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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微风拂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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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拂过,摇曳了满塘清荷粉莲,也荡漾起一片涟漪。
浅浅缓缓睁开眼睛,两颊带着淡淡的红晕。她不自然地转开目光,将注意力转移到满池清荷上。
“浅浅……”迟瑾的声音低沉,缱绻而温柔。
“迟瑾,无论如何,我不会在这宫中呆一辈子。”浅浅打断迟瑾的话,自顾自地开口。
“无论如何。”
刚刚缠绕在空气中温暖暧/昧的气息随着微风渐渐离落四散,不知是否因为夕阳西沉,温度似乎降了下来,迟瑾久久地看着浅浅的侧脸,最终伸出右手慢慢抚上她的脸颊。
“浅浅,你只能待在我身边。”
浅浅转过头看着迟瑾的双眼,面前的帝王再没有暴躁和戾气,只剩下不易察觉的悲伤和包容。
“……皇上,封大人求见。”
廊桥的另一端方正的喊声打破了寂静的气氛,浅浅身子往后微倾,站起身来:“我先回锦缱殿了。”
“无妨。”
未待浅浅反应过来,迟瑾已经召了求见,反身回到桌前坐下。
浅浅明白迟瑾是绝会不让她一个人回去的,干脆坐回原处,拿起线本,一页页重新翻阅。
一身绣虎锦衣的青年大步而来,青年面容俊朗,剑眉英目,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征战沙场的铁血英气。发高束玉冠,冠顶嵌着璧玉蓝宝石,镂花金座上镶着青金石,似乎是大倾武将的打扮。
被唤作封大人的青年进入亭中,看到亭中的浅浅,竟也不诧异,更是不回避。单膝抱拳跪礼后,直接道:“皇上,西方边境有动静了。”
迟瑾沉吟许久:“可过了子夕界?”
封大人道:“未曾。在据子夕界还有一百多里的地方扎了营,可已经不时有侦察兵扮成百姓在子夕界附近徘徊刺探。”
迟瑾道:“抓/住审问了吗?”
封大人摇了摇头:“那边动向未明,陆将军怕打草惊蛇,不敢贸然行动。”
“也好。”迟瑾额首,一边提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将这个传给陆子堑。”
“是。”
封大人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似乎事情告一段落,封大人冲在一旁看书的浅浅抱拳恭敬道:“久闻娘娘盛名,封择见过娘娘。”
浅浅看了眼迟瑾,见他神色如常,便转过头冲封择点点头。
封择行了礼,转身离开。
迟瑾面前的奏折山都移到了另一边,显然是已经批改完了。待封迟的背影消失在廊桥上,帝王放下手中的狼毫笔,对浅浅温和道:“我陪你回去。”
浅浅点了点头。
对于封择的态度,浅浅不是没有诧异。然而迟瑾不说,她也不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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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又是那双琉璃似的异域美眸,浅浅已经习惯了,伸出手推开面前的脸,缓缓地坐起身来。
“浅浅,早上好呀~”巴哈古丽叉着腿跪坐在床/上,露出两截牛奶般的小/腿,笑嘻嘻地打招呼。
浅浅起身洗漱,又换了一身干净的素衣,一如往日地斜靠在软榻上,拿着一本棋谱在棋盘上摆残棋。
巴哈古丽一步步蹭过来,也坐在软榻上:“浅浅,干嘛不理我。”
浅浅落下一子:“你怎么又偷偷潜进来了,小心又被逮着。”
“逮着就逮着呗,皇上的表情才是好玩儿的呢!”
浅浅抬头看了眼巴哈古丽没心没肺的乐呵样,手里的黑子轻轻一抛,砸到她肩上:“这满殿的侍卫宫女因为你,每次都要受罚。”
巴哈古丽的表情一僵,漂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那我……一会儿偷偷溜出去。”
浅浅看了看窗外的太阳,大约估算了时间,又落下一子:“现在就走。”
“哎?不要啦,我刚过来……”
“早朝快结束了。”
“那……我走了……”
浅浅点点头,不抬头。
“……真的走了哦。”
浅浅再落下一子。
巴哈古丽那里传来一声轻哼,似乎还跺了跺脚,只是兽皮甚厚,并没有什么声音。
再抬头的时候,殿内已是空无一人,浅浅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眼中也多了份笑意。这个西祖国的公主,大概也是在这四面宫墙围成的牢笼中困了许久,无聊至极,才四处乱跑,找些乐子。
只是她虽然对那公主有些好感,却不敢拿满殿人的性命开玩笑。
她不知道迟瑾如今的温柔能够保持多久,或许有一天他厌倦了这样的日子,又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帝王的心思,又有几个人能够猜的透呢?
果不其然,巴哈古丽离开不过一刻钟,迟瑾便已迈入了殿门。
浅浅放下手中的棋谱,全神贯注的去解棋盘中的残局。不多久,腰间就被修长有力的手臂抱了满怀,然后一用力,便靠在了迟瑾的怀中。
迟瑾将鼻尖埋在浅浅发中,一手抚着她的发:“浅浅,你好香。”
自那一吻过后,浅浅觉得两人之间似乎有什么正在悄然改变。她有些别扭地推开迟瑾的胸膛,支起身子,下了卧榻。
“浅浅,我可能会离开一阵子。”
浅浅许久应了一声,半晌才反应过来:“出宫吗?”
迟瑾也从卧榻上起身,跟在浅浅身后慢慢地走:“嗯。”
浅浅无奈地停住脚步,转头问道:“很远?”
“嗯。”
浅浅沉吟了许久,没再接话。
迟瑾走过去,抱住浅浅的腰,轻轻抚着她的发:“本来想带你去,可是战场上瞬息万变,刀剑无眼,怕会伤到你。”
“战场?”
“嗯。”
“是前几日封……封择所说的事吗?”
“嗯。”
迟瑾像是挤牙膏一样,一句一个嗯,浅浅终于耐不住想要推开他,却忽然发现抱着自己的双臂微微颤动,她靠着的温暖的胸腔内心跳声紊乱,全然不像是平时那个冷静的帝王。
浅浅迟疑了一下,才放缓了声音问道:“为什么边疆战事会让皇帝出征?”
迟瑾将头放在浅浅肩上,情绪似乎被安抚下来,他沉默了许久:“浅浅,等我回来,还能见到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