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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铜铃声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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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铃声渐渐远去,浅浅在茫茫白雾中渐渐清醒过来,她轻舒了口气,从床/上坐起身来。
过两日便是迟瑾出征的日子了,如今是出征前最后一次法事,浅浅看着清心将法器收入袖中,月白色的衣衫纤尘不染,月冠上垂下来的玉带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恍惚间不似凡间俗人。
“过两日您便要离开了,这是辟邪铃,请您随身携带,可保无虞。”
清心从怀中拿出一个银色的小铃铛,铃铛环上系着三条金色的璎珞。银铃反射着阳光,似有仙气。
浅浅伸手接过来,细细端详。这铃铛看起来十分精致,甚小的铃身上镌刻着不知名的图案,繁复华丽。她拿起铃铛摇了摇,却没有声响。
清心微微笑着道:“辟邪铃是纯银铸就,中空易生缝隙,无光而产阴气,所以以实心铸就,平常并不会发出声响。”
浅浅点点头,将辟邪铃收入怀中,轻声道了谢。
“法师不随行军前往战场吗?”
清心动作顿了一下,旋即微笑回道:“羽士身处奉塔,又身兼国师一位,为国护法,是不能离开奉塔超过三日的。”
国家打仗行军队伍中往往会有一名法师,法师善法事,万物周转,天地阴晴,至上法师皆能预测甚至操控,即使是普通法师,往往也能预测天气,保证行军顺畅。
如今的出征队伍中有着天倾的君王,奉塔为天倾护国,本该有至上法师随行,以报天子周全,可如今……
浅浅虽疑惑,却不多问,她起身下床,随清心走到殿门口。清心回礼,转身离开,一步未起却又停住了。
清心踌躇了一下,转身面对浅浅,一向平和温柔的法师脸上少有的少了微笑,眉宇间尽是犹豫担忧之色:“皇帝为战事出征,您又何必将自己置于险境呢?”
“嗯,的确呢。”浅浅微笑着看着清心,似乎并不诧异他会有此一问,“虽然不必,可是……有些事,等到后悔就晚了。”
浅浅话中的意思很是模糊,清心却沉默了。
“保重。”
两个字轻轻的拂过浅浅耳边,白衣法师已经推门而去,几乎让浅浅以为刚刚那两个字是幻觉。
门一打开,阳光铺天盖地地撒过来,浅浅眯了眯眼睛,有些恍惚。
一些模糊而熟悉的画面从头脑中一闪而过,快到浅浅还未抓/住些思绪,刚才的感觉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浅浅,怎么了?”
回过神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已经被迟瑾拥在怀中,帝王的右手放在她的发上轻轻抚摸,语气关怀而宠溺。
“……没事。”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推开迟瑾,转身回了寝殿内。
迟瑾随在她的身后,亦步亦趋,直到浅浅走到卧榻前坐下,他才止住脚步,垂眼默默注视着浅浅。
浅浅已经习惯了迟瑾像孩子一样的行为,并不抬眼,而是将目光转向了窄几上的棋盘:“军队中有女子必不方便,未时我伪装成一般士兵就好。”
迟瑾目光冷肃下来:“不行。”
“我安排了马车,到时候你便呆在马车里,周边自有护卫,保你周全。”
浅浅抬眼看他,确认他是认真这样安排的,顿时有些无语:“迟瑾,这是打仗,不是郊游。”
“所以更要护你周全。”
浅浅拿起一枚棋子,轻轻扣着棋盘,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我不愿成为累赘。”
迟瑾薄薄的唇紧抿着,目光坚定。
行军途中,马车速度缓慢,远比不上一人一骑的速度。再加上迟瑾带领的军队本就是轻骑精兵,本是要尽快赶往边境的,如此一来,更不能拖行程。
浅浅叹了口气,扔下棋子:“我们各退一步。我时刻跟在你的身边,绝不超过三尺的距离。”
迟瑾眼神微动,似乎有些动摇。
西方边境的事说急不急,说缓不缓,战场上瞬息万变,自然还是早些赶赴边境更好。可是尽管如此,他也不能拿浅浅的性命开玩笑。一丝一毫的伤害都不行。
浅浅等了许久,见他仍在犹豫,微微蹙了蹙眉:“迟瑾,你忘了我的出身了吗?”
迟瑾气息微滞,神情有些慌乱:“浅浅……”
“我没有生气。”浅浅开口,淡淡地道,“我能够自保,就算有危险,我难道不会跑吗?”
大殿内寂静无声,终于,迟瑾点了点头,垂下眼睫。
浅浅舒了口气,轻轻嗯了一声:“刚刚清心法师说他不会随军,是不是太冒险了?”
“不会,奉塔中自有其他法师。”
迟瑾的语气有些冷,浅浅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迟瑾的方向。迟瑾却抿着唇转开头,迈步走到了桌案边的红木椅旁,撩衣坐了下去。
浅浅沉默了一会儿,垂下头继续研究棋谱。没过多久,迟瑾讷讷地开口,声音明显放柔了许多:“之前的御马脚程衰败了,御马场送来了这次出征的新马,要不要去看看?”
浅浅摇了摇头。
“那羽倾二十六骑已经集结在练武场了,要去看吗?”
浅浅抬起头,犹豫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羽倾二十六骑是天倾皇帝的贴身护卫,由皇帝亲自选拔,身份神秘,不忠国家,不忠朝臣,只忠皇帝一人。之所以说身份神秘,是因为除了皇帝和他们自己,根本没有人知道这天倾二十六骑到底是谁。他们并非隐藏于幕后,不露真/相,而是每个人都有着看似普通的身份。他们有可能朝廷中一个平平凡凡的大臣,有可能是皇城某街上卖冰糖葫芦的小贩,甚至有可能是宫中的某个小太监。
据传羽倾二十六骑各个身怀绝技,能够以一敌百,隐藏于世,为皇帝誓死效忠。
传闻不可信,然而听说过传闻的浅浅依旧好奇,这传说中仿若武神的二十六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