也绝非庸才。”
      尹伊又是独自扯了好久,醉了。萧清雨无奈只好将他扶到自己所睡的客栈安顿好,那时已是深夜了,窗外蝉声聒噪,天上一轮下弦月孤孤单单地照着这大岚城,萧清雨看了一会窗景,感慨一番也就和衣而睡了。
      第二日醒来,尹伊见如此便知自己昨晚有些醉了,叹道:“还是生平第一次喝得那么多。”
      萧清雨笑道:“可累坏了我,你这身板可真够重的。”
      尹伊不语,闲坐一会后,便带着萧清雨去了烟雨楼,一座钱淮河上有名的妓院,倒不是像司马炎那般去□□,只是将萧清雨介绍给那老鸨,嘱咐老鸨道:“这位爷以后就是这里的门神了,好好伺候,遇着什么事呢,尽管告诉他,由他来摆平。”
      萧清雨觉得有些难为情,好歹也曾是天苍门人,如今来妓院过活总不好。
      尹伊看出他的神情,言道: “你道是烟雨楼是一般的妓院?”
      那个老鸨笑道:“这位爷初来是不知道,我们这烟雨楼方圆数十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我们这里的女孩子不仅个个堪比西施昭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而且都是水灵一样的性格,若不是自己看上的,断不会请他入阁,你肯花钱听她们谈吐倒尚可,然而想同度良宵就是痴人说梦了。若你是仗着武艺高超,硬是豪取强夺,那我们也不依,且要问过我们这里几位门神老爷。”
      尹伊对萧清雨说道:“这老鸨叫赛东施,别看她一脸媚像,可曾今也是叱咤过江湖的人。”
      赛东施嗔怒道:“尹伊老爷,你虽说是常客,也不能四处胡说。”
      尹伊并不理她,带着萧清雨往里面走去,到了后院,穿过一个亭台楼阁众多的大花园,来到一派朴素的平屋,与前面的金碧辉煌大相径庭。尹伊推门进去,只见那里有十几个人或躺着,或围在桌上抹骨牌,或抽着大烟。见尹伊来了,都停下手头做的事,站起来,立在两旁,垂手待命。
      尹伊对萧清雨介绍道:“让你见笑了,这是我手下的十四鬼仆,胡乱也能使些剑法。”
      萧清雨愈发觉得这尹伊深不可测,这十四鬼仆个个钢筋铁骨的,想来也是一流高手。萧清雨向十四鬼仆点头示意。
      尹伊对为首的一人说道:“大鬼,这位萧爷,这几天你带着他去四处走走。”
      那个叫大鬼的立马答应。
      尹伊又转过头来对萧清雨道:“你就在这安心做几天吧,如若不想干了,也随你。”说完若有所思的出了门。
      就这样,萧清雨竟是在这烟雨楼常待了下来,亏这烟雨楼名头大,素日倒也没有特别棘手的事发生,顶多是客人为了争夺某个姑娘大打出手,老鸨出手也就解决了,萧清雨可以说得上一身清闲,尹伊飘忽不定,但路过大岚总是不忘过来与萧清雨同斟共饮一番,谈天侃地的,而平时得空萧清雨也会寻个地方练会剑法,但毕竟不如先前勤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