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之鸟》千斛SAMA

3、三 勉强吃了几

　　勉强吃了几口糯米饭，舌尖淡淡的血腥味却始终没有消散。异域美女屠尽了满殿的侍女，兽皮上的鲜血仿若妖/娆绽放的曼珠沙华，开遍了那个黑暗的宫殿。
　　唇/舌间的饭菜，也不再是原来的味道，那个战战兢兢的御厨，终究还是因她而死。
　　恶心欲呕。她推开再次送到嘴边的银匙，双手慢慢搂上迟瑾的脖子，将头靠在他怀中，闭上眼睛：“迟瑾，我困了。”
　　对于她少有的亲近，迟瑾完全忘了被她拒绝的愤怒。一边扔下银匙，一边小心翼翼地起身，抱着她走到金色帷幔围绕的龙床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盖好被子。
　　浅浅睁开眼睛，年轻俊逸的帝王左手支着头，右手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被子，见她睁眼，立马露出欢欣的表情：“怎么了？”
　　浅浅摇了摇头，动了动，将气息全数埋在迟瑾的怀中，今日的惊吓和连日的疲倦袭来，竟然第一次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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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阳光？
　　浅浅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四处打量。
　　江上波光粼粼，短衫粗衣的红脸汉子乐呵呵地提起连着罾的竹竿，肥硕的江鱼在网中不停地跳跃。妇女们手拿着枣木棒一边捶打衣衫，一边高声谈论着邻里琐事，晒久了的脸颊上两抹黑红，却掩不住眉眼间闪闪的精神气。
　　浅浅不自觉地往前走了两步，几间朴素到简陋的木板房映入眼睑。突然间，木门从里面推开，一个盘髻妇女笑着从屋内走出，眼角隐隐有些细纹，却掩不住眉眼间的光华。
　　“……”浅浅张了张嘴，声音刚到嘴边，眼前却突然一片昏暗。
　　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捂住了她的双眼。耳边传来恶魔般的低吟声，将她生生拉入地狱：“浅浅，跟我走。”
　　嗓子发不出声，她只能拼命地摇头，妄图摆脱缠绕而上的绝望轻吟。
　　恶魔发出一声轻哼，带着不屑，却又似乎毫无感情。笼罩在她双眼前的黑暗褪去，面前，却是真正的地狱。
　　残阳伴着鲜血，将满江春水映得通红，地狱烈火在刚才的如画美景上熊熊燃烧，焦黑破败的土地伴随着生命垂危的绝望呻/吟，画卷的灰烬悠悠飘向空中。
　　痛苦凄厉的呻/吟声从江上阵阵传来，浅浅捂住耳朵，妄图将那冤魂的惨叫隔绝于耳外，却突然感到一阵僵硬。脚下的土地不知何时变成了红色，粘/稠如血浆，将她一寸寸吸入……
　　******
　　“……浅浅，浅浅，快醒醒！”
　　满头大汗的醒来，映入眼帘的是迟瑾慌乱不安的神情，背后传来黏/腻的汗湿感，浅浅舒了口气，缓缓坐起身来：“我没事。”
　　迟瑾微蹙着眉，凑上去轻吻着她的额头：“浅浅，你梦到什么了？”
　　如画的眉眼似乎轻轻向上跳动了一下，往日冷淡到面无表情的五官一瞬间竟然有几分妖/艳，浅浅嘴角挂着一丝微笑，话语却冰冷如雪：“东复村。”
　　迟瑾俊逸的五官瞬间僵硬，他霍然起身，像只暴躁的狮子一样走到茶桌旁，忍耐了许久，终于一把将茶盏扫落在地。
　　名贵的瓷胎画珐琅碎裂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冷冷的。
　　浅浅的嘴角放下，又恢复了往日冷漠的神色，漠然的看着帝王粗重的呼吸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迟瑾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抿着薄唇，慢慢走到床前，定定地看着浅浅，神色间竟有几分无助和哀求：“浅浅……”
　　右脚的锁链在昏倒后便被去下，取而代之的是迟瑾寸步不离的看护。右脚腕处由于有兽皮包裹，没有被锁链留下丝毫痕迹，就仿佛她仍是自由的。
　　低垂的眉眼微微抬起，她轻启唇角，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迟瑾，我要回锦缱殿。”
　　迟瑾勉强微笑道：“好。”
　　锦缱殿寝殿满殿的兽皮地毯换了全新的，坚硬华丽的锁链依旧长长的蜿蜒在兽皮上，反射着烛光，散发着冰冷的光。
　　向来尊贵的帝王怀抱着眉眼如画的女子，无甚表情的眉目竟带着显而易见的温柔。然而怀中女子显然并不领情，刚进入殿内，便微蹙着眉推开他的胸膛，挣脱着从他怀中站到地面上。由于有兽皮的保护，也或许是方才发怒的歉疚，迟瑾也不再过于谨慎，随着她的意思，小心地放开手。
　　浅浅往前走了几步，锁链的一端近在眼前。她站住脚，漠然的看了会儿脚下的锁链，许久才抬起头迈过去：“把这个拆了。”
　　“浅浅。”
　　“拆了。”浅浅站注脚，回头道，“还是你仍准备拿它锁住我？”
　　刚才梦魇带来的暴躁情绪在心头盘绕不去，少了些许冷漠，眉眼间竟有几分嗔怒的风情。
　　脖颈上被利刃划破的伤口上敷着伤药，也围了绷带，却隐隐有几分疼痛。浅浅走到床前，满床丝绸华被也换了全新的，触上去清凉温滑，她转身坐到床/上，垂目道：“我想歇息了。”
　　未待迟瑾接话，她又道：“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