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龙诀》顾多啦

7、且试君心 戏弄神君算

　　泾末估摸着日子寻到荷冠府，总算见着了论道归来的姬何夫妇。

　　近日来晁闻得了掌律仙使的令，一改往日的散漫，日日来监督泾末练琴。起先还耐着性子教些乐识，现在索性任由泾末毫无章法的拨弄，美其名曰找寻乐感。泾末本来就对弹琴没什么兴趣，几日来被好生折磨得看着琴便想吐，是以见着晁闻也是能躲就躲，先避避风头再说。

　　“几月不见，不仅仙术渐长，人也愈发美丽了！”姬何上前伸手拉了从云头轻盈飘下的泾末，粲然一笑。

　　泾末笑笑说，“突然好像开窍了，术法修起来也格外容易了一些！”

　　“莫不是言绯神君百忙中指点了一二？”管适负手站在不远处，也笑道，想来他们已经听闻帝君赐婚一事。

　　“神君怎么有时间管我这个不成器的小仙？”泾末只当不知情一样打着哈哈。

　　姬何掩嘴一笑。“听起来怎么像深闺怨妇，莫不是神君怠慢你了？”

　　“女人啊——”管适笑着摇头走远，留二人说些女人间的体己话。

　　姬何拉泾末坐下，急切地问：“我听府里的侍女说了个大概，却有很多不明白，你倒是与我仔细说说，这帝君赐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泾末于是将言绯神君和仙使们降临和天命之女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当然也不忘对神君在凡间故意闲散无事以及自己找去夕虹殿却被戏弄表达了愤愤之情。

　　姬何瞪大眼，保持着“哦”的嘴型许久才合拢，不可思议道：“几万年也寻不见一个的极品大神，你竟然给回了？！”

　　“极品大神并不喜欢我啊！”泾末理直气壮，“若是在凡间也就罢了，反正都由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再不济几十年忍忍就过去了。可是在天界时日悠长，还不得选个真心喜欢的，不然日子过得寡淡憋闷，倒成仙来做什么？”

　　“可是——”姬何仍觉得惋惜，“那是言绯神君啊！再说你对神君也不熟悉，怎么就觉得人家会让你过得寡淡憋闷了？”

　　泾末于是将夕虹殿侍女告诉她言绯神君日日闭关修行的事拿出来说了说，又接道：“即便像我这样眼力不济的人，也看出神君虽然待我亲近，不过是因为天命之女的身份。待寻到真龙后，我左右还不是原来那个嫁不出去的小仙，神君即便娶了我，又如何能真心待我？——那岂不比现在更惨？”

　　“也难得你在如此大的诱惑下还能冷静思考——”姬何微微点头，一想又凑近了些问：“你一直说的神君未真心待你，那你呢，对神君可否有意？”

　　咦？！这些天来倒是第一次有人问这个问题，若换作几月前，泾末肯定能毫不犹豫地说不，只是最近确实有些奇怪。“我原本对他无端有些抵触，最近却突然又无端对他信任起来，就像当初莫名相信迟景一样。那日我竟然在他府上睡着了，着实尴尬……”

　　姬何听到这里也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却拉过泾末的手来探了一探，若有所悟道：“想来他给了这么多仙力给你，你对他的仙息也就不陌生了！”

　　姬何虽然成仙的时间最晚，却是几人里修炼最用心，仙术也是最精艺的一个，故而一探也约莫知道了虚实。

　　泾末却向来对修为多少没有什么关注，听闻此言也是一惊：“仙力？神君他给我了仙力吗？”

　　“应该是！迟景就是想也没这么大能耐，想来想去也就神君有这可能！”姬何若有所思地点头，又道：“也许还没有这么简单……”

　　说完神神秘秘地拉泾末靠近，在她耳边密语了一番，完了诡秘地一笑。“要不我们且试一试？”

　　泾末还沉浸在震惊当中，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万一惹怒了神君，我们日子就不好过了！”

　　“别急，我自有办法！”姬何神情中透露出兴奋，却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1，2——

　　姬何心里默默计数，不待数到3的时候，院前一阵微风起，翩翩然降落的正是言绯神君其人。穿着往常不多见的素色布袍，只袖口点缀了些许云纹刺绣，如瀑的黑发随意地倾泻在身后，倒比平常更清雅秀逸了许多。

　　这才叫淡妆浓抹总相宜，没想到用到男子身上也这么贴切！姬何不禁在心里赞了一声。

　　刚落地的言绯神君见到三人，也是一怔，心下却明白了几分。

　　管适此时也收了术法，站到姬何身前，二人一起行礼参拜。

　　姬何自然是明白神君此番为何会来，但戏一定要做足，因故仍然是做了惊异的形容问道：“神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吩咐？”

　　神君面上声色未动，仍然是往常见到小辈仙子的平和表情。“二位不必多礼，我有些急事来寻泾末仙子，希望没有叨扰到二位。”

　　诚然是神君，这么大摇大摆地闯入仙者府邸，委实有些说不过去。不过言绯神君到底是大神，即便处境尴尬也能说得神色自若滴水不漏，实在让人佩服。

　　“神君见外了——”姬何将故事编得有鼻子有眼：“不过不巧的是我二人正在教泾末闭息之法，恐怕她还要片刻才能完全恢复意识，神君不如进来稍等，我们也好有幸为神君斟上一蛊无量山雪菊煮成的清茶。”

　　“多谢仙子好意，只是事情紧迫，下次再专程来品仙子的好茶！”语毕，榻上盘腿坐着的泾末和面前的神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姬何半晌才回过神来，冲着管适兴奋道：“神君竟然说专程拜访，是不是也太平易近人了些？”

　　管适摇头。“听说这言绯神君虽言语上待人亲和，实则是个高冷之人，他这么说，不过是礼数罢了！”

　　说完又扶了姬何的肩，责问道：“我也奇怪你为何突然要教我教泾末，却不料你是诓了我一起来骗神君。如果神君追究起来，我们又如何担待？”

　　“戏弄神君算不算大罪呢？”被携在臂弯里的泾末此时也醒转过来，却又不敢睁眼，只在心里拨着小算盘，估摸着自己会被罚去汤池多少年。听着神君气息平和，手上也并没有多用力，是不是根本没有发现呢？

　　姬何说神君可能种了部分灵识在自己身上，泾末本来说什么是不相信的，这才答应一试。可如今自己脉象刚一生变，顷刻出现的不正是言绯神君吗？

　　可是，不是说灵识分出身来，会消耗施术者的修为，仙力也会大减吗？这言绯神君为了寻找真龙，竟然这般大义，也难怪天界诸仙会信服他，奉他为神君！

　　正想着，脚下的云却突然停住了势头。

　　“启禀神君，魔界在址幻境滋事，帝君命言绯神君即刻前往将魔！”

　　泾末偷偷睁了一条眼缝瞧了瞧前方云上站着的仙者，看装束正是帝君座下的仙侍。

　　神君依然是波澜不惊地语气。“请回禀帝君，言绯即刻便去！”

　　泾末左右为难，继续装睡恐误了大事，突然醒转过来又似乎有些突兀，却见神君从自己肩上松开了手臂。

　　“你既然醒了，就自行回去吧！我稍后再去找你！”语气似乎不及平日亲切，带着些疏离，转身便是要走的架势。

　　“神君——”

　　神君转过身来，长眉微蹙。“又有何事？”

　　“这灵识，还请神君收回吧！”泾末心情忐忑。

　　如此一来，也算承认了自己与姬何设计骗神君一事，本来大可佯装不知情躲过责罚，可神君此番要去迎战魔族，放了灵识在外并不妥当，才斗胆说了出来。

　　“也罢！”

　　神君神色看不出任何异常，只手在泾末面门一挥，一团金色的光亮就回到了他手心，转眼消失不见。

　　泾末看着神君远去的身影直纳闷，语气上虽有些不同，面色上却看不出任何的怒意，这神君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言绯神君这厢，一边施法换了衣装一边气恼着。就算知道自己在她身上放了灵识，也无需用这样拙劣的方式来试探！放下手上任何事情不顾形象的跑出来，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吗？本神君在这天界悠闲淡然地过了这么多年，何时像今日这般狼狈，还是在这等后辈小仙面前。

　　想来迟景这些年也不容易，天界虽然太平无事，这样日日拿了灵识放在她身上，这样的差事如果不是痴情之人，怎么可能愿意承受？

　　这太平无事的天界，偏生在这个时候生出了事来。

　　泾末正纠结是回去找晁闻，让他帮忙分析分析，然后被他拖去练琴折磨半日，还是溜达到仓波府去，找迟景问问灵识的问题，一不留神眼前一黑，却是中了什么人的埋伏，嘴巴瞬间失去了言语的能力，手脚也被法力制住，完全动弹不得。

　　我这又是得罪谁了？泾末在心里暗暗叫苦，只后悔之前没有好好修炼，到关键的时候却完全不能自保。耳边风声呼呼，周围却愈发沉寂，像是到了什么荒凉的地方。

　　这次为什么过了这么久迟景也没出现，难道——是因为神君放了灵识在我这，迟景的便收了回去，所以他也没办法知道自己遇到危险了！！

　　糟了，迟景也指望不上，神君更不会来救我！这次——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