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十二 他的话牛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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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牛唇不对马嘴，浅浅却沉默了。
一开始被囚禁在锦缱殿，浅浅不是没有试图逃出去过。她用过各种方法，各种手段来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逃离这恶魔掌控的黑暗深渊。
然而一次又一次，结果只是无辜却和她有牵连的人被杀。一夜梦回醒来，她便像宠物一样被锁链栓在了殿内的红柱上，再也踏不出这寝殿半步。
“我和你一起去。”
迟瑾的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抬起头问道：“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边疆、战场。”
“……不行。”迟瑾放轻了声音，“浅浅，我不可能让你身处险境。”
“那么，放我离开。”
迟瑾气息一滞，摇了摇头。
浅浅往前一步，离开了迟瑾的怀抱，她回过头，直直地看着迟瑾的双眼，“二选一。”
“浅浅，不要逼我。”
“二选一。”
浅浅语气坚定，看着迟瑾动摇的双眼，淡淡地开口：“还有四年，迟瑾，你想让我在这里等着吗？”
浅浅的话似乎戳中了迟瑾内心最不安定的地方，帝王似是不安地抚了抚袖口：“战场上刀剑无眼，你……”
“无碍。”浅浅打断他的话，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只要这殿中鎏金炉中的香灭了，我便不会被伤分毫。”
大殿中几十盏鎏金灯盏中，几盏中放的并非香烛，而是小巧的鎏金紫炉，炉中终日燃着香，青烟似火/柱燃烧时产生的烟雾，几乎无法察觉。
沉默了许久，迟瑾艰涩地开口：“浅浅……”
浅浅撇开目光，将视线转移到窗外。从最初的昏昏沉沉，到后来即使清醒也四肢无力，她渐渐明白，定是迟瑾做了什么手脚，才让她如此而难以逃脱。她本以为是迟瑾在饮食中掺了药，只是最近这些日子，她外出的时间慢慢变多，身体也愈发清爽起来，她才对殿中的陈设起了疑心。
那鎏金紫炉中的香大概是清骨散之类的药剂，虽有宁神养生之效，对身体没什么坏处，长时间使用却可使人四肢无力。
迟瑾最终还是妥协了。他缓缓走到浅浅面前，伸手抚上她的脸：“浅浅，不要离开我身边一步，绝对不行。否则，我宁愿将你锁在最安全的地方。”
“好。”浅浅抬眼，如画的目潋滟着微光，她少有的在迟瑾面前勾起一抹笑容，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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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以来，殿中的香便再也没有点燃过，浅浅的精神见好，身体也愈发清明起来。大概是许下了承诺，迟瑾或许觉得安心，殿外的侍卫少了很多，然而……浅浅脚踝上的脚环却仍然存在着。
侍卫的减少更加方便了那个机灵古怪的异域公主巴哈古丽的行动，迟瑾不在殿内的时间，巴哈古丽几乎都在锦缱殿里呆着，对着浅浅死缠烂打。
迟瑾出宫如今仍是保密的，大抵除了几个参与此事的大臣，并无多少人知晓。
“浅浅啊浅浅，跟着我出去嘛，我告诉你哦，御花园里有个假山后面藏着我之前埋下去的桂花酿，虽然只有几个月吧，但是已经有香气了，要不要尝一尝？”
浅浅摇头。
“中原的酒你大概喝惯了不爱喝，我宫里还有新酿的提子酒，要不要……”
话音未落，巴哈古丽便意识到了话里的不妥，赶紧停下来，一双大眼睛咕噜噜地往浅浅脸上瞟。
浅浅神色如常，手中的话本翻过一页。
“浅浅啊，你……”
“你天天不呆在自己的宫殿，往我这里跑，也不觉得烦吗？”
浅浅眼神依旧投在话本上，嘴角却挂着一抹微笑。
巴哈古丽瘪瘪嘴，干巴巴地笑道：“你知道了呀？”
“听说绯春殿里住着位丽妃。”
“哦。”巴哈古丽耷/拉下头，不多时又恢复了精神，神采奕奕笑，“那你要不要去我的宫殿里看看，全是垂枝樱啊，虽然现在没有开花……但是还有别的花，很好看的，比你这殿里舒服多了，去看看吧！”
浅浅失笑：“自己殿里舒服还往这里跑？”
巴哈古丽撇撇嘴：“没人跟我说话呀，那几个宫女瞅见我就跪，这宫里的其他人又一个个都烦得很，不如我们西祖……”说到这儿，她似乎兴奋起来，琉璃似的眸子闪闪发亮，“我原来住在北行宫里，那后面有可大一片树林！每天都可以打猎，比这宫里的日子好玩儿多了！”
浅浅清浅的微笑，点了点头：“这天下，无论哪里，都比这四四方方的围墙里有趣的多。”
巴哈古丽愣了一下，面前这个眉目都如墨画的女子此时流露出怀念却悲伤的表情，眼中似有水雾，一瞬间却又恢复了平时冷淡的表情，垂下头接着翻阅话本。
“浅浅，你变化实在太大了。”
巴哈古丽忽然冒出的话让浅浅微微一怔，浅浅不解地抬头，看见那双琉璃似的眼眸一反往常的生动灵活，显出罕见的凝重，她一时间竟无法理解巴哈古丽话中的意思。
浅浅沉默了许久，巴哈古丽忽然间微微笑起来，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直转，原本盘腿坐在卧榻兽皮边的她右手轻轻撑地，灵活的跳起来，转身往窗边跑：“皇帝该来啦，我要跑路啦，下午再来！”
“别……”浅浅话音未落，巴哈古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窗边，红色的衣角在窗边划过一道红痕，如同坠/落的花瓣，轻轻翻飞。
浅浅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书。
西方边境……那里最大的国家便是巴哈古丽所在的西祖国。敢出兵骚扰天倾王朝的，西方除了西祖，大概再没有哪个国家了。
如今还不能够确定西祖国国王将公主送入皇宫是否有所图谋，或者说还不确定巴哈古丽和这次的战争是否有所牵连，浅浅也无意在巴哈古丽面前提起此事。
距离迟瑾出征还有近一个月，出征的事宜都在暗中紧锣密鼓的执行着，迟瑾也一日日忙碌起来，待在殿中的时间大多都在批阅奏折。这些日子，除了在勤政殿接见大臣，迟瑾一如往前般腻在锦缱殿中，寸步不离。
书架上的书籍不多久便会有新旧更替，这也让浅浅的日子有了打发时间的趣味。偶尔有迟瑾陪着在御花园中散步，再有巴哈古丽每日的定时话唠耍宝，日子却也过得飞快。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十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