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干和茶》落花卷儿

9、何谓爱情

　　之后，HIME的生日烧烤也就这么泡汤了，林家贺带着哭累了就一直沉默的小研离开后，已经好几天没出现在学校了。
　　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在拜托老师指导毕业论文的时候，我却依旧对那个论文兴趣缺缺。最近脑子里面转的都是林家贺的脸，当然，想的是他和小研之间的事。
　　虽然我一直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再去深究，一直在质问自己有什么资格去深究，但是脑袋就是要自己运作我也没办法。
　　所以，忙碌应该可以制止这样的现象频繁地出现吧？
　　拎起振个不停的电话，我没好气地说，“你个小子还有脸打电话给我啊！上次难得约你去逛街，居然给我来个鸡同鸭讲！说！你当时在干什么坏事！”
　　范辰在电话的那边翻着白眼，“我就知道你这个爱记仇的家伙这气还没消……”
　　“既然知道还打电话过来？不怕我发飙啊！”
　　“女孩子家不要老是大动肝火，老得很快……”
　　这次轮到我翻白眼了，“关你什么事！”
　　他“嘿嘿”了两声，“明天，我约了一个人，能不能帮我……”
　　“女孩子？”我拉高了声音，这家伙也终于有喜欢的女生了，欣慰啊！我一直都觉得是我在阻挡他的桃花。
　　“呃……正在努力追求中……”
　　“不知道何方神圣那么有幸，能得到我们范大队长的青睐？”
　　他又是“嘿嘿”两声，“就是上次那个相亲的对象。”
　　“……”拎着电话的手不小心软了一下，“怪不得上次你都没有让我冲进来救援，原来是看对眼了！”
　　“所以……”
　　“所以？”
　　“所以，明天教授的课……”
　　“你想怎么样？我和你不同系……”其实我已经大致猜到他要我帮什么忙了，但是有了心上人都不先通知一声，分明是不把我当朋友嘛！作为惩罚，只能拐弯抹角一下。
　　“其实，本来要翘教授的课也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但是，那个是给我指导毕业论文的张教授。上上个星期，我还和他说好要把论文的初稿在课后给他过目呢。所以……”
　　“好吧，我可以帮你拿论文给教授，你准备怎么酬谢我呢？”
　　“那不是林家贺么……”
　　我以为我听错了，“啊？”
　　他嘀咕了几句，“没什么，总之你记得帮我拉！我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将来顺利到手了，第一个通知你！”
　　“你在什么地方！”
　　“广场篮球场，话说我刚刚好像看到家贺了……”
　　听到这里，我有种马上赶去那里的冲动，“……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帮你去交论文的，你记得把论文放到我家信箱里，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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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去广场篮球场的公车上了。
　　脑袋转了老半天，终于想到一个让我有这种行动的原因，“想他了！”
　　只是和林家贺一个多礼拜不见而已，只是有点关心他最后和他那个所谓的妹妹怎么样了，只是在听到他在这里时很忍不住地冲过来找他了……
　　“老天，我就算再迟钝，也知道我喜欢上那个人了……”下车后，她看着深蓝色的天空叹道，“想想以前，对可乐也没这种感觉的。”
　　耳边的篮球声越来越大，面前的这个立着八台夜间照明灯的用铁丝围起来的场所，就是受大家欢迎的广场篮球场了。
　　记得高中的时候，我经常和可乐还有范辰在这里活动。
　　不过绕了一大圈似乎没有看到范辰，更别说林家贺了，我真的是笨到极点了。
　　“流光啊流光，这辈子最失败就是现在了……”我小声地嘀咕着。
　　“流光？”一个声音从侧边传来。我朝那边看去，范辰那小子正坐在树下，他朝我招了招手，“你怎么突然跑来？”
　　“我……”我总不能说我是来找林家贺的吧，会被笑死的，“我来看看你小子死了没啊！”
　　“你就这么希望我有事啊。”
　　我张望了一下，“你怎么不去打球，一个人坐在这里干嘛？”
　　“刚刚和林家贺单挑，输的人自然是乖乖去买饮料拉，我在等他回来而已。”范辰指了指边上那家便利店，得意地说着。
　　我干笑了几声，“是啊，有些人春风得意着呢，当然是事事顺利拉。可怜的林家贺哦……”
　　“我怎么可怜了？”
　　从24小时便利店走出来的他站在我们的面前，面带微笑。
　　看着他，我居然有种说不出话来的感觉。看他的样子很精神，他妹妹……应该没怎么样吧？
　　林家贺把罐装饮料丢给范辰，自己也打开拉开罐口喝了起来。
　　刚刚那种“我是个笨蛋”的情绪又上来了，这种气氛之下必须说点什么才行！
　　“嘶……”
　　一阵冷风吹过来，真的要冻死我了。冬天不是刚刚才来么？我还来不及带上围巾加件外套……
　　正想着呢，脑袋被人按了几下，然后有股温暖散发在发间，是帽子。
　　“已经是冬天了，出门得这么急么，连件衣服都忘了加。”他帮我调整了一下帽子的边缘，还顺手理了理我的刘海，“我送你回去吧。”
　　从刚刚说不出话到现在有点轻微的晕旋，我有点求救意味地瞟了范辰一眼，希望他可以替我解围拉我离开。
　　不是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要对他欲擒故纵。我总是觉得，他的眼神怪怪的，不像我以前认识的他了。而且他居然面带笑容地对我说“我送你回去吧。”，对，坏人对无知小女生诱拐时就是这种表情！
　　由于我不是无知的小女生，所以向蹲在一边的范老大发出求救信号，可谁知道他老人家专心地在发着简讯，真是有了新欢就不要我这个旧爱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良心”这两个字的。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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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在他身边，感觉非常良好。这让我想着，就算就这么一直走下去，我也愿意。
　　以前走在可乐身边，总是因为距离调不好而撞到手，后来干脆拉着手吧，又老是觉得难过而经常乘机甩掉。也一直都走在范辰的身边，他不是心思细腻的人，总是大步走在前面，当他实在是容忍不了我比逛街还慢的步行速度时，会退回来拉起我继续走。
　　这么安静地走在林家贺身边，不会撞到，速度相合。
　　可是，我依旧想着他和小研的事，时不时地偷瞄他几眼，欲言又止。
　　“明天小研会回去交期末报告。”他终于打破僵局，淡淡说到，“这几天让你担心了。”
　　我连忙低下头，丢脸，我的担心有那么明显吗？我记得我这些天没发过慰问短信给他，也没见到过他，他是怎么知道我在担心……
　　“是HIME说的。”
　　我就知道一定是有人出卖我。
　　“看见你四肢完好，脑袋也没变笨地站在我面前，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啊。”
　　他突然转过来，一手摸上我的脸颊，侧过头，在另一边的脸上留下了印记。他的唇和我的脸一样冰冷。一般来说，我是不可能做这件事的——顺势倒进他的怀里。
　　抱住他。
　　“林同学，我是不想去猜你家的事，也不想淌什么浑水。你是个聪明人，比谁都清楚什么对你才是好的。”我抬起头，笑着拍了拍他的胸口，“打起精神来！”
　　“流光……”
　　“送到这里就行了，晚安！”
　　我用了很大力气挣脱出他的怀抱，转身就走，边走还边摸着额头，“竟然会说什么‘打起精神来’的蠢话，真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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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捧着资料袋，我痛苦地走在去多媒体2号楼的路上。
　　昨天晚上范辰半夜三更把他的论文拿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无比后悔答应帮他这个忙了。本来以为只是张磁片或者一个小硬盘，没想到居然是现稿！大学毕业论文的初稿啊！好像听说那个教授有比较严重的老花，范辰故意用了大号的字体来打印，真是尊师重道的好孩子！
　　在下课前10分钟的时候，我爬进范辰上课的教室，找了个靠门的位子坐下。
　　扫视了一下教室里的环境，我拍了下前排女生的肩膀，小声问道：“同学，点过名了没？”
　　“没呢，”她边说边转过头，“教授他爱下课后再点……流，流光！”
　　我招牌式地拉起嘴角，心里却在滴血：怎么还有人对我的存在大惊小怪，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
　　那女生趁着教授写板书的时候动作迅速地转移到我边上的空位子，“流光啊！我从‘校园之星’那个时候就很佩服你拉！那天现场的比赛我也有去看！太天才了，能把《诗经》演绎成那样！连我这个从来不爱古典文学的人都融入了你的世界里面……”
　　下课铃声，我爱你，快来吧！
　　其实那十分钟后的铃声比我想像地要准时，耐心地等待点名，我当然也几乎是前三个冲出教室的人。
　　“教授！张教授！”
　　教授回头，“你是……读广告设计的那个……”
　　“我是流光，教授居然认得我，很荣幸啊！”流光谄媚地笑了笑。
　　“呵呵，你的文学造诣很让我们这批老骨头吃惊啊。”张教授提了提眼镜，“怎么，找我有什么事么？”
　　“受人之托，” 我立刻举起怀中的资料，“这个是范辰和您说好要交的论文初稿。”
　　教授迷茫地看着我，说道，“范辰？他前天不是已经把论文交给我看了么，这个是？”
　　我瞪大眼睛，圈圈叉叉……那死小子居然敢玩我！
　　“是么？我是好心，居然变得多余了……哎，教授，您不知道。范辰他啊……”我像是怕教授耳朵不好似地，凑近地说，“他最近因为交了个女朋友的关系，心思都不在学习上了。他那天还跟我发牢骚呢，说什么‘要不是之前就和张教授说好了请他帮我看毕业论文，不然我怎么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好找不找，找个最苛刻最不讲人情的教授做指导老师呢’，之类的话……”
　　然后，看着教授的脸色，我很开心地摸着装论文的袋子得意地走掉。
　　要整我，你还早100年呢！臭小子！
　　当我潇洒地把那一包废纸丢进垃圾桶，转身的时候，看见林家贺从正面走来。我记得他是某个理科系的，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经过了半分钟的心理挣扎，我拉下脑袋沿着墙边走，企图不和他打照面。
　　突然，脑袋上的帽子被人拎了起来！
　　帽子？哦……是林家贺昨天晚上借我戴的，今天出门的时候就顺手戴着出来了……
　　“受了别人的恩惠，不报答一下，反而视而不见。”
　　“我有视而不见么？” 原来他已经看见我了，奸计被揭穿的感觉还真是不好，“现在帽子也在你手上，我已经物归原主了。”
　　见他没说话，我故作轻松地挥手，“我很忙，先走了。”
　　他跟在我后面穿过嘈杂的走廊，走出多媒体2号楼。我还真的是走得心惊肉跳，毕竟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也不想让他看出我的心情。脚步不能乱，动作不能僵硬。
　　“呐，流光，”他突然叫我。
　　回头的瞬间，那顶棉帽又被盖到了我的脑袋上，“帽子上已经有你的味道，它是你的了。”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喜欢乱送别人东西，什么叫“已经有你的味道了”？洗发水的味道？我记得，他送我围巾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那又是什么味道？沐浴露的味道？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并不笨，毕竟我察觉到自己对他是喜欢的。可是有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笨得可以，那100+的智商是放着好看的，一直想一直想，却怎么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这种抓不真切的感觉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半颗心脏吊在悬崖边，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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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风呼啸在楼与楼的拐角处，没有了围巾和棉帽的林家贺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在他的身后，“先是围巾，现在又是帽子…为什么你交朋友的方式还是这么奇怪。”
　　林家贺停下来，笑着转身，“我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你不会真的以为流光会明白你的意思吧？”真世从角落里走出来，“要猜到你的鬼心思，光聪明是不够的。”
　　林家贺放下笑容，“HIME也说过差不多的话，看来我真的要检讨一下我的表达方式……”
　　“当年你就是拿这东西贿赂我的，” 真世指了指围在脖子上的深孔雀绿色的细毛围巾，“今天你拿来贿赂你的爱情，真是一点创意也没有。”
　　“托你的福，我已经加紧脚步了。”
　　朝着林家贺的背影，真世自言自语道：“加紧你的大头，要不是我硬拉着流光到我们的圈子里来，你恐怕连句话都不会和她多说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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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我其实不知道应该拿什么脸去面对站在我眼前的这个人。她突然出现，突然眼神怪异地挡住我的去路。
　　小研一言不发地站着，我只能先打破平静，“呃……”
　　“是因为喜欢上你，哥哥才不要我的。”她突然说道。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你哥哥……”他不要你和他喜没喜欢上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惊，喜欢上我？她说林家贺喜欢上我……
　　“所以你才是罪魁祸首。”小研语气平淡，但是眼睛很可怕。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大学女生可以露出这样的眼神。
　　从小到大没见过这种单挑的阵仗，而且被挑的对象还是我，不免有点手忙脚乱。不过，还好脑子还在正常运转，嘴皮子也比想象的动作快，“这是你们的家务事，我流光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要来淌这塘浑水。在林家贺面前装可怜装乖，却在我面前耍狠，你脑袋给我清醒一点，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
　　“不要给我废话了！你再狡辩也没有用的，你今天只要说一句你再也不会去纠缠我哥哥，我就放过你，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
　　见她状似要扑上来，我连忙喊道，“小研！你冷静一点！你如果真有心，肯定能发现，我并没有缠着你哥哥，事实上，我们碰到都只不过是偶然……”
　　“我看到了！”她突然打断我的话，“那天晚上，你和哥哥接吻了吧……”
　　拜托……那只是亲脸颊好不好，而且我还是受害者耶！不过看着她已经流下的眼泪，我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所以！说吧！你必须发誓你以后不再纠缠我哥哥……”
　　“小研！”
　　林家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大后方。
　　小研趁着我回头看他的那个瞬间，一把扑上来，对我的头发、上衣、袖子一阵胡搅蛮缠，也就是女孩子打架时经常会有的“难分难解”的几个招式。我奋力反抗，只可惜平日运动不足，体力有限，快不行的时候，我知道是林家贺把她拉开的。
　　“小研，我能明白你的痛苦，一下子好像一个亲人都没有了的感觉我明白。所以我陪着你一个礼拜。”
　　他把我拉到他的背后，“也许我高估了你的自制力。”
　　他回头看了看有点狼狈的我，手与手交握的地方，传来刚刚因运动而散发出来的热量，“为什么你不能明白，我和你是一件事，和她又是另外一件事呢！”
　　“啪！”小研打了他一个巴掌，边哭边大声吼道，“我不管！我只知道她出现以后我们之间就越来越疏远，我只知道，你亲了她而从来没有对我有任何亲密的举动！哥哥！如果我们不是亲兄妹，为什么你喜欢的不是我，一直以来，在你身边的只有我啊！我们相依为命，哥哥！”
　　“小研，”他叹了一口气，“我是不可能对你有感情的。”
　　她放下了抓住林家贺袖子的手，脸上挂着眼泪，“你会后悔说了今天的话。”
　　然后她转身跑掉了。在她回头的瞬间，我居然看到了半丝邪恶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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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他拉过我的手，帮我整了整刘海，他给的帽子和围巾今天碰巧都没有带。
　　“没什么事，就是脖子好像……痒痒……的……”我看见一只人类史上我最恐惧的软体动物晃晃悠悠地趴在我的袖子上，等一下！脖子痒痒的！再等一下！刚刚小研那个邪恶的表情！！
　　我震惊地说不出话时，我看见林家贺的手拍掉了那只生物，“你脖子痒？我看看！”然后他手脚迅速地拉开我的衣领。
　　“你的脖子和胸口都开始起红疹子了！我现在要拿你怎么办？去医院？有没有什么药膏，我先帮你擦擦！你这是什么体质？怎么会这样？”
　　他难得说这么多话，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他有点手忙脚乱地样子，我虚弱地笑了出来，“先带我到一个可以洗澡的地方吧……”
　　他扶着我要走，却发现我身体随着他动，脚去粘在原地。尴尬，“不好意思，腿软了……”
　　话还没说完整，他就整个横抱起我，好像很有目标似地走出大门口。