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和茶》落花卷儿

8、一纸之约

　　HIME明天生日，就等于说今天要准备好礼物。
　　“林同学，你别老是盯着人家对街蛋糕店的招牌啊，倒是帮我看看啊！”我无奈地叫着背对我的林加贺。
　　不快点准备礼物，明天怎么去参加生日派对？可是无奈不知道她缺什么，不知道她喜欢什么……再无奈只能拉着这个目前正在和蛋糕店那粉红色招牌遥遥相望的，比我熟悉HIME的林加贺一起来选礼物了。
　　“这条路我很少来，那家蛋糕店的蛋糕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他边说边转过头。
　　瞬间，四目相对。
　　那双带着一丝丝纯真的黑色眼珠，好可爱啊！我的第一反应让我真想多看这双眼睛几眼，可是连着而来的第二反应，却让血液迅速爬上耳根。
　　我连忙转头，“那家还不错拉，值得称赞的是水果都还蛮新鲜的。”
　　“呐，等下可以陪我去吃吃看么？”林加贺走到我的左边，像个孩子一样，伸手指了指那家蛋糕店的方向。
　　天啊，怎么可以有男生这么爱吃甜食！
　　我转身拿起另一个货架上的巧克力制作模具，笑着说：“先帮我搞定礼物咯。”
　　然后他开始很积极地帮我挑选送给HIME的礼物，虽然步子依旧很缓慢。
　　“这个怎么样？毛毛好舒服哦，抱着睡觉应该会很容易入睡吧。”我抱起一个绒毛娃娃，大概有一个枕头那么大。
　　他摇头，“HIME会更喜欢抱着银戒那小子睡觉。”
　　那娃娃应声落到原位，我脑袋里想到了某些林加贺形容出来的色情画面，尴尬……我，我看我是太单纯了……
　　“呐，呐，这个呢？暖暖包，还能插电重复使用的。在冬天还是比较实用的吧？”我拎起一个暖包，菱形，绘着叮当猫的图案。
　　他摇头，“暖气比较好用吧。”
　　我斜眼瞄他，“暖气不可能分分钟都对着你吹吧！”放下暖暖包，继续逛着。都已经好几样东西了，不知道是他眼光高，还是我没眼光。
　　绕着绕着，爬去二楼的时候，我的视线被一块红色和黑色相间的围巾吸引住了。
　　“林加贺！你看这条围巾怎么样？”
　　他走过来，摸着它的质地，皱眉，“毛料不好，会刺到脖子。”
　　“啊！”我从包里拿出那块，大二那年从他这里得到的浅灰色围巾。
　　他拿起围巾，帮我围上，手法很轻柔，而且可以感觉到他很会围，“自己比咯，明显是我给你的这块比较软。”
　　我抬起头看他，“林加贺，这围巾，还没跟你说谢谢呢。”
　　“呵呵，谢倒不用，等下陪我去吃那家的蛋糕就好。”他笑着走到另外的饰品台前，专心地继续挑着礼物。
　　看着他的背，我瞬间心情大好，小声地哼着歌，跟在他身后。
　　“流光，你看这个。”他从玻璃柜里拎起一个坠子。
　　“哇！你还真的是很对得起你的专业啊，我能想到HIME带这个坠子的样子。有眼光……”我从他手里拿过坠子反复地看，“我送这样的东西合适么？我们也只是刚刚认识不久而已……”
　　林加贺从我手上把坠子拿了回去，“标签上说，本周内买这个坠子还送条银链子……今天好像……是礼拜天。”
　　“买了！”我果然是个贪小便宜的人啊，“走，我们去付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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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HIME说，林加贺也叫了那个‘校园之星’来参加派对？”尹静杉坐在真世的车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礼品盒。
　　真世满脸写着兴奋，“还真是没想到那小子会让流光参与，最近都还没什么动作，猜不透他骨子里卖什么药啊……”
　　尹静杉听得有点不解，“林加贺和‘校园之星’？是情人关系？”
　　“不，”他笑，“至少，目前还不可能是。”
　　她微皱眉头，猜不透真世的想法。
　　而另一边，在林家。
　　小研攥着某张泛黄的纸，指甲掐着掌心，嘴唇泛白，呼吸急促。
　　不到一分钟，她冲出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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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林加贺一起来到一幢米色三层楼的独立洋房，我说：“林同学，原来HIME家这么有钱啊。”
　　现代感十足的米色房子，左边像是一个车库，车库墙上钉着一个篮框。最上面有一个平台，能看见一个小小的玻璃花房。
　　“呵呵，进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哟，加贺小子！”顶楼平台上传来了叫声。
　　我和林加贺应声抬头，是一个穿着白褂子的高个子男人。
　　“觊老大，还在忙着照顾你那几颗花儿草儿？”
　　原来林加贺也可以是大嗓门的……我像个好奇宝宝似地盯着这个仰着头大声说话的他。
　　“这几天冷空气要来了，我怕它们受不了，当然要提前好好保护起来拉！你们先进屋吧，我收拾收拾就下来。”说完，将头转向我这边，“啊，这个应该就是流光了吧？”
　　被点到名字，我连忙道：“你好。”怎么大家都知道我是谁，真是一点神秘感都没有……
　　然后错过那两个男人眼神所交流的内容，我跟着林加贺进了米色房门。
　　吓到我的是，室内只开着一盏小壁灯，那么大个房子，还真的是怪阴森的。
　　“呃，HIME家真的是……节约能源的表率，不拿去社会版表彰一下怪可惜的。”心里似乎忘记是第一次拜访别人家，嘴巴更是不自制地把脑子里想的话说了出来。
　　“觊老大做实验的时候不喜欢有别的灯光。”林加贺解说着，然后手指比了比右边，“那间就是实验室，没事别进去。”
　　我朝那里望了望，“实验室有什么不能进去的……”
　　“万一被药水溅到或者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吓到就得不偿失了。”
　　HIME趴在二楼阳台外面，语气带着轻松。
　　“觊老大还是不准你走正门进屋子么？”
　　“是啊，鬼知道他到底在坚持什么，硬说我的磁场会坏了他这破房子的风水。”HIME撑起手掌，翻身爬进阳台，“就你们两个人先来了么？静杉也真的是劳师动众，生日有什么好庆祝的……”
　　趁着HIME拍打衣服灰尘的空挡，林加贺转过头细心地给我解释：“这个房子是觊老大的，HIME搬来那天，他就扼令HIME不准走门进房间，说是会坏了他这间屋子的风水。阳台外面有个很简单的脚手架，她每天就这么翻进来翻出去。”
　　“是啊，现代高中女生的悲惨家庭生活啊！”声音传来的瞬间，房间大亮，“银戒不喜欢太暗的房子，加贺，你先陪陪流光。”
　　“呐，那个银戒是不是有别的喜欢的人？”我看着HIME拐进二楼的某个房间，问道。
　　林加贺顿了一下，说，“何以见得…”
　　“HIME虽然高傲，但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喜欢银戒。”我转过头，“我虽然没见过银戒几次，不过很明显，他没把HIME的爱放在心里。”
　　林加贺的脸带着浅笑，然后抬起手伸向我，我想，他本来是要摸我的头的，那只白皙的手停到我的肩膀上，“他只是选择了伤害作为逃避的方式，HIME的所有一切，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直觉突然在脑子里冒出一个信息，我还没仔细抓住，楼梯口便穿来了脚步声。
　　“看来你们相处的还挺不错的。”那个穿着白大卦的人暧昧地看向我的肩膀。
　　有人这样盯着看，是谁谁都会尴尬，我感觉到他的手离开的肩膀，我听到他说，“流光，这是HIME的哥哥。”
　　“我叫轩辕觊，久闻大名却初次见面，流光。”他的手，和林加贺同样白皙，也修长，是双做实验的好手。
　　我皮笑肉不笑地拉起嘴角，“你好，要跟着林加贺一起叫你觊老大？”
　　“好啊，现在开始跟着叫我也没什么意见。”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呵呵，觊老大，我们只是同学而已。”
　　“我有说你们是什么别的关系么？” 他挑起眼皮，“加贺小子，你们除了同学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关系么？”
　　“觊老大，不是什么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么，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咯。”林家贺的语气显得很随意。
　　但是我感觉怪怪的，我们除了同学关系，应该能算的上是比较好的朋友吧……
　　突然，轩辕觊大叹了一口气，“除了HIME，我最亲近也就是你拉，你小子可千万别变着法儿站在银家大小子那边在我头上称王称霸啊！”
　　林家贺浅笑着躲开他顺势要搭上来的手臂，“你别变着法儿站在真世那边整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切，果然是加贺小子，一点也不好玩。算了，你们两个随便坐，我去准备等下的烧烤。”才走没几步，轩辕觊回头朝我邪恶地笑了笑，“对了，流光啊，等下烧烤用到的一些翅膀、牛肉、内脏什么的，都是我亲手解剖的实验品，你应该不介意吧？呵呵呵……”
　　然后，他的笑声久久回荡在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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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拎着两串烤好的鸡翅膀夹带一杯热咖啡，一个人闪到了玻璃花房的另一边。烤炉那边的气氛……怎么说呢，有点不像是在烧烤。
　　自从银戒进了这个家门之后，那个觊老大就没给他过好脸色看。刚刚也一直和他作对，银戒要拿什么吃的，他就抢先一步拿走。两个人僵持着对面对坐着。
　　HIME则和尹静杉两个人亲密地边聊边烤着东西。
　　还有从刚刚开始，真世学长就一直不怀好意地盯着我，盯得我头皮发麻。
　　他们几个谁都没提起HIME生日的事，好像这个烧烤只是个烧烤而已。呃，我的意思是，上帝到底是怎么把他们六个人凑在一起成为朋友的?
　　想到这里，我回头瞟了他们一眼。
　　林家贺呢？
　　“找我？”他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左边。
　　听觉之后嗅觉神速地跟上，“哇！好香的烤玉米！”
　　他笑着递给我，“有那几个人在，我想就算是你也没办法很好的享受烧烤的乐趣吧。”
　　“其实还好拉，主要是还不怎么熟。”我眼睛冒光地接过那根金黄色的玉米，“你怎么也过来了？今天HIME生日，应该围着寿星吧。”
　　“银戒坐在那里就够了，”他伸出手臂搭在铁栏干上，“而且，我不习惯在别人直视下吃东西。”
　　他笑着看着我，风吹过来，吹起了他的刘海，露出左边的眉毛。
　　在林家贺的注视下，脉搏微微加速，然后血液随着心脏地跳动聚集到脸上。最近越来越不敢正眼看他了……
　　“哎，我也是因为坐在那边难受才溜过来的。”我啃着玉米，偷偷瞄了那边一眼。在接触到真世的眼神时，惊吓地又转过头，“我说，你和真世学长是结了什么仇了？”
　　“我？”想着以前的事情，林家贺抿嘴笑了起来，“好像是因为我有一次不小心掀翻了他的午饭，他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对我心怀敌意吧，呵呵。”
　　想到小时候的事，他忍不住闷闷地笑出了声音，好像又怕被真世听到，憋得好辛苦。
　　第一次看到他笑地这么用力，我好像也被他传染了笑意，“午饭？以你的性格，很难想像你会去掀翻别人的饭碗啊！”
　　“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好像是因为他把我的书撕烂了吧。”他回忆着，“那小子从小就安静不下来，满脑子就是想玩新花样。看我对那本书的兴趣多过对他的，他当然会耍一下小孩子脾气了。”
　　“他根本没有长大吧，我认识他虽然不是很久，但是就我看到的，他还真的是任性地可以了。”想起“校园之星”风波肆起的那段时间，我真的是被银真世整得很掺啊。
　　林家贺突然转过身，道，“其实，他把矛头转向你，是因为我的关系……”
　　我不懂，迷茫地看着他。
　　“HIME说，如果不让你知道的话，我会后悔。”他拉扯了一下嘴角，“前段时间我也一直在想这样做的话会不会有我满意的结果。”
　　“那，你刚刚的话，重点是？”
　　“其实，今天邀你来的不是尹静杉，是……”
　　“林家贺！！”
　　话说了一半，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在门外面。
　　他吃惊，“小研……”视线落在她的手上那张泛黄了的纸上，无声地叹息溢出唇角。
　　原来，世界上是没有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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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家贺！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告诉我这个是怎么回事！！”小研在门外面叫嚣着。
　　银戒默不做声地走到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说，“反正迟早也都是要面对的。现在也只是早了一年半而已。”
　　“我知道，我刚刚只是在想用什么样的说辞才能让她听了后不会精神崩溃。”
　　在我的眼睛里，第一次看到他有那种带着笑意，自信的眼神。
　　我依旧站在栏杆边上，看着大家有不约而同地跟在林家贺后面离开顶楼平台。HIME见我还没有任何动作，就上来拉着我一起下楼。
　　我隐约感到事情的严重性，只是猜不到那会是什么。不过，按照我的推测，以前我就猜对了，她——小研，和林家贺并不是亲生的兄妹。现在只是东窗事发了而已么？
　　林家贺和小研之间阁着一个木质的白色小栅栏，那栅栏大概一米五高。
　　她捏着纸的双手发着抖，把那张泛黄的A4大小的纸举起来，“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就是你所看到的。”林家贺的语气虽然一如以前般温柔清淡，但是，听在我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有股不一样的味道了。
　　“哥哥……”小研冲动地跨了一步上前，无奈小栅栏阻止了她冲到他怀里的举动。“你……”
　　“‘哥哥’？小研，你的哥哥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我只是他的代替品。”林家贺笑了。这句话，他吞了这么多年，今天是她逼他提早吐出来的。
　　小研不相信地抓着栅栏的顶端，“我不相信！哥哥，你不要我了么，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小研，整件事正如你手上的那张‘死亡诊断书’一样。你哥哥其实早就死了。”林家贺看着她泪眼朦胧的脸，没有丝毫的同情，“如果不是为了救我父亲，我是不可能在你12岁的时候顶着你哥哥的名头出现的。”
　　“我不相信……那，那我问你！爸爸去年车祸过世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呢！！要拖到现在，要我来……”
　　“当年，我和你父亲交换的条件，是陪伴你到你大学毕业。我很抱歉提早了这个真相，不过我想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不理会她的话，林家贺继续说，“我自信，在这几年中，我尽到了一个‘哥哥’应尽的责任，现在也会继续下去。不管你明不明白，我是个遵守游戏规则的人。”
　　我当时只能看到他的背，恍惚地觉得我是不是不认识这个人。他语气中的自信，比真世学长还要多得多。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小研悟着耳朵，腿软地跪坐下来。
　　林家贺走到栅栏前，“我是个冷血的人，努力了这么多年，还是没办法真正地把你当成自己的亲妹妹般疼爱。很抱歉，虽然你不可能在我这里得到所谓的亲情了，但是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直到你大学毕业，我会保你周全。”
　　“……”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她嘴里传来。
　　HIME站在银戒身边，小声地说，“家贺小子一直以为他已经把性格修养地非常好了，最后还是败给了爱情啊。”
　　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