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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梦魇惊魂 不就是噩梦 ...

  •   晌午的市集是一天新鲜玩意最多的时候,女孩欢快地牵着大人的手,一个一个小摊逛过去,不久就被一个卖糖人的吸引住了。

      做糖人的老伯巧手左右翻飞,片刻功夫就成了个飞天的仙女。女孩高兴得直拍手,旁边的大人亦笑着,多赏了老伯些碎银子。

      女孩正专心把玩着手里的糖人,却突然被人拦腰抱起,跃出几丈之外。糖人摊前的那个身影,急急地转身,正待看清楚那脸,却突然被几个旁人挡住了视线,瞬间消失在人潮里。

      嘴也被严实地捂着,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拼命地拳打脚踢,想要挣脱那禁锢!

      再多一秒,只消再多看一秒就可以了!

      一个黑影闪到床前,稍带凉意的手一只拢住了她紧握的拳头,一只在她额际一遍遍轻轻抚过。

      这么着,就从挣扎中醒转过来。睁眼看了看床边的人,绷紧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轻轻唤了一声来人的名字。

      房门上几声轻叩,言绯神君的声音低低传来:“可有什么不适?”

      这是二人在凡间的第一晚晚,宿在浦城的一间普通客栈,扮作贵家公子与贴身侍女的模样。言绯神君在外间入定,里间的卧房就让给了泾末。

      “不过是一场噩梦,不想惊动了公子!” 泾末轻声回道。

      “无事就歇下吧!”神君又回去盘腿坐下,片刻便没了动静。

      泾末拿眼瞧了瞧窗外,满脸疑惑。迟景嘴角弯出一点弧度,朝天上指了指,示意是伏已仙君命他跟过来的。

      泾末眼神又往窗外一转,指了指外间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迟景点点头,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转眼遁了形。

      哎,为什么每次都差一点点!

      泾末颓然地闭上眼,懊恼又忘记在被掳走前看身边牵着自己手的那人一眼,就一眼,自己也许就能看清他的长相。看清他的长相,也许就能寻得自己的爹娘……

      这几十年过去了,他们兴许已不在人世,但自己或许还有弟兄姊妹,兴许他们早也有了后代子孙。这么期颐着,就欣欣然地又入了睡,想把先前的梦再重新做一遍。

      客栈外的大街上,灯火全熄,只有更夫的梆子声远远地传来。月华清冷地撒在青石板砖面上,将街上的两个人影拖得老长。

      “知道你素来与她亲厚,但深夜潜入女仙的卧房,似乎于礼不合!”

      拦着道的情况下,还能这样和煦亲切与人说话的,正是方才在外间敲门的言绯神君。

      “神君多虑了!泾末在凡间容易做噩梦,我只是奉命守着她,免得她招了心魔!”迟景不吭不卑地回话,却将亲疏远近一下拎了个清楚。

      “可如今有我,难道伏已仙君还质疑本神君的仙术不成?”旁人若说出这话,必然带点恼羞之意,只是神君这么平常的口气说出来,倒是有些不怒自威的意思。

      “神君有所不知,这是她的心结,不是术法能解!”迟景不亢不卑地回道。

      “那能解的是什么?”神君走进了一步,低声道:“情吗?”

      迟景身形微微一晃,却回道:“只是安心罢!若神君能让泾末毫无防备全身心地信任,就无需迟景了。”

      “今日看来,你却是喜欢她的人里最专情的那个!”言绯神君低低地笑了一声,眨眼间右手凝成一股剑气,行云流水几个杀招,招招刺向迟景周身要害。

      迟景勉强避过第一招,深知不敌,索性站住不动,任由剑气往身上招呼。言绯神君这厢,虽是杀招,却不过用了小一成的力道,故此也没伤到他什么,只是让那灰色外袍上多了几道口子。

      神君淡然地站定拂了拂衣袖,无事一样。“迟景仙这道行,恐怕难护她周全!”

      这浅浅的一句,正好刺中迟景的软肋,惹得他脸上青一道白一道,却不能发作。

      “你且去回了伏已仙君,我回天界自会去与他商量。”这分明已是命令,迟景哪有不从之理。

      “公子是打算在这茶楼里消遣一日吗?”泾末给言绯神君添了茶,有点不满地问。

      或许是因为在凡间没有掌礼仙使的约束,又或许这几日的相处二人开始习惯,又或许是整日拘谨着累了……总之,眼前这顽固的小仙子终于摒弃了先前的疏离之态,只当是自家公子的模样。

      如此甚好,甚好!

      神君这么想着,面上更是笑容和煦,又向窗外望了望,笑道:“此处风光正好!”

      二人的座位在二楼临河的窗户边,远远望去,河面上氤氲着水汽,一艘竹蓬船自烟雾中缓缓驶来,隐约可见船尾带着斗笠披着蓑衣摇橹的艄公,正是一副如墨如画的江南烟雨图。

      若换作寻常时刻,这般逍遥自在肯定正合泾末心思,只是如今二人是带着寻龙的任务来,接连几日却都只由着神君的性情四处闲逛,让人不免心疑。而且这不寻得真龙自己便不能成婚的禁令一下来,让人如何悠闲得了。

      万一遇上个合心意之人,这真龙又死活不出来,我还能干等一辈子不成?

      这番思量着,便堆了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公子,可有地图之类的可参询?”

      言绯神君依然神色自若,只是摇头浅笑。

      “可有知情线报?”

      还是摇头。

      “那——总归有个方法吧?”

      还是摇头。

      泾末无语凌噎,以为这神君稳妥,必是有了十足的把握才匆匆下凡,没料到却是毫无头绪。

      难不成是拿我当诱饵?泾末脑海中灵光一闪。

      这么想着,往窗外探了探身子,思量着自己是不是目标要更明显些,真龙才会发现自己。

      “这样看来,你却像是要投河的样子!”言绯神君在茶杯后盈盈地笑,让人有些牙痒。

      泾末却突然想到些东西,说道:“自尽倒似乎是个好主意,如若我遇上个什么不测,我们要寻的真龙——君,说不定就会自己寻上我们来。”

      “自尽?!”言绯神君止了笑,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你如何确定龙君一定会来寻你?若他不来,怎么办?”

      “即便他不来,迟景也会来救我,神君自然不必担心。”说罢又压低声音说:“只是试试,又不是真死,哪能那么容易死透。”

      “不许胡闹!”神君的命令口气透露着一股让人寒颤的冷静与威严。

      泾末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两下,乖乖回道:“不试便是,公子莫气,恼人伤身!”

      这话便说得神君有些哭笑不得,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范不着坏了自己淡然的形容。只是这小仙子的命关乎大计,不得不用些威严压她,免得她生出些事端来。于是又换了寻常的面色道:“我自有打算!”

      “是,奴婢自然全听公子的,公子让往东,我自然不敢往西。”这语气,分明有些赌气。

      瞧着她面露得意之色,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言绯神君也拿她没奈何,只得装作没看见,淡然道:“如此极好!”

      神君此时如果用观心术探一探她,必不会做此评论。只因那泾末小仙心里想的却是:不敢往西,倒还有南北不是?

      唉,还是再等等吧!

      神君转身踱了五步,想想又折回门边。瞧着这小仙子梦魇中焦灼的神态,恰似来凡间头晚的症状。神君这等法力,虽隔着墙,自然将当时迟景在床前的举动看得分明。

      迟景不在,岂非要本神君亲自动手!想像了下迟景那深情的动作,心下一番不自在。

      男女授受不亲,而且这仙子又不知好歹地拒过自己一回,这么贸然地闯进去,等她醒转过来,岂非要将自己当成登徒子!

      神君还在纠结着,内房的泾末已经额头冒汗,两颊通红。来不及再做出理智分析,眨眼间仙身已伏在床前。依葫芦画瓢地左手拢着那手,右手扶了她的额,却怎么着都觉得别扭。闭目思索少顷,左右手迅速调换了一下,才觉着对法。

      这一折腾,床上的泾末已虚虚地睁开了眼,见到床前之人,也是一哆嗦,却下意识一扭头,别开了搁在额头的手掌。

      本神君还比不过迟景不成?!愤愤着,即刻拂袖隐身回了外间,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傲娇风姿过了几万年,多少神君仙君倾慕,多少女仙芳心暗许,何曾被人如此嫌弃过。

      怏怏合眼,索性闭了灵识,专心修行起来。半个时辰之后,终究是不放心,放了一丝灵力进去探了探。

      这一探,便惊了魂,也顾不上先前矜持和愤恨,瞬间移形进去里间,拿手探了鼻息,全无!又去探脉搏,全无!心搏,全无!

      不就是噩梦吗?何至于丢了性命?难道,这小仙当真要用自尽的方法来引真龙?

      不由分说输了些真气过去,终于觉得那脉若有若无地跳动了一下,便赶紧渡了几口气过去。等了几秒竟也微微了吐了半口气,想来是救回来了。

      但那脉象却微弱得很,又担心她身体受不了太强的真气,只得来回得折腾了,输一些真气,把个脉,再渡点气,如此往复。

      到佛晓时分,终于见好了一些,只是一直哆嗦,俨然极寒极难受的样子,施法将床变暖了也不管用。神君终于放下了身段,双手将泾末细细的身子圈住,通过自己将热量慢慢地传输过去。

      只是为了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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