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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网情 她喜欢骏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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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网情
话说回来,端庄大方的顾芸默今天似乎有点反常,她做事向来不是那种拖沓和多话的女人。以前她请陶璐芝帮忙的时候,只是简单的说一句,“璐芝,有空的话,帮我介绍一下水墨画展厅吧。”还没等陶璐芝答应,她便只留下一句:“那就拜托你啦。”然后就全权扔给陶璐芝。陶璐芝倒也是喜欢她这种性格。刚开始的时候,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盲目信任,她还有点不知所措,后来就习惯了,也摸清楚了一些规律。来这没什么水墨名作的画廊看水墨画的人几乎都不怎么懂,只图个附庸风雅,装装文人雅士,或者只是为了看看漂亮的顾小姐。所以,顾芸默也理所当然不需要费力气和陶璐芝解释什么。
“这个干练又有能力的女人竟然有点紧张,”陶璐芝心里想着,“看来不是今天来的宾客大有来头,就是方才来的那个男人的确于她而言并不寻常。”陶璐芝为了父亲的死因,学会了安静的看着身边的人和事,也慢慢可以从他们身上的蛛丝马迹中寻找到自己想要的突破口,装作这个纷扰的世界里无害的旁观者,她却能把人的心思看的准确,这一次,她又看对了。
刚刚离开的那个男人,对于顾芸默真的不只是普通顾客。
他叫许亦航,是顾芸默的学长,大顾芸默四岁,当时顾芸默刚考上曼青艺术学院,许亦航也正式接到了留美深造的通知书,可是,偏就那么巧合的是,他们相遇了。
七月盛夏,原本进入假期的安和校园被突如其来的一场事故搅乱。那天,许亦航刚拿了通知书,只见突然有一人从他背后冲来,不由分说的掐住了他的脖子。从小到大,许亦航在家境优渥的背景想成长,接受的都是绅士教育,且不说他腼腆谦和的性情,但看他那张皮肤白皙的脸就生的斯文而秀气。这粗暴的一掐,许亦航差点背过气。
原本这正值暑假的酷热南方天里方圆百里难见人,经了这动静不小的骚动,周围竟是聚集了十几人,有窃窃私语的,有看热闹的,看的人再怎么样也难知此刻许亦航心中的焦急。顾芸默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见了许亦航第一面的,她这天正巧领到了第一幅商业性画作的稿酬,闲来无事便想来看看自己即将留守四年的校园。
低头踢着小石子的顾芸默被围观的人群吸引过来,不比许亦航、陶璐芝他们从小在安然的环境成长,顾芸默继承了她难产而死的母亲身体里一点艺术天赋,从小跟着警察父亲长大。顾芸默的父亲顾曦承为了能让她健康成长,很小的时候就送她去学了跆拳道,可顾芸默偏随了她母亲,生着一张不说话也能招惹红尘的秀美容颜,从小到大,招惹她未遂的男生数目便难以估量。
顾芸默看见这架势,心中便知晓了两三分,她想,那男孩是被当作人质了。果不其然,五个警察随即到了,他们劝说着那个掐着许亦航脖子的男人冷静。顾芸默这才看清了,原来那男人的右手拿着一把枪。
顾芸默想想了,开始向许亦航的方向走去。一个警察似乎想要阻止他,可是旁边的同事示意他不要说话,静观其变。
“喂,你要干什么!”看见顾芸默想自己的方向走来的歹徒冲着她大喊,并举着枪向她示威。
“叔叔,你不觉得绑架我比绑架他要好很多吗?我是个女的,他是个男的,我对你造成的威胁和他相比可小多了。”顾芸默边说边向前,还拜拜手皱皱眉以示自己的弱小和无害,“我愿意和他换换,我来做你的人质。”
“我凭什么相信你!”歹徒用枪狠狠的指着顾芸默,不过看见顾芸默的脸,他心里也犹豫起来,舌头下意识的舔舔嘴唇,他心想,这个女孩看上去是不具有危险性的。
顾芸默皱皱眉,表情似乎很沉痛的说,“不瞒你了,叔叔,他是我前男友,虽然我也想过让他死无全尸,可我毕竟欠过他人情,今天我碰巧遇到他有难,我怕我不救他将来夜长梦多。”
“好,你到时挺重情义!”歹徒说着便松了掐着许亦航脖子的手,顺势把他向旁边一推,许亦航踉跄了一下,一个警察赶紧上前扶住了他。
就在歹徒准备挟持顾芸默的时候,她突然飞起一脚,眨眼之间踢飞了歹徒手中的枪,不待歹徒反应,她转身又起一脚,朝着准备捡枪的歹徒背上劈下,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周围的观众都看呆了,甚至还有几个鼓起掌来。
这时候刚才那个让同事静观其变的警察上前,麻利的给歹徒上了手铐,向顾芸默潇洒的敬了一个标准礼,笑着说:“辛苦你了,小顾同志。”他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夏天的和风,穿过热浪,却卷携着暖流。午后的阳光安和的亲吻着他干净而棱角分明的面颊,这脸上没有流不止的热汗,只有健康的小麦肤色和黑白分明的眸子。
顾芸默画人物画的时候常会想,男人和战马一般勇猛忠诚的话,大概会是帅的,而眼前这个大她七岁的男人,竟是她心中的汗血宝马。“该死,我着了他的道了”顾芸默心中想着。
顾芸默眼前的这个身材线条流畅,面容利落而俊朗的男人是沈云辰,顾曦承带的徒弟,也是顾芸默的未婚夫。没错,不是简单的男朋友,是未婚夫。
因为他,顾芸默在三年前捡了一条命,沈云辰右臂上的弹痕,顾芸默说那是他们爱的刺青。他不计后果的扑向她,为她当他子弹的那一刻,顾芸默知道,这辈子,她离不开这个劫了。
在沈云辰养伤的医院里,顾芸默把初吻给了这个她想要托以一生的男人。那个阳光熹微的清晨,轻巧而绵长的一吻,顾芸默那一刻很明白,她这个不良少女的人生,从此变轨了,这个叫沈云辰的男人,让她彻底沦陷了。
“小姐,刚才真是多谢你了。”看见围观群众渐渐散去,依然恢复安定的校园,许亦航像着这个刚刚救了自己的女孩走来。
“哦,没事。”顾芸默转头看了看她刚刚救了的这个男人,思绪从沈云辰身上抽离回来,她命令着自己淡定,她在和她的未婚夫冷战呢,千躲万躲还是在这样的局面碰见了,真是该死。
“小姐,我叫许亦航,是曼青的这一届毕业生,不知小姐芳名...?”
“这位先生,请您和我们一起去警局做一下笔录可以吗?”沈云辰把被制服了的歹徒拽起来,打断了许亦航的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心为人民服务的和善警察。
“好的,好的,真是谢谢警察同志,和这位小姐了。”许亦航像他们表示着感谢,并跟着警察们上了警车。
顾芸默站在原地,一片云飘过,过滤出柔和错落的光影轻轻的扫着她纤长浓密的睫毛,她叹了一口气,像古画中颦蹙若风的美人。
“你不想知道这个歹徒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校园吗?”看见顾芸默没有跟上来,沈云辰把犯人押上车后又折回她面前,“小默,如果这个人很可能与我和顾局长要去卧底的案件有关联,如果是真的,我和顾局长这次任务就轻松了。”沈云辰疼惜的抚摸着顾芸默的额头,如果他不是还在执行任务中,他真的很想把顾芸默狠狠的抱住。
“没关系,我去就警局就是了。”顾芸默无力的推开沈云辰的手,走向警车,她黑黑的眸子亮闪闪的。
这是许亦航和顾芸默的第一次见面,对于细枝末节陶璐芝不清楚,她也没有必要在乎,陶璐芝只知道在这次见面的一年后,顾曦承和沈云辰都在那次大任务中牺牲了,同时失去父亲和未婚夫的顾芸默身边当时只有许亦航,陶璐芝不知道许亦航因为顾芸默放弃了去美国深造的机会,也并不确定刚才在楼下那个男人就是许亦航,她只知道现在这个青云直上,资产过十亿的易云集团老总许亦航,是顾芸默一段时间里的恋人。至于那个无故出现在曼青校园的歹徒,只是个去盗学校花高价买来展出的名画《伊人叹》的普通偷画贼,和顾曦承他们全力追查的文物走私案并无关联。
陶璐芝还是没把握刚才那个男人就是许亦航,恰好这时来看水墨画的客人们来了,看起来顾芸默的紧张也并不只是刚刚走的那个男人,今天这些贵客也确是不比以前那些装腔作势的人,不过即使再大有来头,陶璐芝也是绝对登得上大雅之堂的,何况今天还有林潮枫这个青梅竹马的师兄做帮手。
“画中的琴姬不仅被作者刻画的秀美非凡,深入人心,连琴姬的秀发都被描摹的根根分明,更特别的是,琴姬的眼神就像注入了水一般灵动可人。所以《琴姬观雪图》虽无明确的作者,但真的可配得上水墨画中的沧海遗珠。”陶璐芝认真的回答着孟昊飞的问题,她的眼神也如画般清澈灵动,脸颊却透着鲜活的色泽,证明这她比画更生动。
孟昊飞就是那个年轻有为,留学国际,有几幅水墨人物画被国际认可的才俊。陶璐芝和林潮枫向国际友人们介绍了水墨画展厅的画作,这些大家们对其中一些小有名气的开始提问,陶璐芝英文水平毕竟有限,对于外国友人们开放式的全英文对话,她有点招架不住,好在林潮枫中学在美国读了两年,便替她挡下了不少尴尬。陶璐芝赶紧溜出人群,找了个僻静的地儿,看着对外国友人见招拆招、挥洒自如的林潮枫,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得出,你很喜欢《琴姬观雪图》啊,为什么这么喜欢她呢?”孟昊飞就是这个时候走到陶璐芝身旁,这样轻轻问她的。孟昊飞比陶璐芝高了一个头,他礼貌的弯下腰,对着陶璐芝耳语,他语气很温和,声音像饱满的音符一样一个个跳进陶璐芝的耳朵,陶璐芝猝不及防的一抬头额头碰上了孟昊飞的下巴,陶璐芝揉着额头看着孟昊飞,不好意思的眨了一下水汪汪的眼睛对孟昊飞说:“哎呀,孟先生,真不好意思,我...我正在发呆...”
陶璐芝也说不清刚才自己在干嘛,总不能说自己在看林师兄替自己解围吧,那只能用发呆概括刚才的行为了。
“发呆?”孟昊飞重复了一遍,看着陶璐芝不知所措的眼睛,笑了起来,“小姐真是妙语连珠啊。”孟昊飞笑着,唇齿分明,额前的碎发掩映着光洁的额头,他的脸颊在画室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温暖和高贵,陶璐芝看着他弯着的眼睛,心想着:他真是年轻呢。
“啊,先生,我喜欢这幅画的原因大概是...”陶璐芝赶紧打断了自己漂浮着的小心思,对孟昊飞解释了那段话。
“看来小姐对水墨画的确很有见解呢。”孟昊飞的眼眸和唇角应和着好看的表情,掏出一张四四方方的淡蓝色卡片:“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再联系。”
陶璐芝礼貌的双手接过那张有着与孟昊飞身上一样的高级古龙水香,微笑的对他说:“好的,先谢谢孟先生了。”
“Mr.meng,it’s time to have dinna,we should say goodbye.”一个欧洲女人从外国友人团队那边走来,陶璐芝看见林潮枫在和他们一一握手,陶璐芝唇角不自主的上扬了一下,她想她的逸尘师兄从小就很让人骄傲。欧洲女人亲密的将左手搭在孟昊飞右肩,同时礼貌的伸出右手与陶璐芝握手。
陶璐芝微笑着与她握手的时候,顾芸默从外面进来了,同时林潮枫也与外国友人们走向画室门口,陶璐芝顺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于是三拨人便在水墨画展厅门口汇合了。陶璐芝总算可以在心底长舒一口气,想想那些曲里拐弯无美感的英文单词陶璐芝的确对它们没办法,今天发挥还算对得起她平时起早贪黑的苦练了。她心底想着逸尘师兄跟随爸爸学画的时候不过六岁,那是的他就可以和他们家的新加坡阿姨英文通电话了呢。
顾芸默熟练的应酬着这“一队人马”,林潮枫对着陶璐芝笑着示意一下,陶璐芝立马会意,走到轻轻上楼帮林潮枫取回他的包,走到他身旁,林潮枫对顾芸默说:“姐,我和璐芝还有事,就先走啦。”
“好,璐芝,今天辛苦你啦。”顾芸默微笑着回忆他们,然后又赶紧转头回答着一个外国男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