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千斛SAMA

4、四 不知是否那

　　不知是否那日满殿鲜血唤醒了往日的记忆，还是随后的梦魇开启了噩梦的大门，接连半月，浅浅几乎夜夜梦魇。梦的结尾往往是被鲜血覆满的地面仿若沼泽般牢牢吸入，动弹不得，然后满头冷汗的醒来。
　　夜不安枕，食不知味，让她本就单薄的身子迅速纤瘦，甚至连脸颊上少有的血色也变得惨白。浅浅本就眉眼精致，眉目似画，如今血色褪去，肌肤胜雪，愈发显得不是凡尘之人。
　　容貌愈发绝美自是好的，然而身体日渐虚弱，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御厨换了一批又一批，御医换了一个又一个，虽然好在迟瑾未曾再杀生，然而重罚却不可少。虽然殿内听不到任何声音，酷刑之下的凄厉哀嚎却如数出现在她的梦中。
　　迟瑾一日比一日焦躁暴虐，无论奴才还是大臣，个个都噤若寒蝉，几乎是夹着尾巴做人。
　　“一群废物。”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拎着药箱的长髯御医被拖出去一阵乱棍，仍没有人的方法能够缓解浅浅梦魇的症状。帝王眉眼间的戾气愈发浓重，看得人心惊。
　　“皇、皇上，御医无用，不如……不如请法师驱驱邪……”
　　眼见迟瑾并没有让他住口的意思，皇帝身旁的御用内侍方公公壮着胆子道：“那天殿里面死了不少的侍女，娘娘梦魇可能是心病，请法师来，即使不是亡灵作祟，但也求个心安不是？”
　　迟瑾思考了一会儿，摆了摆手：“摆驾锦缱殿。”
　　方公公应了声，弓着腰转身出去传话，听到背后帝王低沉的声音：“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嗻。”
　　锦缱殿内。
　　浅浅刚睁眼，就看见一张异域美人面出现在眼前不到一寸的地方，琉璃似的眼睛里水波流转，盈盈带着好奇。
　　平复了梦魇过后又受惊吓的心，她开口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自从那件事后，锦缱殿周围的护卫又加了不少，寝殿内几乎可以说除了迟瑾，连只蚂蚁都进不来。甚至待在锦缱殿的侍女都多少会些武功，然而面前的人毫发无伤地站在自己面前，饶是她也有几分好奇。
　　巴哈古丽笑嘻嘻地盘腿坐到床/上，回答的话牛唇不对马嘴：“我来跟你道歉。”
　　浅浅往后退了退坐好：“不用。”
　　巴哈古丽好奇道：“你变化怎么这么大？”
　　“什么？”
　　两人人的对话显然不在一个频道上，浅浅内心扶额，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巴哈古丽琉璃似的眼睛饶有兴趣的围着她转，忽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叫到：“你的脚上……”
　　浅浅即使不用看，也知道巴哈古丽在惊叫什么。她不动声色地将不经意间露出来的脚踝藏到裙下，垂下眉眼冷淡道：“你该走了。”
　　巴哈古丽好奇道：“为什么？”
　　话音未落，寝殿门已被打开。不过与其说是打开，不如说是撞开。着一身玄色金线滚边九龙服的帝王夹杂着怒气破门而入，见到和巴哈古丽和浅浅间的距离竟不过一尺，戾气更甚。
　　迟瑾二话不说，迅速走到浅浅跟前，一把搂过她，像个孩子似的抱在怀里，对着巴哈古丽道：“出去。”
　　巴哈古丽吐了吐舌头，举起双手，站起来跳到地上：“好的好的，我这就出去。”
　　待到巴哈古丽消失在视野中，迟瑾放开双手，蹙着眉道：“以后若是看见她，立马……”话未半，似是懊恼的住了嘴，埋首于她发中，汲取发丝间醉人的淡淡清香。
　　浅浅自迟瑾进殿，眉眼间便尽是冷漠，此时她不耐地推开他的手，往离他更远的方向挪了挪。
　　迟瑾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神情渐渐沉了下来：“浅浅，别惹我生气。”
　　浅浅身子一僵，终于冷笑着抬起头：“迟瑾，等到哪一天你把我身边的人杀光了，说不定我就答应你了。你倒是杀完让我看看啊？”
　　迟瑾的手慢慢地放下，在身旁紧握成拳。他许久没有见到过的恨意再一次出现在浅浅的眼中，带着嘲讽和不屑，让他的情绪愈发难以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